“白胡,你沒事吧?”
看著白胡吐了好多血出來,陳澄一直擔心著,這會兒見他若無其事的在吃飯,她才忍不住問出了聲。
“沒事兒,自打學會吐納,身上的小傷小病都能自愈了,怎麽樣,要不跟著哥一起修行?”
陳澄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興趣。
白胡也不強求,畢竟人各有志,也不是所有人都對神仙充滿向往的。
用過餐,兩人便回到客房,畢竟男女有別,客棧裡又空著,白胡便定了兩間相鄰的,有什麽動靜他也好去照應。
他本想著派烏鴉去屍陀林,詢問屍多婆那蟲蠱相關的事兒,但今夜雨太大,烏鴉不肯遠飛,他隻好讓它們飛入屋內歇腳,也好替提他盯著門口的動靜,以防夜裡有人起了歹心。
雨越下越大,轟轟隆隆的雷鳴聲讓人心生煩躁,這樣的雨夜裡,百鳥都已歸巢,路上也本不該有行人,但白胡總能聽見一些哢啦啦、哢啦啦的響動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客棧內終於有人發了脾氣,推開門怒喊著:
“小二!這大晚上的,搞什麽呢!還讓不讓人睡了?”
聽聲音便知是那群黑衣刀客,店小二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低聲給他們解釋著什麽,白胡雖隔著很遠,但還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抱歉,客官,下大雨衝垮了進山道,裡正正帶人搶修呢!”
“什麽?我們來的路也被堵上了?”
“客官放心,不是塌方,只是山上有些淤泥落下來了,我們這地方地勢雖高,不及時清理,怕也會被雨水灌滿,明天大概就能修好了。”
“哼!讓他們小聲點兒!”
啪的一聲,那邊已經關上了門,小二快步離去,客棧內又平靜了下來。
但這份寧靜也沒持續多久,沒一會兒,就又聽到哢啦啦、哢啦啦的響動聲。
店小二說這是鐵鏟翻動碎石的聲音,但聽著怎麽都不像,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好似死囚拖著鐵鏈走動一般,越想越令人害怕。
這時,白胡的房門被人敲響,推開門去一看,原來是陳澄被吵醒了,她膽子本就小,又是晚上獨居一室,自然心裡會有些害怕。
見這丫頭又換回了之前的破舊衣裳,白胡揉了揉他的頭,安慰道:
“沒事兒的,有我呢!”
他招來一隻烏鴉落在陳澄肩上,這烏鴉已經開了靈智,說話也順暢多了,況且由山夫人親自調教過,這隻烏鴉還會兩招術法,一招叫“攝魂”,一招叫“悲鳴”,都是靠啼鳴震懾敵人的手段,留著保護陳澄也足夠了。
“小二!小二!”
這時,那些黑衣刀客再次咆哮了起來,小二連忙過去伺候,那人罵道:
“吵吵吵!吵的老子睡不著覺!媽的,拿酒,拿酒!我也不睡了,乾脆喝個痛快!”
白胡曾經數過,這一行人共有七個,他們雖是江湖客,卻沒有住大通鋪,反而是定了三間連號的客房,如今從左右兩間各出來三人,只有中間那屋依舊關著門。
那人的身份顯然有些不同尋常,這些人即便是出來喝酒,也是將桌子抬在門前擺下,有點兒看家護院的意思。
哢啦啦,哢啦啦,哢啦啦
這怪異的聲音無時無刻的想著,令人不由自主的遐想,那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響?
是鐵鍁鏟動碎石的聲音嗎?
白胡是乾過農活的,可他聽著怎麽都不像,
這聲音倒是像鐵鏈拉扯時,摩擦產生的動靜,但這得是多粗的鐵鏈,才能發出這麽大的動靜? 這聲音剛剛停歇,客棧的大門卻突然被推開,卻是方才那王裡正帶著一行人闖了進來,他們叫來客店的老板,不知說了什麽,連帶著後廚、帳房一同消失在雨夜之中,隻留下店小二一人伺候著。
也是這時,門外忽然刮進一股妖風,客棧內本就不多的火燭霎時全被吹滅,幾個黑衣刀客心生警覺,立刻取出火折子來,待到他們點亮蠟燭之時,卻發現他們一直守著的房間門卻大開著,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少主!少主!”
刀客們頓時慌了神,他們叫來小二,將客棧內所有的蠟燭都點亮,而後一間屋子一件屋子的搜尋起來,但搜到那詭異的主仆二人房間時,那頭上裹著紅布的高個兒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讓開,我家少主不見了,我等要進去看看!”
那高個兒仆人根本沒有說話的意思,那刀客見狀就要硬闖,卻被對方硬生生的擒住了脖子,刀客連忙抽出兵器,但他還沒來得及動彈,那仆人就猛的一摔,將他摔在了地上,不等他起身,對方又補上一腳,這一腳踩在胸膛上,只聽見哢嚓幾聲,那刀客的肋骨就已齊齊斷裂,穿透胸腹,沒了氣息。
那仆人殺了人後,一腳將屍體踹在遠處,然後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好似剛剛只是打死了一隻蒼蠅一般。
客棧內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黑衣刀客們全都抽出了兵刃, 對峙在那壯碩的蒙面仆人面前,卻無人敢動。
那怪異仆人卻沒有繼續進攻的意思,只是守在門口,半點兒也不相讓。
“閣下出手便殺人,這不合江湖規矩吧!”
有人出聲質問,但那人卻置若罔聞,依舊挺立在門前,呆板的如同屍體一般。
“屋裡的!你如此放縱仆人,就不怕我們報官嗎?”
然而屋裡也沒給個回應,幾個黑衣刀客心中憤憤不平,一同衝上去要殺了那蒙面的怪異仆人,然而他們的刀砍在對方身上,就好似砍在鐵皮上一般,打的鏗鏗作響,那男仆左擋右支,揮動雙臂當做武器,動作雖然笨拙,但挨上一下便會被打的連連吐血。
刀客和那仆人鬥了一會兒,不但沒能傷到對方,反倒是自己這邊,已經沒有一個身上不掛彩的了!
他們隻得慢慢松開包圍的架勢,誰知那仆人只要離開屋門兩步范圍,便會立刻退回去,黑衣刀客見狀,惡膽一動,直接去客棧後廚取來油脂酒水,幾人遠遠的圍著,潑在那仆人身上,而後質問道:
“說!我家少主是不是被你擄了?”
然而那仆人仍舊不答話,黑衣刀客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取來火燭扔在地上,火苗霎時點燃四處蔓延的烈酒,一路引到那仆人身上。
那怪異的仆人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那火焰竄上他的身體,燒的劈啪作響,但他依舊守在門口,連動都沒動一下。
黑衣刀客們取出暗器飛鏢,遠遠的打過去,卻依舊如同撞在鋼鐵石壁上一般,傷不到對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