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點了點頭,表示可以一試。他拿出銀針放於診桌之上,並緩緩解釋道:“補陽以達到平衡的法子自然是沒有錯的,但小姐是極陰之體,天生的壯陰排陽。如果不削弱陰氣,恐怕這剛補上來的陽氣就會變成陰氣的養分,讓陰氣變得更加的壯大。這也是為什麽小姐現在的病症反而更加嚴重的原因。我將為小姐施針,讓你體內濃鬱的陰氣排出部分,這樣你的病症就會得到好轉。不過中間會有些難受,你要忍著點。”
“如此,甚好!”少女懇求的點了點頭。老婦人也是點了點頭,表示陳一可以開始。
陳一拿起銀針便向王小姐的胸部探去。見到這一幕的兩個侍女紛紛拔劍警告,就連旁邊的郭霖也是在這時釋放了些許修為,給陳一帶來了極大的壓力。陳一看到這一幕,身體靜止了下來,雙眼直勾勾的望向老婦人。老婦人臉色也是極為的難看,但其還是示意眾人先不要動手,並讓陳一繼續。
陳一心裡也是十分的清楚,今天這針下去要是有效果還好,要是沒效果,那自己小命可能就沒了。陳一又看了看王小姐,此時她雖然帶著面紗,但依然遮擋不住她臉上那大片的緋紅,想來出生貴族的她是第一次面對異性這樣輕浮的舉動。不過陳一沒有去管這些,既然是得到老婦人的首肯了,那這針自己扎也得扎,不扎也得扎。
陳一手法非常的嫻熟,胸口處的穴道一般人都是極其小心的刺下,而陳一就這麽隨手一扎,而且非常確信自己扎對了。緊接著陳一又分別在王小姐的咽喉,眉心,肩膀,手臂各扎了幾針。其中在幾處比較危險的穴道的時候,也同樣發生了剛剛那麽一幕,不過好在都被老婦人默許了。
做完這一切後,陳一對王小姐說道:“王小姐,我要開始了,你忍住!”王小姐點頭後,陳一右手食指與無名指並攏,右手火紅色原氣翻騰,而扎在王小姐身上的銀針仿佛是與陳一的手指有共鳴一般,在頻率飛快的輕微顫抖著。而與此同時,王小姐痛苦的表情也是立時乍現,她咬牙堅持著,右手還一直緊握著陳一給她的木棒。
只見王小姐的脖頸和眉心皆有很多淡灰色陰氣如煙霧被源源不斷的拘禁於王小姐的手腕處,約莫過了五六分鍾的樣子,隨著陰氣越匯越多,王小姐的左手腕處已經皆是陰冷的灰氣,就如同要被凍住了一般。陳一立刻拿出一個瓷碗,將王小姐的手腕放於碗上,用一把十分鋒利的小刀直接割開了王小姐的手腕。郭霖他們本來也是要阻止的,但這次陳一十分的專注,而且速度很快,沒有給與他們反應的時間。老婦人自然也看到了陳一額頭的冷汗,知道此時不能打攪他,揮手製止並告誡郭霖他們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輕舉妄動。
王小姐手腕被割破的一霎那,一朵朵散發著陰冷寒氣的淡灰色鮮血揮灑而出。且手腕處被匯集的黑氣也在鮮血流出的同時逐漸減少。
“啊......”王小姐痛苦的大聲喊叫起來,口齒不清的喊道:“奶奶......奶奶我好難受,我......我身上好像有很多蟲子......它們在我身上爬,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喊叫聲異常之大,就連醫館外的人都聽到了稍許,不過卻無一人敢妄議。老婦人非常了解自己的孫女,她知道自己的孫女雖然平時看起來較弱,但是意志力比任何人都要堅強,否則這十幾年來的病痛折磨,換做他人早就忍受不住了解了自己。老婦人此時見自己的孫女有如此癲狂之態,
知道這痛苦已是遠遠超出了常人難以想象地步,神色憐惜的安慰自己的孫女道:“妍兒,你是我王家的兒孫,你要堅持住。”同時目光望向陳一,想從他那裡征求一點意見。兩個侍女和郭霖也是十分的緊張,但他們謹記老婦人的安排,沒有輕舉妄動,都是十分焦急的望著陳一,想從他那裡獲取一點有用的信息。 陳一自然也是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同時他也發現除了痛苦之外,王妍的身體似乎也不宜失去血氣太多,當下並攏的雙指一翻,王妍身上的銀針就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般,從王妍的身體上四散而開,盡數插在了房屋的四壁之上。緊接著立即為王妍的手腕傷口處撒上藥物,十分熟練的為她包扎好,整個過程就在一瞬間完成。
眾人都是被陳一這突然的收針嚇了一跳,但看到房屋上插著的一根根散發著恐怖寒氣的銀針,眾人也皆是明白為什麽陳一不敢用手去收針了,這寒氣恐怕非涅槃境武道強者不能抵抗。
“你有沒有感覺這會突然涼快了?”“是啊,你也感覺到了啊,我還以為我感覺錯了呢”在銀針以及王妍方才流出的陰血的冷冽寒氣的影響下,使得周圍的天氣都有了些許的變化,引得屋外的眾人都是紛紛討論了起來。墨欣在感受到這股寒氣的時候神色凝重,仿佛是意識到了某件可怕的事情一般。
此時屋內更是猶如寒冬,陣陣森冷的寒氣讓得郭霖和兩個小侍女都是不禁的心生膽怯起來。而此時陳一也是注意到,老婦人的表情自寒氣溢出開始,就沒有太多的懼意,不禁感歎道,難道她竟然是涅槃境武道強者?
只見老婦人只是用拐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屋內的寒氣就被震的四散而去,散發著陰冷寒氣的銀針此時也已恢復正常,已然回到了陳一的針帶上,而瓷碗中的陰血像是被封禁了一般,寒氣不再四處外泄。並被老夫人收進了一個玉瓶之中。
“多謝前輩出手!”陳一拱手對著老婦人拱手作揖道。
老婦人此時對陳一的態度和善了許多,當下略顯客氣的說道:“哪裡哪裡,是我老太婆該謝你才是。老太婆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沒想到陳大夫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手法!看來我孫兒命不該絕啊!”
“前輩秒讚了,晚輩只是引出小姐體內過盛的陰氣,並未根治這極陰之體啊!”陳一謙虛的說道。
“陳大夫不避謙遜,您的醫術果真立竿見影,王妍現在已經好多了,能感覺到身體活力在慢慢的恢復,相信不久我就能恢復如初。還請陳大夫再開些藥物,助我早日恢復。王妍不求能夠治好此病,只求能多活幾年,能多陪陪奶奶;只求不再受這病痛之苦。”王妍說道。此時她的氣色確實比之方才好了不少,身上的陰沉之氣已經消失不見,還多了些許的溫潤。任誰都覺得已是判若兩人。
陳一沉默道:“呃......王小姐雖然被我引出了些許的陰氣, 可因為小姐本身身體虛弱,在下並不敢多做引導,因此小姐現在身體內的陰氣依然遠大於陽氣。這藥物之法自然是補充陽氣,我想王大夫的方子一定是已經開到了極致,繼續服用王大夫的方子短時間內自然可恢復如初。可小姐這排陽滋陰的體制,長此以往又會到了這般境地,到時小姐恐怕又要忍劇痛來引出陰氣。這樣循環往複終究不是個辦法啊!”
王妍聽聞此話之後,表情頓時有些失落起來,但很快又重新鎮定道:“無妨!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這點痛處王妍還是忍得了的,只是日後要多麻煩陳大夫了。”
“哦,這套針法並非不可傳授。以王大夫在醫術上的的造詣,我想數月內便可掌握這套陣法的精髓。等他回來我便將此陣法傳授於他,這樣日後也方便為小姐治療。”陳一說道。
老婦人和王妍聽後大喜。老婦人說道:“如此,我王家原許以先生金幣百萬,若以後先生有難我王家願鼎力相助。”
陳一連忙又拱手作揖道:“前輩言重了,醫者治病救人乃是自己的本分,您無須如此。我今日門板上寫著看病只收三枚銅幣,絕不能壞了規矩。日後若我陳一真的有難,前輩竭盡所能幫我一把,晚輩自當感激不盡。只是......此法能為小姐續命並解除病痛不假,但我覺得小姐的病,日後應當盡力尋求更加穩妥的治療方式,說不定會因禍得福!”
老婦人和王妍又是一喜。老婦人連忙開口道:“敢問先生可有更好的治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