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怎麽回事?”一位巫師打扮的美女看著渾身血跡的風衣男和他手中抱住的,渾身是傷的安德烈,不由皺眉出聲問道。
這是一處無論怎麽看都擁擠萬分的房間,到處都堆滿了書籍和藥劑,唯獨一旁的木質雙人床上還有桌子上要稍微乾淨一點。
“小隻的睡了沒?”風衣男取下面具,露出自己剛毅的面龐問道美女、
“廢話,現在都凌晨三點了,她還小,早點睡長身體呢。”說著,美女接過同樣還小的安德烈,心疼地看了看他的手臂,隨即一臉怒容地看向風衣男:“邱文,這是你乾的好事對吧!”
“這小子說要跟我拜師,我就試了他兩招,誰知道弱成這樣?”風衣男邱文聳了聳肩,滿不在乎道。
“你也知道來找我,整個切斯特只有我一個人能把他給治好。”
“然而有這樣通天本領的楊果大人,居然被當做異教徒差點葬身火坑,也多虧了我,才讓你勉強在這下水道苟活。”邱文一臉高尚道。
楊果知道,他這是在打感情牌了:“去你的,我又沒說不救。”她轉過頭看了看床上的安德烈,“總之先幫他止好血固定一下吧。”
邱文脫下風衣:“我給你打下手。”
等到二人處理好安德烈的傷勢,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總算弄好了,這樣下去靜養一段時間就不會有後遺症了,而且還能增強體質。”楊果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不再留我呆會嗎?”邱文失望道。
“快點滾,別讓小米亞看到你一身血跡的樣子,不然下次又不想見你了。”
一聽到“小米亞”這個名字,身如猛虎的鐵血硬漢邱文也露出一副看見天敵的模樣,連連點頭。
“這孩子就先留在我這,跟你走一塊,不安全。”楊果看著熟睡中的安德烈道。
“正合我意。”邱文點點頭,迅速穿戴好裝備以後逃跑似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楊果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等到安德烈再度恢復意識,已經是第三天了,他睜開依舊沉重的雙眼,看見了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的陌生房間,用力轉過頭以後,他迎上了水晶球一樣的一對大眼睛。
安德烈猛一坐起身,看著自己眼前的陌生小女孩。
小女孩一開始還觀察著自己“家”裡突然出現的怪人觀察得好好的,可這個木乃伊突然炸起,把它也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一旁還在伏案的女人身後。
楊果緩緩轉過頭,對著床上警惕道不知所措的安德烈露出一個笑容:“你醒了。”
這個笑容是安德烈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事物,光是這一眼,就永遠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放下了所有戒備。
正好這個時候,安德烈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要吃點東西嗎?”楊果變魔術似的憑空變出了幾個蛋糕。
可是呢,別說蛋糕了,安德烈平日裡連半個麵包都很難見的上,他也不知道著東西能不能吃,但是上面散發出的香味又實在是讓他垂涎欲滴。
知曉這是何物的米亞可不會這麽矜持,像條狼一樣朝著蛋糕撲了上去,直接大快朵頤起來。
看見她的吃相以後,年幼的安德烈終於也坐不住了,動用自己唯一能夠活動的左手也朝著蛋糕進攻,不一會便是奶油滿面。
楊果看了看兩個孩子的模樣,不由露出一個笑容,轉身繼續回頭攥寫著什麽。
吃飽以後,
安德烈下了床,開始在房間裡左右轉頭尋找著什麽。 “他還有事,暫時不在這裡。”楊果知道安德烈在尋找答應教自己的邱文,於是想到解釋了邱文不在的原因。
不知道為什麽,已經習慣懷疑所有人的安德烈,面對這個漂亮女人說的任何話的時候,都沒有任何不相信的想法。
安德烈點點頭,坐回了床上,這麽閑下來以後,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以前的日子裡就算是一點發呆的閑暇對他來說都是奢望,而現在這樣的奢望,他唾手可得,被簡單的滿足感包裹的安德烈,又開始害怕起來,害怕自己習慣了現在的日子,以後要是重回地獄,不敢再朝撒旦低下頭。
看到了安德烈的局促,楊果放下手上的筆,轉過藤椅對著米亞問道:“小米亞,想不想出去玩玩?”
一聽到可以出去玩了,小米亞的眼睛都亮了,畢竟誰願意呆在這個陰暗的下水道啊。
楊果摸了摸米亞的頭,回頭對著安德烈道:“小安德烈也一起來吧?”
昨天晚上,為了不發困,楊果跟邱文聊了很多,其中就包含了安德烈名字的來源,當時楊果還抱怨邱文太隨意了,不過事後想想,要是以後安德烈同樣能這樣隨意該多好。
安德烈顯然不知道對方在叫自己,等到他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一臉呆滯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還不知道嗎?”楊果有點吃驚,“邱文,也就是你的師傅,他給你取了個名字,就叫做安德烈,姓氏隨他,叫做“森”。”說罷,楊果將自己寫好的姓名交到了安德烈手上,“不滿意的話,你可以自己取的。”
安德烈伸出顫抖的手接過對方遞交過來的紙張,端詳著自己從未有過的姓名之後,安德烈感應到自己面龐有著什麽溫潤的液體正在滑下。
他哭了,就算身處人間地獄,終日遭到折磨與虐待,他都是憋著一口氣,從來不讓自己落淚。
哪怕是被邱文當著面殺掉自己所有的“主人”,最後也被拿槍指著,他也沒有哭。
哪怕是被告知所有同伴當中,只有他一個資歷最老的活了下來,他也沒有哭,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不會哭泣了。
然而現在僅僅是一頓飯,一個簡單的名字,直接讓他泣不成聲,他也是這時才回想起來,自己也才只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
哭著哭著,他就感應到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撫摸在了他的背上,然後撫摸著他,這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馨讓他一時間產生了一股不真實感。
同時安德烈也在心中暗自發誓,自己一定要守護住自己珍視的這一份溫馨。
“好受點了嗎?”楊果看著安德烈停止了哭泣,這才輕聲問道。
安德烈點點頭,臉微紅著躲開一步:“謝謝你。”
“以後還要相處很久,謝謝這種話就少說了吧。”楊果笑道。
安德烈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一旁瞪著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小米亞,抬起頭來問道楊果:“我們要去哪裡?”
面對這個問題,楊果神秘一笑:“跟我們去了就知道了。”
隨後,楊果牽起安德烈的手,同時拉著米亞,帶著兩人走出了房門。
刹那間,外面湧入的陽光讓安德烈不適應地抬起手擋住了眼睛。
等他努力睜開眼睛以後,當即就因眼前的景象而呆住了。
這是一處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半坡草原,草地上布滿著顏色各異的花朵,聞不到花香卻能捕捉到風中的一絲甜意。
在山坡的高處,還有一棵巨大的樹木可供人休憩遮陽,樹上的果子半熟未熟,再過一段時間,又會是一處寶藏。
“這真的是切斯特內會有的景象嗎?”安德烈訥訥說出了聲。
“千真萬確。”楊果摸了摸安德烈的頭,“這裡遠離切斯特城,現在還沒有被城內的主人們發現佔領掠奪,算是我們能找到的唯一一處優美的地點了,所以我才把傳送門的地點設在這裡,只是......”楊果看了看遠處更近的已經被掠奪之後失去生機的死地, 一言不發。
安德烈呆呆站在原地,楊果說了些什麽他也沒有全部聽懂,依舊被眼前的一切所震驚著。
趁著安德烈不注意,楊果用魔法護住安德烈的手,然後一把把安德烈推下山坡,在草地上滾了幾圈後,安德烈才穩住身,心跳加速著站起身,看著坡上的楊果和小米亞正笑著看著他。
第一次感受到對自己嘲笑之外的善意笑容後,安德烈就像是被兩人給感染了,抑製不住地開始發笑。
......
傍晚,野炊結束的安德烈帶著煥然一新的精氣神回到了下水道的家,看到了房間裡依舊是一身風衣的邱文。
邱文看了看三人,最後壓製著火氣對著楊果問道:“你也帶他去了?”
楊果點點頭。
邱文正要生氣,一旁的小米亞則是咿咿呀呀衝上前去,小拳頭打在邱文身上,最後邱文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
“小子。”邱文蹲下身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這樣的生活美好嗎?”
安德烈點了點頭:“美好。”
“想要保護柱這一份美好嗎?”
安德烈猶豫了一下,隨即重重點了點頭:“想。”他的由於是在思考自己是否有著一份能力。
“很好。”邱文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開始跟我訓練。”
“明天?”楊果上前擔心道,“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師徒兩人異口同聲道,“最好今晚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