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齊柏和老人一家坐著堂屋裡邊吃飯邊聊著。
他才了解到,原來這老人叫趙連昌,年輕時取過一個媳婦,生下了一個孩子,就是這個獵戶,名叫趙順。
趙順他娘後來因為生病去世了,然後就剩下這兩父子相依為命。
趙連昌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獵戶,後來就將獵戶的手藝傳承給了他兒子趙順。
然後閑下來的老爺子就開荒種田去了。
兩人和齊柏吃過飯後,趙連昌將齊柏安排在了堂屋靠左邊那邊小屋,他則是和兒子擠在一起睡。
將齊柏帶進睡覺的那間小屋後,老人便離去了。
齊柏趁著窗外透過的月光,看見屋裡有一張還算乾淨的床鋪。
他放下從自己的行李,將袖中的小紙人放出來望風。
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將小紙人放出後,齊柏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還是躺在床上睡著舒服一些。
夜半子時,小屋的推窗外,傳來一陣哭喊聲
齊柏被這哭喊聲驚醒,睜眼看去,小紙人正在一手戳他腦袋,一手指著外面。
透過推窗,齊柏往外一看,趙順就躺在地上,趙連昌正抱著他的身體哭喊。
“順兒,你快回家啊,別在外面鬼混啊~”
齊柏立即裹了衣服,往外走。
到了院子裡,齊柏定睛一看,趙順雖然呼吸平順,但精氣正在一點點泄露。
齊柏不顧趙連順的疑惑,伸出手將趙順的一隻眼皮撐開來。
只見趙順眼睛渾濁,眼下露出些許青黑,手腕上也有一隻黑漆漆的手印。
當然,這些旁人都看不見。
齊柏伸回手,對趙連昌說道:“順哥兒是被鬼怪勾了魂,所幸鬼怪領著他的魂才走不久,還有法子追回。”
《驅邪》這本雜合書籍就有記錄過喊魂的辦法。
齊柏衝趙連昌說道:“昌叔,去準備一碗水,一隻筷子,和一支香。”
“啊?哦。”
趙連昌愣了一下,然後覺察到齊柏實在找方法救趙順。
便急急忙忙的起身去灶屋裡端了一碗清水,拿了一隻筷子。
將東西放下後,又從堂屋放雜物的地方拿了一支青香出來。
問齊柏道:“這個行嗎?”
齊柏點了點頭,又說道:“可以的,先將香點上,插在順哥兒旁邊,我用筷子敲清水碗,然後你喊順哥兒的大名和生辰八字。”
趙連昌點點頭,兩人趕忙行動起來。
“我敲一聲,喊趙順趕緊歸家,切莫逗留在外,惹老父擔心。”
齊柏用筷子大頭那一邊輕輕敲在碗沿上,一小縷精氣繞在筷子上,順著清水蕩起層層漣漪。
一聲完,齊柏看了一眼趙連昌。
趙連昌立刻領會,喊道:“趙順,丁卯年,癸卯月,壬申日。”
趙連昌喊完,齊柏緊接著又敲了一下清水碗,一縷精氣再次流出,和水波混在了一起。
齊柏接著說道:“我敲二聲,望趙順趕緊歸家,切莫與外人離去,留老父一人在家獨自傷心。”
這回,趙連昌說的說唱多了,“趙順,丁卯年,癸卯月,壬申日。”
最後一下,齊柏握緊筷子,將精氣順在筷子上,狠狠敲在碗沿。
大喊道:“敲我三聲,叫趙順趕緊歸家,切莫被鬼迷了心竅,喪了性命。”
趙連昌跟著喊道:“趙順,丁卯年,癸卯月,
壬申日。” 喊聲結束,只聽齊柏大喝一聲:“三聲已畢,趙順,你為何還不歸家。”
隨著齊柏的喝聲,清水碗中的水波混合精氣從碗中飛出,纏繞在青香的香圈之上。
形成一襲白霧水柱後,順著院子一路伸到大路外面去。
緊接著,齊柏不再喊趙順的名字了,而是飛快的在碗沿一下又一下的敲著。
敲擊碗沿的聲音猶如念著經文一般,刺激著二人的大腦。
過了半晌,水柱開始往回縮。
一到迷糊的透明的身影正渾渾噩噩的走來,遠處好像還跟著一道看不清模樣的身影。
因為離的實在有些遠,齊柏的系統提示音都未曾響起。
那身影似乎是想將他再帶走,但因為趙順有水柱環繞著,他根本無法靠近。
齊柏見到,只能先將趙順的魂叫回。
他大聲呵斥道:“大膽妖孽,竟敢傷人性命,還不速速離去。”
那道身影聽見齊柏的呵斥聲,驚詫了一下,隨後迅速離開了。
看著趙順失散的魂魄走來,隨著齊柏的敲擊聲越來越快,趙順魂魄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直到趙順站在自己身體的旁邊,齊柏再次大喊了一聲:“魂歸,醒來。”
趙順的魂魄回了身體,他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爹,我這是怎麽了?”
趙連昌抱著趙順,哭喊道:“兒啊,你差點被鬼怪勾了魂啊,多虧了小哥兒, 將你的魂給叫了回來。”
趙順衝齊柏一笑:“多謝小哥兒了。”
齊柏觀趙順臉色蒼白,渾身精氣溢散,便再囑咐了一句:“順哥兒回魂後,身體需要進補,不然恐怕會大病一場。”
趙連昌含著淚,激動地就要跪下給齊柏磕頭,卻被一把扶了起來。
“我先出去一趟,昌叔先把順哥兒扶回去吧。”
“啊?”
不等趙連昌反應,齊柏回了小屋拿了東西後,徑直從院裡出去了。
剛才那妖怪看了齊柏就逃,他料想到對方應該是怕他。
妖邪鬼怪之流只有看到比自己強的才會害怕。
所以那妖怪現在在齊柏的心裡,就是一本行走的術法傳承。
看到這種精怪不上去把他收掉換獎勵,除非齊柏腦子壞了。
齊柏順著趙順魂魄回來時候的路,一直往前走。
途經好幾戶人家,看到好幾位婦人正跪在地上哭喊。
一個個精壯的男丁,面色蒼白的躺在地上,身體四周飄逸著星星點點的白色精氣。
齊柏順著路線痕跡,一路追到了村頭。
“咯咯咯”
遠處,村頭一戶人家的雞圈閃過一道紅光,齊柏趕忙追上前去。
那身影奔跑速度極快,見齊柏追上來,直接又加了速度。
齊柏掏出剩下的一張新剪的白色紙人,念叨:“召,顯。”
紙人幻化成了人形,齊柏坐在他的肩頭,說道:“追上他。”
紙人不知疲倦的奔跑上去,試圖追上前面那道火紅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