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其實都不過是棄子……是吧。”
同樣自嘲的笑容也出現在何許國臉上。
如果按照嶽青的話來推論,那麽應該是他何許國把嶽青扯進了這片泥潭裡。
如果他當初拒絕了來Z市的這個任務,那麽國安部裡會有其他人頂替他的位置,而嶽青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迫和一個普通人訂立生死契約。
縱然這份契約並不會讓他因為葉娉婷的老死而跟著死去,但相較於超凡者而言,普通人實在是太過脆弱了。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發生一些意外而死去,並且還不能排除何許國的仇家故意針對的情況。
所以可以說在未來五十年左右的時間裡,嶽青都會被迫捆綁在葉娉婷身邊。
並且另一邊的吳勝男可能也是這種情況。
看似巧合的熟人相聚,其實不過是某些人的刻意安排——或許這件事在幾年前,他成為夏雨雪的拳術和槍械老師的時候,就已經被定下來了。
後來才有了吳勝男同樣被邀請成為夏雨雪機械改造學老師的事。
以及眼下吳勝男他們兩個人的賞金獵人組合被某個勢力相中,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但你為什麽要聽從他們的命令呢?”何許國不解地問道。
這是整件事裡何許國最想不通的地方。
雖然他不清楚嶽青當下的境界究竟在那一層,但當年他離隊的時候就已經是天璣境。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他就算達不到天樞境,最起碼也是天璿境的程度,絕對不應該像這樣任人擺布。
“勝男你知道吧?她現在是一名賞金獵人……”
“我知道。”嶽青擺了擺手,打斷了何許國的話,“她的搭檔叫陳婉月,是一名義肢調整師,來自一個賽博朋克的小世界。
他們兩個是吳勝男去那邊執行任務的時候認識的,吳勝男救了她,並且在那次任務裡吳勝男的調整師死掉了,然後她才成為了吳勝男的新搭檔。”
“這樣啊。”何許國默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嶽青能夠這麽清楚地說出有關吳勝男和陳婉月的資料,那麽也就說明,她們兩個人應該也跟嶽青背後那些人的謀劃有關了。
至於他們是敵對還是協作的關系……
“這件事還是跟楊若思的事情一樣,麻煩你替我保密。”
在何許國開口詢問之前,嶽青便先一步解釋了他和吳勝男兩人之間的關系,“我們份屬不同的陣營,我知道她們的情報,但她們不清楚我這邊的情況。
或許以陳婉月的洞察力已經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存在,但她們應該不知道我就是‘代言人’。”
“我知道了。”何許國無言地點了點頭。
縱然是昔日的袍澤,但如今立場不同,也終究逃不過兵戎相見的下場。
只是不知道最後鹿死誰手……亦或者說誰最後能活下來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跟吳勝男不一樣。她可以心安理得,無憂無慮地做一名賞金獵人,但我不行。”
嶽青的拳頭猛地攥緊,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無論如何,我都忘不了當年的那些事,也絕對不會忘。
總有一天,我要讓那些人付出他們該付的代價。”
“……”
何許國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似是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會死很多人的。”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的做法,也沒打算說服你。”
說著,
嶽青站起身來,“如果你能在這件事中活下來,那麽到時候就試一試能不能阻止我吧。 如果最後我死在你手裡,那麽我無怨無悔,也心甘情願。
你不需要留手,也不需要歉疚。”
默默注視著嶽青的身影消失在酒吧的人潮中,何許國的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就好像他不會答應吳勝男的邀請去做賞金獵人一樣,嶽青也不會因為他的勸告而放下心中的仇恨。
世間事多是如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的堅持。
在自己為自己設置的“底線”之前,所有人都不會有任何的讓步。
“只不過到頭來,還是苦了夏雨雪和路小哥啊……”
今天他多這麽一句嘴,可能之後再加上嶽青背後那些人的運作,夏雨雪就要再多個情敵之類的出來。
除了這一點,何許國也想不到那些人把楊若思這麽一個普通人推到路晨身邊有什麽其他的目的了。
至於他們讓楊若思接近路晨之後,是為了路晨那個在現世中超規格的力量,還是為了讓楊若思成為路晨的“初擁”者,亦或者是還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就不是何許國關心的問題了。
因為他覺得他們做不到。
因為路晨身邊有夏雨雪在。
他相信以夏雨雪在訓練營中所接受的那些培訓,應付一個楊若思應該還是綽綽有余的。
畢竟都有康清玨那麽一座大山在前面擋路了,楊若思這種路邊的小石頭只能算得上是可有可無。
所以他才會毫無心理壓力地接受嶽青所提出的那個條件。
——當然,也就是找上門來的這個人是嶽青,換了其他人的話,何許國一早就讓對方滾蛋了。
至於路晨……
如果讓何許國用一個比喻來形容路晨眼下的境況的話,那麽他就是廣袤草原上的一匹斑馬。
所有人都想從他身上拿到些什麽。
就好像草原上的那些獵食者一樣,獅子,狼,獵豹,鬣狗……甚至是食腐的禿鷲。
區別只是有的人已經撲在了他的身上撕咬,有的人還在觀望,有的人在等著前面的人飽餐一頓離去,自己再舔食那些殘留的血水。
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畢竟又有哪個捕食者會在乎獵物的想法呢?
夏雨雪是那些獵食者留給他唯一的安慰,卻也只是一支麻醉劑。
只是為了讓他在反抗的時候,能夠不至於太過於激烈,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但何許國的心中又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這件事裡面還有一些蹊蹺的地方。
那些或強或弱,隱藏在暗中的捕食者們都還是其次。
反而是路晨這個作為“主食”,被盛放在盤中的角色,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