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雨雪當下所使用的沙漠之鷹裡,裝填的並非是能夠對超凡者造成致命傷害的靈石子彈,而是一種特製的“破魔”彈。
雖然會導致被擊中的人在一定時間裡無法使用靈力,但卻不會把人直接殺掉。
而先前她所使用的加特林機炮裡所裝填的子彈,卻都是實打實的靈石子彈,如果在這裡拿出來對付修女的話,絕對是足以致命的。
所以她所說的“手下留情”並非是在虛張聲勢。
如果這個修女再這麽硬“莽”下去,哪怕使用禁術也要繼續戰鬥,那她也不介意直接送對方一程。
畢竟她的背後就是路晨,她已經退無可退。
只是在動手之前,她還是想搞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修女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下的情形,就好像有一天風和日麗,你開開心心地帶著老婆出了城,坐著火車,吃著火鍋還唱著歌,忽然間火車就讓人給掀翻了。
你剛從車裡爬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個瘋子摟著你的老婆,並且這個瘋子還莫名其妙地叫囂著要跟你玩兒命。
好像是你先非禮了他老婆一樣。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別的不說,總得有個具體的緣由吧?
“吾等於黑夜之中揮舞短刀。”
“於晚飯之中投入毒的一介死卒。”
顯然,夏雨雪的“交涉”失敗,修女的吟誦仍在繼續。
此時那把巨鐮已經在她的手中飛旋起來,格擋下所有射向她的子彈,從夏雨雪的角度看過去,已經無法分辨巨鐮的具體形狀,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穿的好像一個正經人一樣,但是這跟正經搭邊的事兒你可是一件都不乾啊。”
至此,夏雨雪終於也失去了耐心。
她停止了射擊,手中的沙漠之鷹綻放出天藍色的光芒,開始“事象改寫”。
而另一邊,修女的吟誦似乎也進入到了尾聲。
“只要時機到來,吾等將三十銀幣投向神所。”
“以草繩上吊,則吾等得以結為徒黨,共赴地獄組隊布陣。”
“隻願與地獄七百四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隻惡鬼一戰!”
最終,她將那柄巨鐮橫於胸前,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A——men!!!!!”
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聖堂的鍾聲於此地敲響。
一陣清風吹過,帶來了教堂的白鴿。
唱詩班齊聲吟唱,聖詠之聲在天地間響徹。
長椅、噴泉,青石鋪就的地板,連同巍峨堂皇的聖堂一同在此地顯現。
聖域,於此降臨!
“天樞境!?”
眼前的景象讓夏雨雪的瞳孔猛然緊縮。
如果說她的加特林機炮是小規模的“事象改寫”,那麽眼前的“聖域”便是廣域內的“事象改寫”!
清除所有異物,重構所有事象,將隻存在於虛無中的空想物具現在現實當中。
這是只有達到天樞境的頂級強者才能觸及的領域,是僅次於神明權柄的至高權能!
“瘋了嗎!?禹舟島竟然讓這種東西在現世發瘋!?”
按照常理來講,現實中所有天璣境以上的超凡者,必須在超管局內等登記造冊。
所有天璿境以上的超凡者,必須受禹舟島轄製,非特殊情況不得在現世中使用靈力。
而天樞境的超凡者,最為特殊。只要他們在現世中活動,就必須接受超管局和禹舟島的雙重監視,
同時裝備對應的靈力監測裝置。 一旦靈力監測裝置有所異動,禹舟島會在第一時間通過裝置對其進行“約束”與“收容”。
但此刻所發生的事卻在告訴夏雨雪,她遇到了一個不被禹舟島約束的天樞境超凡者!
光天化日下在市區裡溜達,沒有被超管局監視,而且還明顯不是那種偷渡而來的“黑名單”上的人!
“因為那個‘通訊故障’?禹舟島那邊出事了?”
心念電轉間,夏雨雪想到了可能的原因,但此時她已經顧不上再深究什麽。
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禹舟島那邊現在就恢復正常,也不可能派人穿梭時空過來,給這個修女一悶棍,把她套了麻袋。
最後還是得靠自己。
“真是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啊……”
沙漠之鷹上的光滿黯淡下去。
夏雨雪知道,面對這種廣域內的事象改寫,一兩架加特林機炮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只要那個“聖域”還在,修女在這裡就是無敵的。
那些鴿子隨時可能會變成濃縮後的靈力炸彈,長椅和腳下的青石會按照修女的意識進行無視空間規則的移動,甚至連短時間內控制空氣和重力不都不是不可能。
每個天樞境的超凡者所構築的這種“領域”都有著不同的側重,但毫無疑問的是,任何一個“領域”都不是普通的超凡者所能對抗的。
想要解決掉修女,就必須先想辦法把這個“聖域”破除掉……
“向我主告解吧,如此你的靈方得安息。”
修女手持著那把鐮刀向夏雨雪走來。
在她的背後,一條由血染就的路徑觸目驚心。
“你這狀態可不怎麽樣啊,妹妹,真正的血流滿地。”夏雨雪瞥了一眼那條“血路”,口中說出的話仍舊不改輕佻之意,“我有個提議,不如現在咱們就此收手,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懺悔吧。吾主架前,所有罪惡無可遁形。”
修女揮動手中的鐮刀,一道純白的光刃從中激射而出。
“我懺悔,我懺悔。”夏雨雪微微側身,輕松寫意地躲過了這一擊。
只不過就在她抬槍射擊時,卻發現本該充盈的彈匣內空空如也。
“你想讓我怎麽懺悔就怎麽懺悔,想讓我認什麽罪我就認什麽罪。
我們東夏有句老話,叫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看我這麽配合,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寬大處理’?”
隨後她再次抬槍射擊,然後發現另一支沙漠之鷹的彈匣也空掉了。
“阻斷了我和儲物空間的聯系麽?”夏雨雪恍然,“看來是和空間有關的‘領域’,又或者跟我一樣,是‘禁魔’……”
“忤逆者,由烈火審判!”
修女再次揮動了鐮刀,同樣是純白色的光刃飛射而出,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是橫向的一斬。
夏雨雪撩了撩自己的長發,以一個鐵板橋的姿勢躲過了這一擊。
然後她身姿優雅地站起身來,轉頭看向修女。
只不過還不待她再次開口嘲諷,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火球突兀地印入她的眼簾。
“你大爺。”
這一刻,夏雨雪深切地體驗到了此前路晨被她支配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