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壁房間,阿瑟爾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電子儀器,他知道這些儀器待會兒就會用來尋找尼歐本體所在的位置。阿瑟爾原想和黑客們湊個近乎,不過瞧見他們都在緊張的操作機器,他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不過一個人站在一旁倒也挺了然無趣的。 “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在那坐一下。”說話的是一頭白發的蘇薇琪,她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淡嘛,阿瑟爾心想。
“哦哦,謝謝啊。”阿瑟爾微笑著回道。
“哐當!”一聲,緊閉的大門被莫斐斯推開,這麽看來尼歐是選擇吞下紅色藥丸了。
“艾巴,上線了嗎。”進來的莫斐斯隨手接過賽弗遞過去的手機,一邊詢問目前的情況,一邊讓尼歐在一個位子上坐下。
“快了。”賽弗輕聲回道。
當尼歐坐下後,崔尼蒂把一些感應貼片貼在了尼歐的身上。
尼歐看起來有點兒緊張,對著崔尼蒂問道:“你也這麽做過。”
崔尼蒂給了他一個微笑,勸他放心。
這時,莫斐斯開口:“藥丸裡有追蹤程式,用來追蹤你身體所在的位置。”
“什麽意思?”尼歐問。
旁邊操縱儀器的賽弗笑著回答:“意義就是系好安全帶,菜鳥,跟老家說再見吧。”
過了一會兒,莫斐斯看著尼歐輕聲說:“你曾做過一種夢,仿佛實實在在的發生過,要是你醒不過來呢?你該怎麽分辨夢世界和真實世界?”
尼歐聽著莫斐斯這幾句話,他側頭去看身邊的一面破碎鏡子,鏡子中的每一個面都有一個自己。忽然鏡子竟慢慢自動愈合了起來,尼歐驚訝無比的伸手去摸,只見鏡面變得就像一汪粘稠的液體,順著手指流到了尼歐手上,隨即順著手臂開始漫延上來。
“搞什麽?”尼歐奇怪的說道。
“什麽?”崔尼蒂問。
“這不可能是真的!”尼歐看著液體已經迅速漫過了自己的手臂向全身延伸。
“開始複製程序!”崔尼蒂朝著莫斐斯說道。
“嘿,艾巴?”
“還是找不到。”艾巴搖搖頭。
“好冷!”尼歐驚慌地說,液體在他身上迅速蔓延,很快蓋過了全身襲向頭部。
“坦克,趕快找到訊號。”莫斐斯對著手機命令道。
“心髒衰竭。”崔尼蒂警告。
“艾巴,快找到位置。”莫斐斯趕緊催促道。
說實話,雖然明知道最後的結果,不過親眼見到這一切的阿瑟爾也不由自主地開始緊張起來。誰知道自己的出現會不會發生蝴蝶效應。
幸好在最後關頭艾巴找到了尼歐的身體位置。
而這會兒尼歐感覺到液體忽然一竄,衝向了他的頭頂,他頓時就像跌進了無邊大海,全身被水包圍,黑暗中他不斷掙扎,隻覺得始終淹沒在無邊的液體中,無法自拔。隻隱約聽到艾巴的聲音:“找到了!”聲音越來越遠,然後終於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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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爾躺在自己租住的酒店內,一張總統套房的大床上,睡在在他的身旁是兩個性感火辣的金發女郎。今天是他在母體中的最後一天,得趁這機會好好地墮落一下,雖然明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夢境,可真要讓他離開母體,倒也有點兒舍不得。
靜下心來想一想,阿瑟爾也感到很困惑,母體真的是在控制人類嗎?
是的,在母體中,
人類所看到的、聞到的、嗅到的、聽到的……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母體發送給人體的電子訊號。人類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是母體讓人感知到的。但是,在真實世界人類就不被控制了?其實,在真實世界人類也同樣被控制著,被一個真實的母體――宇宙規則,所控制著。 在某種意義上,人類所能做的一切都是宇宙規則所賦予我們的,比如:我們能改變或者消除萬有引力嗎?不能!我們能讓河水自然地倒流嗎?不能!等等,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是人類想做而無法做到的。假如能夠站在人類之外的角度來看待人類所做的一切,那麽人類從來就沒有發明牛頓定律而是發現了牛頓定律!
那為什麽人類就能夠接受被宇宙規則所束縛而不能認同AI設計的母體呢?
阿瑟爾覺得:這是人類對於自己被自己所創造的AI給控制這一事實感到羞恥,這個事實傷害到了人類的自尊和驕傲,正是這種尊嚴被踐踏的感受才使得人類不願意接受被母體所控制。
在這一點上,前世身為天朝人的阿瑟爾能夠很清晰地了解那種心態。
在他前世的天朝有一個節目,這個節目叫做“新聞聯播”。在這個奇葩的節目中,有一個很奇葩的現象就是每當報道除天朝以外的國家的新聞時,永遠隻能是犯罪、災難和遊行。你永遠看不到其他國家值得己方學習那一幕,永遠隻有對方醜陋的那一幕。
在阿瑟爾成長的環境中,四大發明、五千文明史、四大古國、沒有隔斷的文明史、沒有四大發明就沒有西方的資本主義社會等等,這種讚美老祖宗成就的美言,不絕於耳。
其實,人類看待AI,天朝看待西方,兩者的心態有許多不同,但又有著微妙的關聯。
天朝人或者天朝政府的態度就是拚爹、拚老祖宗的心理,一定要用各種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老祖宗比別人的老祖宗要強大、要優秀,來突出別人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拜自己老祖宗的幫助才獲得的這一事實。
那麽?人隻有在什麽樣的背景下,才會和對方拚爹、拚祖宗?
阿瑟爾對於電影最後的結局很清楚,尼歐犧牲自己,人類和機器獲得了暫時的和平。但阿瑟爾不願意最後是這樣的結局,這一晚上他想了很多,他覺得既然上蒼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就絕對不是讓他來打醬油的。因此,阿瑟爾決定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永久性地結束人類和機器的戰爭,不是那種虛幻的和平。
是的,所有的隱士都不是真正的退隱江湖,而是一種無奈,一種無法實現自我抱負的無奈。
阿瑟爾爬起了床,付完兩名金發女郎的服務費後,他靜靜地等待著手機的響起。
昨天,當尼歐憑空消失之後,莫斐斯便對阿瑟爾說道:“很抱歉,阿瑟爾先生。我們現在要去接尼歐,你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來日我一定會親自向你解釋的。現在,很抱歉,我們要走了。我希望你能夠留下一個聯系方式以便我們可以找到你。”
“沒問題,我表示理解你們的行為。”阿瑟爾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我這幾天會住在*酒店。”
“很好,那我們明天聯系。”說完,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了鈴聲,黑客們依次拿起電話接聽,然後就這樣瞬間消失在了阿瑟爾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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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水中掙扎浮沉了多久,阿瑟爾數度失去了力氣,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終於將頭冒出了水面。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來,雖然明知道如此,卻仍然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他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坐在一罐淡紅色粘稠的液體裡,皮膚早已泡爛,肌肉也早已萎縮。
阿瑟爾拚命地嘗試借著浮力欠起身來,自己渾身上下插滿了電纜似的金屬管,一條大管從大玻璃罐底部伸出,接著直直地深入到他的口中。一陣痙攣,阿瑟爾狼狽地把金屬管嘔了出來,他伸手一摸腦後,一根粗粗的金屬管插在了自己後腦杓裡。
阿瑟爾趕緊環顧四周,黑暗中隻能看見左右兩側全是一樣的大玻璃罐子,每一個大罐子裡都泡著一個和自己情況相同的人體,無邊無際的成排延伸出去。他顫顫巍巍地扶著罐沿向下眺望,看不見地面,下面深不可測,大罐子都懸空地鑲嵌在一片巨大的金屬懸崖上,一排排向下排列。遠處也是同樣的一片片宏偉懸崖,閃電在懸崖與懸崖之間跳躍著。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飛行器過來了,瞬間到了阿瑟爾的面前停住。 它有著蜘蛛眼睛似的前燈,閃著妖異的紅光,一個疙裡疙瘩的橢圓形身子上長著八隻長長的金屬觸手,隨著飛行方向飄動。這怪物似乎也發現了阿瑟爾,身前迅速張開一個小雷達對著他照了照,隨即突然伸出一隻金屬觸手猛地鉗住了阿瑟爾的脖子,就像提一隻雞似地將他提了起來。
機械怪物審視了阿瑟爾片刻,阿瑟爾隻覺得後腦忽然一陣劇痛和空虛,插在裡面的金屬管被它拔了出來,然後機械怪物就像失去興趣一樣把他丟回水罐,一轉眼間就飛遠消失了
阿瑟爾跌回罐子,渾身的金屬管一根根粗暴的自動脫落,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忽然罐子底部似乎有個閥門“嚓!”的打開,罐子底部迅速地出現了一個下水口,立刻將所有的液體連同他一起衝了進去。
懸崖內部有複雜的下水道系統,阿瑟爾在管道裡隨著激流不知被衝出了多遠,管道的盡頭是一個大湖一般的蓄水池,阿瑟爾“噗通”一聲衝入池中,勉強掙扎了幾下,便沉了下去,很快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阿瑟爾有了一絲短暫的清醒,隱隱覺得自己已經不在水裡,而是被包在毯子中,幾張模糊的臉在眼前晃動,認不出來是誰,阿瑟爾用盡全身力氣問:“我死了嗎?”其中的一張臉接著發出聲音:“不,恰恰相反,阿瑟爾先生,歡迎來到真實世界!”語氣充滿了關切,是莫斐斯的聲音,阿瑟爾隻覺得疲憊得無法思考,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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