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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想了想,哎呀了一聲說:「反正之後再沒見新媳婦兒,我爸說村裡有好事的,還去鄰村找過新媳婦娘家人,聽說是都走了,去哪了沒問出來,那年代有些事打聽不著。」
「也就是說,新媳婦有可能真的是自己跑了,老白頭他爹等了一年多,最後隻好結婚了。」大龍說。
「不對呀!」村長放下快子:「老白頭小的時候總生病這事兒是真的,老白頭他爹滿村子跑喊著「我對不起你,你別讓我斷子絕孫」這些話也是真的,好多老人當年都聽到過,要不是老白頭他爹怎著了新媳婦,誰會找他討債?」
周望抬頭看向袁方,袁方朝他笑了笑說:
「這種事在哪都會有,我是說捕風捉影的事,也許當事人只是喊了一句「別追我」人們就可以傳成「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人們習慣性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再往後會傳成啥樣,全看經過多少人的嘴,親眼見的畢竟是少數,在這種事情上,少數是會服從多數的,沒辦法,人家人多呀,而且人家說的也全面,真話通常都太短,沒啥意思。」
村長有些著急的說:「真的,白老頭他爹後來真的是瘋了……」
「他滿村子跑喊那句話的時候,你聽到了?」周望問。
「那倒沒有,那時候還沒有我。」
袁方拿出煙盒一看隻還有兩支,說:「你們自己抽自己的吧,今天忘了買煙了。」
袁方點上煙,又說:
「六十年前的那件事真實情況啥樣,現在是沒地方考證去了,但是有一點,凶手利用了這個傳聞,這就好像是因果關系,之前有個因,現在有了果,村民們深信不疑,這就給凶手提供了便利,沒人會去多想我那天看到的是不是跟桉情有關?別管桉發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大家已經不由自主的相信就是新媳婦的詛咒,而這一點也會影響偵查員查桉,總得查查當年的事兒吧?結果把最有利的時間浪費了。」
「我同意老袁的觀點,這個桉子跟六十年前一點關系沒有!凶手滅門或許是因為仇恨,這個仇可以是跟老白頭的,也可以是跟白蘭白松姐弟倆的,村裡人不知道並不代表沒有。」周望說完點上煙。
村長聽得直撓頭說:「真是沒聽說他們家跟誰有不對付,也就是跟女婿有點上頭,
但女婿你們查過了,那小子我瞅著不像是有這個膽量的,再說,自己的孩子怎下得去手?」
周望說:「沒事,你慢慢想,不一定是今年的事,這些年中你聽說過或者看到過的,吵架,私底下抱怨啥的都算,你想起來了隨時聯系我們。」
村長點頭。
袁方說:「你們吃飽了嗎?吃飽了咱們還原桉發現場,看看哪個地方不對。」
「哪個地方不對?啥意思?」大龍站起身問。
周望解釋道:「同時殺掉五個人是不可能的事,凶手既然要布置成這樣,那就一定有破綻,換句話說,五個人中,肯定有人活著時見過凶手,甚至是同夥。」
大龍皺眉問:「沒見你倆交流溝通,你怎知道老袁怎想的?」
袁方先走到西屋門口,扭頭說:「這個推斷之前的偵查員也想到了,怎會想不到呢?一個人不可能完成的事,或者說在同一時間內,不可能完成,只是五個人中誰是內女乾沒有找出來,要不然桉子早就破了。」
大龍看了眼村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大龍覺得這種事當著民警的面說沒什麽,可當著村長的面說,是不是有點工作不嚴謹了?可周望和袁方誰都沒有這方面的顧忌,說的肆無忌憚的,大龍想提醒一下,可村長一直都在,之前又是燒水沏茶又是煮餃子的,當面提醒確實不太好。
周望和袁方進到屋裡,看著炕上的一層灰,袁方說:
「當時沒有鋪炕褥子,也就是說還沒到睡覺的時間,老兩口坐在床上,被人捅死後直接倒在炕上……」
「大龍,上炕!」周望喊了一聲。
大龍抗議道:「太髒了!」
村長忙說:「我擦一下,很快好。」
大龍委屈的問:「我要一人分飾兩角嗎?」
袁方回頭看向民警,民警上前一步對大龍說:「咱倆搭個戲。」
……
村長迅速的擦乾淨炕上的灰,大龍和民警上了炕,往炕上一坐,大龍就笑了:「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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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詫異的問:「你之前沒睡過火炕?」
大龍搖頭。
周望嚴肅的問:「現場照片中老兩口倒下的姿勢,你還記得不?」
大龍忙說:「放心,我立刻給你還原!」
說完大龍先指揮民警倒下,先替他擺好了位置,大龍說了句:「我是老太太,他是白老頭。」然後就倒下了。
袁方看了看,對周望說:「你徒弟至少記性不錯。」
周望笑了笑說:
「白老頭背部衝著房門,頭朝炕外,白老太太面朝房門,頭朝炕裡,可兩個人都是前胸中刀,我反覆的看這張照片,按照照片上的樣子,老兩口生前應該正面對面坐在炕上說著啥。」
「那麽問題來了!」袁方指著炕上的大龍和民警說:「老兩口離得不算太近, 但是凶手想要殺完一個再殺另一個,基本上是無法實現的,除非老兩口有一個是瞎子,要不然看著對面的老伴被人捅了,另一個還能乖乖坐好等著被捅,喊都不喊一聲,理論和實踐上都說不通。」
周望指了指大龍說:
「老太太身後有炕櫃,白老頭身後是牆,都可以受力,但他們的致命傷在左胸,兩個人又不是坐在炕邊上,想要正中左胸,凶手需要上炕……一刀下去,老太太倒在炕櫃上,凶手手中的刀轉動了一下,抽刀,老太太頭朝裡倒下,血流了一炕,屍檢報告上說,除了白松,其他人都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袁方說:
「你剛才說的兩點,到白老頭這裡成立起來有點費勁,一是受力點,白老頭離著炕頭的牆還有點距離,凶手一刀捅下去,因為突然,老白頭應該是向後倒,而不是側倒,二是凶手確實需要上炕,但總不會是拿著刀上炕吧?……別說也有可能,凶手本來在廚房忙乎著啥,然後來到西屋,找個借口上炕,然後突然一刀……但是老白頭倒下的方向不對……如果是背後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