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的遲疑,讓方羽明白,接下來說的話很重要。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那些士兵不是朝廷的軍隊,而是個人私自豢養的。”
“你是說有人要造反?”
“這個是不太肯定,現在沒有證據,但這樣的山匪不止一處,具體有多少,我還沒查探清楚。”
方羽對這個消息還是挺意外的。
因為如果真是幾個蟊賊,他說什麽都要報仇雪恨。
可現在居然是私人豢養的軍隊,那說明這個人勢力很大。
財力物力都達到了一定的高度。
這讓隻穿越過來僅僅才三年的方羽無法匹敵。
不過這沒關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只要弄清楚這個人是誰,方羽有一百種辦法弄死他。
不然就白穿越了。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個要造反的人是誰呢?
方羽巋然不動。
韓志和胡三也不敢說話,在一邊靜靜的候著。
思緒良久。
方羽腦子裡終於蹦出了個答案。
這個人是寧王朱宸濠。
明太祖朱元璋五世孫,寧康王朱覲鈞庶長子,明朝第四代寧王。
江南一帶,想造反,有能力造反的只有他了。
歷史上他就是豢養山匪變為私人軍隊,然後起兵造反。
可軍隊的消耗已經超出了寧王的預支,所以只能縱容手下燒殺搶掠自給自足。
於是方羽的便宜老爹方超,就成了其中一隻被宰的羔羊。
想通了一切的方羽,牙關緊咬,拳頭緊握。
胸中滔天怒火。
就因為他寧王的一己私欲,害得別人家破人亡。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怎麽吃進去的,就怎麽給我吐出來。
方羽暗暗發誓,一定要親手宰了寧王。
“韓志,你覺得這個想造反的人會是誰?”
“小人不知。”
“江南一帶,誰最想當皇帝?”
“嘶...少爺,您是說寧...王?”
方羽點了點頭。
韓志恍然大悟。
胡三也若有所思。
如今大明看上去已經太平盛世,所以只要沒有壓迫,就沒有人會造反。
那這種情況下,只有老朱家的人,會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自相殘殺。
“你回去務必探查清楚江南一帶有幾處山匪,想辦法混進去拉攏人心,錢我會定時給你送過去。”
“好的少爺,我一定竭盡全力辦好此事。”
“不,你錯了,辦不成也沒有關系,一旦有危險,立即撤出來,明白嗎?”
“少爺,我願意為難赴湯蹈火,在...”
“閉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去吧。”
韓志拱手告辭。
轉身那一刻,他淚眼朦朧。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動情處。
有了少爺這番話,他死而無憾。
方羽看著韓志的背影,心裡也不好受。
可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這就是命運。
“去,把周七找來。”
“啊...少爺,你沒說錯吧?”
“趕緊的,他要是走了,你也不用回來。”
胡三被踹了一腳,隻好屁顛顛的跑下山去。
一刻鍾後,他帶著周七回來了。
“少爺。”
“周七,準備去哪啊?”
“回少爺,我想回老家蘇州去。
” “我給你指個地方,你去那裡安家立命,最好娶個婆娘。”
“啊...”
周七有點聽不明白,這都趕我走了,怎還管呢?
可一邊的胡三聽出一些味來了,踹了周七一腳。
“還不趕緊謝謝少爺,憨批。”
周七雖然還是不懂,但也跪下磕頭謝恩。
“行了,記住去洪都府,到了那,別說來過京城,好好過日子,到時候要幹什麽,我會派人通知你。”
“好的,少爺。”
“收拾好行李,胡三會給你一筆錢,等你做完這件事想回來,還是回老家,我都會給你一筆錢,去哪我不攔你。”
“真的嗎,少爺,我還能回來?”
周七欣喜若狂,他根本不想走。
他也知道方羽是個好東家,在這裡活著有尊嚴。
“去吧,好好乾,要記住一點,不能再囂張。”
方羽這是在寧王眼皮底下安插臥底。
雖然不知道這個臥底會起到什麽作用,但留個先手總能立於不敗之地。
未來會是大風起兮,他必須未雨綢繆。
從山上下來,方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胡三給了周七一筆啟動資金,然後送他走了。
“少爺,這是昨天的流民冊,按照您的要求,把那些技術工人單獨羅列了。”
胡三拿的這個流民冊是經過官府認證的。
說的難聽一點,這上面的人全是方羽的奴隸。
要打要殺就是方羽一句話的事。
方羽看了看流民冊。
這上面的技術工種讓他有點興奮,居然有兩個燒窯的老師傅。
而且還是專門燒木炭的,有點得來全不費工夫。
“去,把這上面的,還有前兩年我們攢的技術工人都給我找來,我要給他們開個會。”
“好的,少爺。”
在這個時代,沒人比方羽更懂技術工人的重要了。
別人都說這是奇淫技巧,瞎耽誤工夫。
崇尚什麽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簡直放他娘的屁,你怎麽不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呢。
有技術,才有持續的生產力。
有了生產力,才會源源不斷的經濟效益。
這幫人懂個錘子。
很快,胡三把所有的技術工人都叫了過來。
一一見過禮,方羽開始說話了。
“高墨和鄒城是哪兩位?”
“是我...”
十來個人裡,走出來一高一矮兩個中年男人。
高的叫高墨,矮的叫鄒城。
“你們兩個以前是燒木炭的?”
“回少爺,沒錯。”
“那你們會不會用竹子燒炭?”
“......”
高墨和鄒城一臉懵比。
他們燒木炭也有十來年時間了,對自己的燒炭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少爺腦子有問題吧,千百年來只有木頭才能燒炭。
什麽時候用竹子燒過炭,簡直荒謬。
“發什麽呆,就說會不會?”
“少爺,不會。”
“不會問我啊,這有什麽難得,不是有手就行。”
“少爺,有些東西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的。”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
少爺,吹牛比可以,但不能羞辱我們。
高墨和鄒城一臉的不屑。
“怎麽,你們不相信?”
“少爺,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不敢。”
“你好敷衍哦,拿去,好好看看。”
方羽不是想羞辱他們,而是想拿捏。
這種老師傅都有自己的固執,燒木炭傳承了幾千年,他們肯定要維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