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龍將捕來的螢火蟲放入褪去油脂燈心的燈罩內,一盞色彩繽紛的長明燈出現在凌雲眼前。
她眼中滿是歡喜,少女的天真浪漫,盡顯無余。
二人秉燈夜談,直到黎明前夕,才相依而眠。
蕭龍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待他起身,凌雲已早不知去向,心中頓感不安。
當他回到熊族營地,眼前的一幕徹底讓他震撼,清楚體會到這蠻荒世界的血腥和殘酷。
山谷中,上百帳幕幾近被燒空,沙土上躺著無數屍體,刀,槍,劍,戟零落滿地。慶幸的是女人和孩童並不多見,肯定是給敵人擄去了。
霍然,屍堆中傳來白樹低沉的呻吟,道:“魔劍師,你快追去緋紅谷黑魔城,公爵殿下被他們擄走了。”
蕭龍眼中滿是悲涼,焦急道:“白樹酋長,是誰屠殺你們的族人,雲兒被誰擄去了?”
白樹滿身鮮血,氣喘籲籲,道:“是黑魔鐵騎,還有一群像魔鬼般的武士,聽他們手下喚一個頭目做冷雨的,簡直是地獄來的羅刹,箭法超群,劍術卓絕,我族的精英戰士都讓他幾乎殺光了。他們還擄走了婦女兒童,幸好殿下沒有暴露身份,你一定要將她們從惡魔的手中救出來,偉大的魔劍師......還有我的貓兒......。”話音未落,這慈睦的長者就此含恨而終。
蕭龍憤怒之情瞬間攀升到了峰值,一拳狠狠的擊在石堆上,土石橫飛。
一個這麽友善熱情的部落,這些冷血的劊子手怎麽忍心下得去手,難道他們就沒有兄弟姐妹嗎?若不能手刃那無靈惡鬼冷雨,他也愧對這九尺男兒之軀。
他騎上一匹吉野臨走前留下的戰馬,背上一把精鐵重劍,策馬狂追起來。
無耐,敵人起碼甩下他四五個時辰的沙途,只能沿著若有若無的馬蹄印艱難搜尋。
酷熱的沙浪,讓這原本適合平原作戰的黑風戰馬奔得是聲嘶力竭,口吐白沫,馬上就要跑到生命的盡頭。
終於,馬失前蹄,倒地不起,將蕭龍狼狽的甩入七八米外的沙丘。
蕭龍此時已到了身體的極限,若非超乎常人的體能意識,早已昏死過去。
這沙漠裡的毒日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沒有特殊的防具和充足的水源,很少有走得出去的旅人。
他忍痛將長劍插入了戰馬微微跳動的心臟,親手告別了這位任勞任怨的好友。
喝下最後一滴水壺中的水,痛感自己的無知,連行走沙漠的護身符都沒有帶,人還沒救到,恐怕自己就要埋骨沙地。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感知到沙土之下有莫名的獵手在追捕自己,是奇特的異能驅使讓他的感知力延生到了地底內。
“砰!”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
一隻巨大無比的沙蟲破土而出。
這是一種昆蟲類的巨型生物,有著湧動的身體,能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瘋狂吸食著周圍的一切。
他暗自道,這回在劫難逃,哪怕是一支連級的機槍兵,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殺死這龐然大物,還不知道她有什麽怪力。
就算戰死也要享受屬於戰士的榮耀,他重劍在手,邁著沉重的步伐步入戰場。
他一越而起,使出了最後力氣,將長劍插入巨蟲的腦門上。卻沒有給敵人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傷害,只是傷到了皮肉。
這沙漠裡的獵人,可沒有絲毫憐憫之心,肥厚的觸手直接將他甩出數十米之外。
蕭龍勉強再度站了起來,
但腦中奇襲而來的痛楚,讓他又重新倒在了滾燙的沙土之上。 他意識越來越模糊,隻覺得沙蟲翻江倒海的往他奔來。
斐然,一把清脆入耳的笛聲響徹整個大地,頓時,沙蟲躁動的心就停了下來,怒氣全消,緩緩離開此地。
他感覺有人將他麻痹的身體抬上了一輛牛車,然後給他喂下鮮美的牛奶,用清水給他搽身體降溫,終於舒服的睡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個晴空萬裡的早晨,他終於醒了。
他被綁著厚厚的繃帶,但傷勢基本已無礙。
他被安置在一個用土堆和石頭堆砌而成的十平米小屋,牆上掛滿了動物的頭骨和烘乾的肉干。
簡陋的石幾上擺放著陶製的鍋,碗,瓢,盆。
床頭掛著一副畫讓他頗感好奇,仔細打量著。
心中一動,暗自道,這不是非洲人嗎?
此人,身形極其強壯,就像一頭咆哮的巨熊,不過在盛裝之下頗具威嚴,很有王者風范。
突然,房門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見蕭龍醒來,驚得手中的湯,灑落滿地,慌忙收拾。
蕭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一看就知道她是混血,她長著一張極其好看的娃娃臉,咖啡色的肌膚,柔美的黑發,眉心中藏著一顆粉痣,是美人臉上的點睛之筆。
她一雙灰溜溜的杏眼亦在打量著蕭龍,好奇道:“公子,你叫什麽名字,你為何會獨自一人流亡在沙漠裡?若不是我及時吹起安魂曲,你此刻早已被豆豆當午餐吃了。”
蕭龍一臉茫然,道:“小姑娘,我叫蕭龍,是天幕的商人,途中遇到了盜匪,所以才會弄得如此狼狽。你說的豆豆是剛才要吃完我的沙獸嗎?”
她欣然道:“蕭龍公子,我叫蘇摩婭,豆豆不是野獸,她是我的玩伴。她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肯定是你惹到她了。”
蕭龍一臉疑惑,道:“可能是吧,希望我沒有傷著她。”
蘇摩婭朗朗道:“不過你是傷到她了,劍傷很深,我給她用了草藥,應該無恙。”
蕭龍問道:“小婭,這是什麽地方,我昏睡多久了?”
她油然道:“這裡是緋紅峽谷,你已睡了三天三夜了。”
蕭龍驚鄂道:“什麽,這裡是黑魔城嗎?”
她道:“這裡不是黑魔城,要進城還要走十裡地。”
蕭龍警覺道:“那小婭,你為何會一個人居住在這峽谷裡?”
她傷感,道:“我是恨我爹爹,才跑出來的,這是我母親生我出來的地方。我思念她,才會搬過來住。”
蕭龍生成幾分憐憫之心,指著床頭的畫像,道:“這個人,不會是你父親吧?”
她一臉愛恨交織,道:“對,他就是我的父親,黑魔城的惡霸巨靈。”
蕭龍驚得一震,久久沒有回過神。
真是天助我也,沒想到仇人的女兒會這麽輕易落在了自己手中,可以拿她換回凌雲和熊族的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