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僅剩的一點自製力將他拉醒，趁著眾弟子又不注意，他又很大力地攪動著湯匙。因為是故意的，所以這次湯汁撒出來的要多一點，他趕忙將這湯汁舔舐乾淨。這次的味道更豐富了，原先第一口的鮮味像一顆花生的大小，雖然香，但是轉瞬即逝。這次的鮮味像是一碗茶，很豐富，味道足，甚至還有回味。初次的嘗試過後，這弟子就欲罷不能了，他試探的更多了。這湯汁漸漸的不能滿足他了，於是他開始轉移到了食材上面。第一個下手的就是那菌菇，雖然上面有著各種葷肉熬煮成的湯汁，但這仍舊只是一枚菌菇而已。弟子想，這只是一枚菌菇，菌菇不是葷菜，他若是吃了這一口，也不算是破戒，畢竟只是一口菌菇而已。於是背著其他弟子，這名弟子將這菌菇送進了嘴裡。菌菇一入口，先是那湯汁的味道，但不同於隻吃湯汁，這菌菇的鮮味要更濃一些，不光是鮮美的味道，還有滿足感。一直光聞味道聞了這麽久，終於吃到嘴裡的這種滿足感，將這弟子整個人都填充。他面上裝的更加沉著冷靜，背地裡，牙齒已經碰到了那顆圓潤的，鮮美的菌菇。牙齒和菌菇的碰撞開始產生，最終菌菇抵不過牙齒的堅硬，被咬成兩半，四半，八半，然後粉碎。這菌菇自身的味道越來越重，鮮味和菇特有的香味在口腔中迸發，直到從嘴裡滑進喉嚨裡。剩下的就是菌菇的余香和葷菜做成的湯汁的味道，甚至在咽下菌菇後還返回了一絲甜味兒。民間有句俗話，萬事開頭難，等一切過了這個開頭，後面的事情就開始順理成章了。那弟子吃了一枚菌菇後，體內被菌菇填滿的滿足感也在吞咽完菌菇後消失，只剩下比原先還要多百倍萬倍的空虛。於是他更用力地在小盅內翻攪著，他在尋找下一枚菌菇。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裡面的每一個食材都是孫悟空定好量的，每種食材每個盅內僅有一個，這也能保持食用者對這菜的新鮮感。找遍了小盅他仍舊沒有翻到第二顆菌菇，於是決定開始對下一個食材下手。這次他看上的食材是瑤柱。瑤柱處理的很乾淨，乍一看好像跟原先的那一顆菌菇沒什麽兩樣。可再細看，就能發現這瑤柱和菌菇是完全兩種不同的食材。弟子用湯匙把瑤柱舀起，顫顫巍巍地放到嘴邊，他真的要吃嗎?這次可就沒有理由了，這瑤柱可是葷菜來著，被做成食材前也是活生生的物種。自己要是吃了這瑤柱可就是真的破戒了，說不定還會因為這個被逐出佛門，修煉了百年可就付之一空了。其實早在他吃那濺出盅外的那一點湯汁開始，他就已經在破戒了。但後面的事情他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搪塞，但這瑤柱，是真的一點也不能搪塞了，吃了就是吃了，破戒就是破戒，再也不能找其他理由。“你這是在幹什麽?”那弟子的師兄看到了正舉著湯匙的弟子，出聲問道，“你不會是想要吃吧?這可是破戒。”弟子連忙把湯匙放下;“師兄你在說哪裡的話，我沒打算吃啊。”“是嗎?”那師兄對他還是有些懷疑。“不過。”那弟子舔了舔嘴唇，方才這菜的香味還有余味，“師兄你真的不想嘗一嘗嗎?這菜這麽香，想必要是能嘗一口，就算是破戒被逐出佛門似乎也值了吧。”那師兄被他說的一愣，也看向了自己手裡的小盅，確實如他師弟所說，他對這小盅內的食物也垂涎已久了，要是能吃上一口，似乎就算是破戒被逐出佛門也值了。按理來說，來到這禦膳房的佛門弟子還真的沒有一個不想吃這菜的，他們要是真的不想吃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只是盡管都再想吃這菜，內心裡還是有一點理智的。他們自己心裡也知道，這菜是葷菜，萬萬不能吃，這要是吃了就算是破戒了。但是這麽多人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最終不會受到誘惑，真的吃了這菜，從此破了戒。不過其實他們內心也在希望著，誰先吃了這菜，開了這麽一個頭，好給他們這些沒破戒的一個理由。到時候佛祖怪罪下來，他們也可以說是誰誰誰先破了戒，給了他們一個樣。那弟子的師兄因為被自己師兄問起，有些不知所措。內心深處，他是真的想吃，沒有一個人聞到這麽香的菜，並且就放在自己面前的不想吃。但很明顯，即便是再想吃， 他也不能在明面上說出口，他是個聰明人，他可不想起這個頭。“沒，沒有，誰想吃了。”那師兄聞著菜咽了一口口水，然後逞強道，“我只是想看看，這孫悟空到底搞得什麽鬼把戲，我們不都是來研究這個才來這裡的嗎。”聞言，其他的幾位弟子也附和道，“對，對啊，怎麽小師弟，你問這話做什麽?莫不是你自己想吃然後來試探我們的吧?”這弟子若是沒有吃過這菜，聽到這話肯定會心虛。但他自知，自己已經吃過這菜了，也就沒什麽好怕的，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拉其他的人下水。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於是他大咧咧地說道:“對啊，我是很想吃。”其他幾位弟子愣住，沒想到會從這小師弟嘴巴裡聽到這樣的回答。“你，師弟！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這不是有辱我們師門的教誨！”“怎麽，難道你們心裡不想吃嗎?”那弟子笑了笑，眼裡逐漸帶上了瘋狂:“我是個實誠的，有話就直說，我很想吃這菜，這味道實在是太香了。”“從我離開佛法宴開始，我每一刻都在為這道菜癡迷，我想嘗嘗那些個神官描述的湯汁的鮮美，還有裡面每個食材自己獨特的味道，我是真的很想吃，怎麽你們不想吃?”這話讓在場的佛門弟子齊齊又咽了口口水，他們看著自己手裡的這個小盅，想要吃的欲望都要從眼神裡滲透出來。好像下一秒就會拿起湯匙來往嘴裡送，有意志力特別強的，搖了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們是...”“哈哈哈。”小弟子看著他的樣子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