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8:00,晴
本是炎炎夏日,卻感覺身體一片冰涼,這股冷由心而發,一寸一寸的涼遍全身。
鍾寧躺在浴缸裡打了個冷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柔和並不毒辣的陽光打在鍾寧的臉上。
鍾寧下意識抬起手阻擋住這縷陽光,眼神詫異的看著自己手腕,只見手腕上的傷口恢復如初。
赤裸的身軀連忙站起,來到鏡子面前,仔細查看全身,鍾寧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就連胸口和心臟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回頭看向早已空蕩蕩的浴缸,一股難以明說的感覺湧上心頭,“前輩,我......這是成功了?”
“沒錯,你的魂魄已經完美的與自身血肉融合,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身體裡的血液!”血魔欣慰的說道。
“怎麽運用?”鍾寧問。
“拿起浴缸裡的刀,在手指尖上劃一道口子!”血魔吩咐鍾寧。
鍾寧拿起掉落在浴缸裡的刀,刀尖輕輕劃過左手食指,一條嶄新的傷口出現在眼前,鮮紅的血液像一條小溪流緩緩流出。
“用心神去操控!”血魔進一步的引導鍾寧。
在鮮血流出的那一刻,鍾寧有種這血液就像手上的手指,他可以自由的揮動。
在心神的操控下,流出來的鮮血慢慢融合成一個只有花生豆大小的圓球,漂浮在鍾寧面前。
“哈哈,神奇吧?我將此命名為‘無象’靈感來自於修行者的‘以氣禦物’和能夠千變萬化的‘騰蛇’。”說到這裡血魔異常的興奮,“我當時絞盡腦汁,為了就是與人對敵時能夠做到以不變應萬變,我找遍世間所有能做到千變萬化的奇珍異寶,可沒有一樣是我心中所想,最後還是身體裡流動的血液給了我靈感!”
“你試著改變血液的形態!”血魔繼續引導鍾寧。
鍾寧心領神會,漂浮在眼前的血球隨著心中所想,拉長、變扁、正方體、長方體......
甚至嘗試捏成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小動物,這一切在鍾寧眼裡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玩夠了吧?玩夠了就把血液收回進去,當血液在外時間太久就會喪失靈性,從而變成普通的血液,就再也不能操控。”血魔善意的提醒鍾寧。
“小子,再跟你說一下血魂術的優缺點,雖然勝在千變萬化,但受限於自身,你應該清楚知道人身體裡的血液是有限的的,每一次的使用都會消耗血液,甚至遇到的敵人越厲害,血液消耗的越快,就算是我踏入了天人境這個缺點依然沒有改變,只不過是改變血液長時間在外缺失靈性這個缺點,所以在戰鬥中一定要謹慎使用!”
血魔不耐其煩的與鍾寧講解血魂術的優缺點,他可不想鍾寧在戰鬥中打著打著因為血液流失過多而昏倒在地。
鍾寧明白血魔所說,血魂術不擅長持久作戰,但勝在與敵對戰可以隨機應變。
在心神的操控下,血液順著原路返回,劃出的那道傷口也神奇的愈合。
“前輩,我這具身體?”鍾寧驚訝不已,沒有想到受傷的傷口會自動愈合。
“切,這都不算什麽,你的魂魄與血肉融合,愈合這只不過是附帶,此靈感來自於巫族的戰巫與武道修煉者。我自創的血魂術除了持久力不行,其他方面並不遜色,甚至比其他術法還要強,後面你與人戰鬥時就會知道!”血魔對此充滿了自信與驕傲。
“我敢說這世間能夠一對一對打敗我的屈指可數,
所以小子你學會我的血魂術就偷著樂吧!”血魔說起自己的血魂術,越說越興奮。 “嗯!謝謝您,前輩!”
鍾寧簡單的道謝,他除了道謝沒有什麽可以感謝血魔,他也不是那種會說一堆漂亮話的人,只能由衷的表達感謝。
血魔當然讀得懂鍾寧的心思,他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你要想謝我,就好好的活下去,這才是對我的報答!”
“嗯,我知道,我會活下去,直到完成我的承諾!”鍾寧握緊拳頭,這一次他的眼中充滿了希望。
......
七月八日,12:00,晴
鍾寧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前往最近的銀行,把神秘人所發的小獎勵全部取出,滿滿一手提袋子錢,拎在手裡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鍾寧第一次切切實實的拿到這麽多屬於自己的錢,不過這些錢還要償還他所欠下的欠款。
只要還清,鍾寧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專心致志的尋找李沫。
先拿出三萬五千還給隔壁的李嬸,在李嬸那滿眼不敢相信目光下收下這錢,隨後露出興奮與激動的神情,這種轉變讓血魔看了都嘖嘖稱奇。
臨走之際,李嬸還抓住鍾寧的手說:“以後要是還需要借錢,再來找她!”
鍾寧只能一臉苦笑說著:“一定!一定!”
離開李嬸的家鍾寧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著李嬸那麽熱情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他當然清楚李嬸為什麽這麽熱情,還不是因為自己多給她五千元。
就憑李嬸的三萬塊放在銀行存半年也沒幾百塊,鍾寧一下子多給她五千元,她能不高興嘛,她還多希望鍾寧多借多還。
鍾寧多給李嬸五千,為了就是感謝她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不管李嬸怎麽看他,這都是應該償還的。
告別李嬸後,鍾寧獨自來到狗哥開的酒吧。
狗哥的酒吧開在鬧市區的另一側,是這片酒吧中裝修最豪華,也是這一片酒吧的龍頭老大,附近的酒吧每個月都會向狗哥孝敬一筆保護費,以求在這一片得到保障。
自從狗哥佔領鬧市,就再也沒有發生過有人鬧事,或者上門打砸事件,在這方面狗哥是做到令眾人敬佩,都心甘情願的上交保護費。
這也是為什麽鍾寧願意朝狗哥貸款,言而有信的人總是能吸引到其他人,但不管是誰只要欠錢不還就會是另一種嘴臉。
站在“五葉草酒吧”的門口,炙熱的太陽照得鍾寧眯起眼睛,自學會血魂術以來,鍾寧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可以自動調節體溫。
往常自己站在這麽毒辣的太陽底下,皮膚肯定會感到被烤的難受,汗水也會止不住流滿後背。
今天不同以往,鍾寧沒有感覺任何不適,甚至一滴汗水都沒有流下,感覺陽光照在身上就像溫和的洗澡水洗刷全身。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鍾寧覺得非常舒服。
透過玻璃向酒吧內看去,除了幾個零星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外,沒有其他任何客人。
說來也是,哪有人大白天來酒吧的。
鍾寧搖著頭推開酒吧的大門,清脆的門鈴聲響起,回蕩在空曠的酒吧裡,驚起埋頭苦乾的工作人員。
酒吧裡穿著整齊的工作人員在聽到門鈴響起,齊刷刷的看向門口,面露疑惑,見到一位面容堅毅,眼神冷靜,身姿挺拔,右手提著手提袋的男子走進,其中一位工作人員畢恭畢敬的走上前。
“您好,我們現在還沒到營業時間!”工作人員語氣恭敬,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不是來喝酒的,我是來找狗哥的,你就說鍾寧來還錢的!”鍾寧提起手中的手提袋向工作人員示意。
工作人員聽了鍾寧的話,看著鍾寧手中的動作,心領神會的向他點頭,隨後朝著酒吧後門走去。
鍾寧隨意找個位置坐下,剩余員工繼續埋頭苦乾,正值中午的陽光,坐在酒吧的座位上,微弱的空調冷風從上方傳來,絲絲涼涼的冷意從頭傳到腳。
在烈日下工作的人坐在這裡,喝上一杯冰冷的刺骨的酒水,想必也是人世間一種莫大的享受。
酒吧牆上掛著一台五十寸的液晶電視,上面播放著午間新聞:“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就在近日警方捕捉到一份‘連環殺手’照片,此人名為:殷琒,如有發現請立刻聯系警方......”
女主持嚴肅板正的聲音從電視機裡傳來,鍾寧隨意看了一眼連環殺手的照片,與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唯一不同就是左邊眉毛被人從中一刀斷開,眼睛平淡冷漠沒有一絲情感。
這件事鍾寧也知道,上個月鬧得沸沸揚揚,據小道消息說,此人已經連續殺了十個,殺的每個人都會把心摘走,也獲得一個稱號“摘心狂魔”。
鍾寧也不得不感歎,最近這幾年封謩市是越來越亂。
沒過五分鍾,剛才走進去的工作人員從後門出來,來到鍾寧面前,微微彎腰面帶笑容恭敬的做出請的姿勢:“狗哥通知您過去!”
鍾寧點頭起身跟在工作人員的後面,這是鍾寧第二次來到狗哥的酒吧,上一次還是在夜裡。
一到夜晚酒吧裡的氛圍完全不像白天一樣安靜,而是一種令人沉醉流連忘返的夢境,在昏暗又迷人的燈光下,三五成群的人圍坐在一起,喝著桌邊五彩斑斕的雞尾酒,低聲談話,低沉又性感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鍾寧還記得那是一個穿著性感,面容清純的少女,圍坐在吧台上的人聽著歌聲小酌慢飲,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下肚,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坐在這裡的人身上沉重的壓力在無形中散去,像是漫步在清幽的公園裡,清靜宜人不被外界所打擾。
白天還是鍾寧第一次來這,相比晚上的酒吧,白天沒有那麽濃厚的酒味,相反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細細聞下去就會發現是工作人員在拖地的水中加入帶有香味的清潔劑,現在反而更像是走在寂靜的森林裡聞著空氣中迷茫的清香,耳邊沒有一只動物的喧囂,除了認真工作的人員發出移動椅子和拖地的聲音。
不緊不慢的跟在工作人員身後,在工作人員帶領下,來到酒吧裡專屬於狗哥的辦公室。
門一打開就看見狗哥散亂像被人扒了一樣的衣服,一臉剛睡醒的樣子坐在椅子上,後背靠在實木做成的辦公桌,一手拿著一杯威士忌,另一手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香煙,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位披頭散發,眼睛紅腫,看面貌差不多三十多歲的婦女,在婦女身前站著一位肌肉微微隆起,滿臉凶惡,眼神不斷掃視進來的鍾寧。
狗哥看到鍾寧進來,臉上瞬間堆起笑容,朝著鍾寧點頭示意,“寧小子挺快的啊,這才幾天就把錢湊夠了!”
“連本帶利總共二十萬!”鍾寧不想跟狗哥廢話,直接從手提袋裡把早已捆好的兩摞錢擺放在辦公桌上,“點點吧!”
狗哥瞅向旁邊的小弟,不用出聲小弟就懂狗哥的意思,麻利的把錢整好放在數鈔機上過了兩遍。
“ok,我們之間的欠款兩清,阿亮把他的欠條拿過來!”狗哥的目光心滿意足的從數鈔機上離開。
“是!”旁邊小弟點頭稱是,把數好的錢裝好,從後面的櫃子裡翻出屬於鍾寧的借條交給狗哥。
狗哥拿到借條多余的話也沒說,拿起身邊的打火機一把點著扔向鐵製的垃圾桶裡。
“好了,空閑時間已過,該說說我們倆之間的事。”狗哥處理完鍾寧的借條,就不搭理鍾寧,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婦女說道。
鍾寧也識趣的離開,他沒有必要再摻合不屬於自己的事,省的惹上一身騷。
“狗哥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您找我也沒用,現在家裡所有的錢都被那個賭鬼拿走了,家裡的孩子還等著我做飯,您看在孩子的份上,能讓我先回去給孩子做飯嗎?”婦女哭腔祈求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響。
聽得鍾寧心裡有點難受。
“呵,不要跟我打感情牌,比你還慘的多了去,我又不是開善堂的,他去哪你不可能不知道?看來不給你點教訓是不行了,阿亮動手吧!”狗哥朝著婦女吐了口唾沫,手中的杯子摔向地面,破碎的酒杯聲比婦女的哭腔更令人心顫。
阿亮領命,眼中看向婦女沒有一絲感情,就像一個聽命於主人的機器,揚起手朝著婦女的臉上扇去。
“夠了,停手吧!”鍾寧一把握住阿亮的手腕。
阿亮的手停在婦女的上方紋絲不動,不服氣的阿亮暗中用力想要從鍾寧的手中掙脫出來。
可阿亮隻覺得鍾寧的手就像一把鉗子死死地牽製住他,越用力扯動,鍾寧的手就會越使勁握緊,漸漸地阿亮感覺自己手腕快要斷掉,但不能在狗哥面前丟人,硬是忍著不發聲,臉憋的通紅。
“行了,松手吧,寧小子!”狗哥抽著煙,臉上沒有絲毫怒氣,相反有一絲讚賞。
聽到狗哥所說,鍾寧也不好落下對方的面子,甩開阿亮的手。
“寧小子,你這是打算英雄救美,當好人替她還帳咯?”狗哥叼著煙,翹起二郎腿,眯著眼睛看向鍾寧,意思是給出個理由,要不然今天你可走不出這裡。
“她欠你多少錢?”鍾寧依然不願意與狗哥客套,直接說進入主題。
“好!有魄力,寧小子我真的很欣賞你,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她的帳我一筆購銷!”狗哥也不是一般人,他知道什麽樣的人對自己有用,什麽樣的人對自己沒用,尤其是越做越大,再有錢也沒用,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只有手底下有人才,他才能越走越遠,很顯然眼前的鍾寧就是一個。
“阿亮,先放她走吧,把她的帳記在寧小子身上!”狗哥揮手讓阿亮把婦女趕走,臉上的笑容不斷,仿佛吃定眼前的鍾寧。
“快滾吧,今天你運氣好,下次再這樣可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阿亮把剛才的怒氣發泄到婦女身上,毫不留力的推搡婦女,把她趕了出去。
慌張的婦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鍾寧,路過鍾寧身邊小聲道了句謝,像一隻被人追趕的老鼠逃竄一般鑽出狗哥的辦公室。
“好了,礙事的人走了,該談談我們兩之間的事了!”狗哥重新點燃一根香煙,抖動二郎腿,絲毫不怕眼前的鍾寧跑掉。
鍾寧站在原地,把手中的手提袋扔向阿亮,“剩下這些錢夠不夠?”
阿亮準備翻動手提袋查看錢數,狗哥伸出手攔住阿亮的動作,“不用查了,我也不想騙你,那個女人的老公管我借的錢連本帶利五萬塊,也就是我看出她老公是那種賭鬼,索性沒有多借,要不然肯定要不回來。”
“袋子裡的錢足夠償還那個女人欠款。”鍾寧擅自從手提袋裡拿出五捆一萬,放在桌子上,手提袋重新拿回手裡。
狗哥沒有去看那五萬塊,而是拍起了手,“不錯,不錯,寧小子我是真的的越來越欣賞你,說真跟我乾我保證你吃香喝辣的,要什麽有什麽。”
狗哥不在乎鍾寧從哪拿到的那麽多錢,他隻想把鍾寧留在身邊,為自己乾事,為此他不惜開出豐厚的條件,他不相信一個男人會拒絕權利、金錢和美色。
“抱歉,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鍾寧的眼神中帶有抱歉,但狗哥更是看出他身上所承擔的東西是多麽沉重的。
“好吧,我這人也不是那麽不講理,不過我這裡始終給你留著位子,隨時歡迎你過來。”狗哥沒有生氣,反倒笑臉相迎。
“那麽我在這裡先謝過狗哥,沒有事我先走了!”鍾寧也不是那麽沒有眼力見,借著這個坡就往下走。
“嗯,有事可以隨時找我!”狗哥不會放過拉攏鍾寧的機會,只要是人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解決不了的事,這時候就需要其他人的幫助,他有一種感覺,未來在鍾寧身上肯定麻煩不斷,他一直靠著自己的直覺才走到今天, 他永遠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鍾寧跟狗哥告別,從辦公室離開。
狗哥身旁的阿亮一臉不悅,但是強忍著心中不滿,“狗哥,他這麽不給你面子,就這麽放他走了!”
“阿亮,你不懂,這種人不同,從他的眼神中我就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會在封暮市聽到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他有一顆純粹沒有任何惡念的心!”狗哥搖著頭,他有自己的見解,沒有興趣給這種遠光不長遠的小弟講解。
阿亮聽的似懂非懂。
......
踏出五葉草酒吧,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鍾寧隻感覺渾身輕松暢快。
“嘖嘖,小子心眼這麽好,小心死得太快!”血魔看不慣鍾寧這種善良,太過善良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前輩,您不懂,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錢沒有一點用處,再說我隨時都有可能死去,臨死前多做點善事,沒準到地下能投個好胎!”鍾寧心態倒是樂觀。
“想的是挺好,你以後遇見的只會越來越恐怖,到時候想死都死不了,想投胎更是不可能。”血魔說,“你現在只不過是開啟五藏中的肺藏,能夠操控血液如同五行中的金一般堅硬鋒利,剩下只需要其余四藏開啟才能完全做到天人境下皆可一戰,這幾天你多加練習,熟練掌控血液的操控,然後逐步完善其他四藏。”
鍾寧點頭答應,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一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道路。
而他已經踏上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直到他走到盡頭或者死在途中才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