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命運的指針開始轉動,等待他的是好運?還是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跑!不斷的跑,哪怕是腿斷了也要跑出去!
鍾寧的心裡不斷訴說著求生本能。
每下一個台階對他來說都是一場折磨,他雙手撐著樓梯扶手,右腳發力,左腳輕點,可疼痛隨著每一次行動不斷挑戰他的極限。
要是平常左腳受傷,慢慢倒騰也沒有什麽疼痛,現在是屬於特殊情況,慢下去就是等死。
為了加快步伐最後幾個台階都是直接蹦下去,幸好自己以前練了十幾年的武,要不然根本控制不住自身的平衡,不過五年沒有練過,身體生鏽也是在正常不過。
但有句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就算如此,鍾寧那十幾年也不是白練的,要不然他今晚根本活不下去。
好不容易跑到一層,放眼望去整個走廊都被血紅的爬山虎所侵佔,腳踩在地上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相反有一種踩在人身上的感覺,軟軟肉肉的。
血色爬山虎在地上不斷蠕動,察覺有人踩在上面,竟然有靈性似的纏了上去,鍾寧連忙抬腳甩開。
隨後一腳下去鮮紅的血液順著爬山虎的枝葉流出,鍾寧已經在意不了那麽多,大步朝門口方向奔去,腳下不斷發出“吱吱”的聲音,如果鍾寧回頭就能發現他這一路跑來地面早已被鮮血所覆蓋。
“吼!”無盡的怒吼貫穿整棟公寓,隨著這聲嘶吼公寓也隨之震動起來。
鍾寧與血色鎖鏈有一種骨肉相連的錯覺,他能夠感受到怪物從血色鎖鏈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不光是感受,伴隨“嗵,嗵,嗵”的震動,他就知道怪物掙脫血色鎖鏈從樓梯上一步一步跳下來所發出的。
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斷壓迫鍾寧緊張的心神,他不敢回頭,生怕一個回頭怪物就出現在一層的樓梯口。
終於跑到大門的出口,雙手用力向外推,大門依舊緊閉紋絲不動,焦急萬分的鍾寧向後退了幾步,右腳發力蹬地,用肩膀撞向大門。
砰,砰,砰!
連撞三下,撞的鍾寧肩膀發青,可大門只不過露出一絲手掌般大小的細縫,透過細縫看見大門被爬山虎纏滿,猶如在六層時所見的一模一樣。
“該死,不要裝啞巴了!趕快想想辦法怎麽出去!”鍾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急切催促腦海裡那道陌生的聲音。
可那道陌生的聲音在幫助鍾寧破解鬼打牆後就再也沒有出聲,仿佛從這世間消失一樣。
這一刻鍾寧發現唯一的希望也隕落了!
“吼!”憤怒的嘶吼聲在身後響起。
鍾寧回頭與之相對,他能感覺到在那麻袋下一雙泛著紅光,好似吃人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說這一次看你怎麽跑!
體力不支、身體受傷、心靈疲憊種種負面情緒從腦中一一而過。
絕望!
無比的絕望!
鍾寧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唯一能幫助自己的還銷聲匿跡。
果然,人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把生的期望寄托給別人簡直可笑無比。
後背依靠在毫無感情的門上,一臉自嘲的笑容,“呵呵,看來到此為止了,抱歉了李沫,我可能完成不了對你的承諾!”
右手打在臉上遮住一半絕望,字裡行間充斥著對自己的無能。
“如果我再強一點!再強一點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這是鍾寧第一次渴望變得更強,
以前他從來沒用過這種想法,越是陷入絕望越是覺得實力的重要性。 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李沫一直經歷這樣的絕望,不斷地重複再重複,鍾寧根本想象不到李沫是怎麽一次又一次的堅持下去。
難道李沫不懼怕死亡嗎?
他不知道李沫是怎麽想的,既然她選擇堅持下去,那麽她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鍾寧害怕死亡嗎?
在失去母親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懼怕死亡,但得知李沫可能還活在這個世上,又或者困在哪個地方,他開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死去!
而是害怕自己再也保護不了最親近之人,他已經徹底失去一個親人,不想讓她再次從手中消失。
上一次李沫輕而易舉的從自己手中消失,這一次我一定會抓住你。
淚水再次不爭氣的在眼中打轉,鍾寧還記得上高中時李沫經常說自己是愛哭鬼,“是啊,因為我有顆淚痣!”每一次都會指著左眼角下的淚痣。
是啊,自己還是那麽愛哭,自以為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值得再哭泣的。
沒想到自己依然是那麽脆弱, “哈哈哈,可能這就是天命吧!”鍾寧抬頭長歎。
有點認命的感覺。
可他真的認命嗎?
不!絕對不能再認命!
他已經認過一次命,他不能再一次的在命運面前低下頭!
不光是我不允許,李沫在場也不允許自己向命運低頭。
這一次,我要賭,賭自己能否戰勝一次所謂可笑的命運!
“慘淡的笑容真是難看啊!”鍾寧想擺出一幅笑臉,一幅哭喪的臉面對死亡可不是他的風格。
“對了,刀沒有在手中。”鍾寧看著空蕩蕩的雙手慘淡的笑容更加淒慘,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一點好笑。
那把橫刀陪伴自己很多年,自己一直視如珍寶,細心呵護,都說武器是人另一個夥伴,今天是他這五年以來第一次觸碰,拿在手上仿若昨天一樣,刀沒有變,拿在手上也沒有任何生疏感,只不過時間改變的是自己,身體不再像五年前那樣敏銳有力。
今日與怪物一交手弊端全部顯現出來,體力就大不如前,這才打了多久自己就快喘不上氣,也沒有以前那麽敏捷,本來有幾次重擊按照以前的身體素質肯定能躲過去。
現在躲都比較費力,不過一直躲也不是辦法,他總不能一直躲下去,總要去面對眼前的一切。
看著從樓梯口奔跑起來的怪物,鍾寧有一種久違的激動,就像年輕時遇到高手渴望挑戰並打敗對方那種興奮。
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鍾寧興奮的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圈有些乾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