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錘號的修復工作一直在進行著,雖然十分緩慢,但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進展還算順利。 小島的氣候反覆無常,前幾天的一場暴風雨,將營地摧毀得破爛不堪。但大家從來沒有向災難低過頭,眾志成城,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於是才有了今晚的美妙時刻。
今晚,星光璀璨,遲來的春風終於登上了這座小島。
當老唐林在岩石上劃下第十七道刻痕時,他高興地向大家宣布:這將是留在孤岸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怒錘號將再次揚帆,繼續向龍玄島進發。
聽到這個消息時,每一個人都感到無比的振奮。就連那位不苟言笑的陳傑,也難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十四個人,歷經重重險阻,總算擺脫了死亡的威脅,就像獲得了一次新生。
今晚,在老唐林的組織下,大家進行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晚餐自然是很豐盛的,各種美味的海鮮串燒在烤架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老唐林甚至拿出了他珍藏的美酒,給每個人都斟滿了一杯。大家圍著篝火縱情吃喝,天南地北地暢聊著,氣氛喧囂而熱烈。
“每個人輪流講一個故事吧!”也不知是誰首先發出的提議,迅速得到了大家的同意。陸子奇本來是要反對的,奈何隻佔少數派,於是故事會就這樣展開了。
老唐林自然要帶頭講第一個故事,這位船長走南闖北,閱歷豐富,能講的東西自然很多。但陶德十分堅持,一定要船長講講關於那副鐵爪的故事,並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一群兔崽子,如果不講的話,我看你們是不會罷休了。”
老唐林喝了一口酒,目光閃爍,望進篝火深處,開始講道:“我是一名孤兒,十七歲那年身無分文,為了完成夢想,我偷偷潛上了怒錘號。但水手們發現了我,將我綁起來,說要抓我去坐牢。那時船長聽了我的情況後,卻親自為了松了綁……”
楊槍一聽,怎麽那麽熟悉,連忙催促道:“老大,開頭都已經講過了,直接上高潮吧!”
老唐林瞥了他一眼,繼續講道:“後來,我終於來到了聖魂學院。可惜的是,我沒能通過招生大會。走投無路的我,萬分羞愧地找上怒錘號的船長,請求他收我做雜工,從此我的命運,便與怒錘號聯系在一起。我在怒錘號一乾就是十年,從雜工到水手、從水手到大副,怒錘號就像我的家,而船長就是我最親的親人。”
“然而,災難還是發生了。在一次出航中,怒錘號遇上了海妖。那是一種人身魚尾的妖獸,美麗無情,她的歌聲可以將你迷進海裡,她的嘴唇能吐出黑色的濃霧,她的魚尾能掀起風暴和巨浪……那一次,我們損傷慘重,很多水手像著了魔般,面帶癡笑地跳進海裡。歌聲在風中飄蕩著,僅有幾個人抵住了誘惑,看清了海妖的真面目。我和船長並肩作戰,在那一次戰鬥中,不幸失去了左手,但我右手的劍,卻插進了一隻海妖的心臟裡。”
“最終,我們殺退了海妖,船長在臨死前將怒錘號交給我。因此這艘船雖然破爛,可我始終舍不得放棄,不斷地修修補補。我相信人死之後,靈魂會歸入大海中,化為一粒沙子、一條魚、一朵海藻……只要怒錘號還在海上航行,某個靈魂,就一定能看到!”
故事講完了,眾人卻是一片沉默,想不到老唐林的那副鐵爪,居然隱藏著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去。
楊槍抹抹淚水,樣子十分感動,仿佛要哭出來了:“老大,
你這樣說,我以後都不敢吃魚了!” 老唐林的故事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大家紛紛敞露心聲,講出的故事或動人、或詼諧、或撲朔迷離……這樣一段回憶,注定會讓人銘記終生。
終於,輪到陳傑了,大家翹首以待,都想看看這位外表冷酷的少年,會講出怎樣一個故事。
陳傑咳了兩聲,說道:“我不會講故事,能不能……講一個笑話?”
“我同意!”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陸子奇第一個舉手讚成。當然,他這樣做是有預謀的,如果陳傑都能用一個笑話敷衍大家,那我同樣可以。
“那就來個笑話吧!”眾人也紛紛表示同意,大家倒要看看,一個從不微笑的人,能講出怎樣的笑話。
“那我講嘍……”陳傑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仿佛要講的是恐怖故事,而不是笑話。
“熊和兔子在森林裡便便,完了熊問兔子‘你掉毛嗎?’兔子說‘不掉~’於是熊就拿起兔子擦屁股……”
三言兩語,故事講完了,眾人馬上一陣轟笑,連那位一向端莊的藍衣少婦,都笑得合不攏嘴。
陸子奇同樣笑得前仰後合,可惜笑過就要哭了,因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腦袋還是空空如也,這次要糗大了。
“到你了!”菲雅似乎一直在等待著,一到陸子奇,馬上發難。
“我也講個笑話。”小男孩裝模作樣地潤潤喉嚨,可是卻半天沒下文。
“你的笑話,不會是表演‘啞巴’吧!”菲雅調侃道。
“你才啞巴!”小男孩白了對方一眼,突然有靈感了,講道——
“一隻螞蟻在路上走著,這時一隻大象走了過來。螞蟻馬上鑽進了草叢裡。蚱蜢好奇地問螞蟻:螞蟻呀,你幹嘛躲起來?螞蟻說:噓,我要絆它一腳……”
小男孩終於憋出了一個笑話,同樣博來一陣歡笑,也算勉強過關了。
……………………
故事會結束後,大家又玩起了舞會。
除了大副遊白洪由於腿傷還沒有好完,只能在一旁歌唱,其他十三個人,包括那名小妹妹思婷,大家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轉動。
遊白洪的歌聲越來越響亮,並逐漸得到了大家的回應,聽了兩遍後,所有人都能齊聲唱起來——
我們是水手,永不屈服的水手,
雙手握著船槳,眼中沒有哀愁。
我們是水手,不畏風暴的水手,
美麗的姑娘們,你是否會嫌棄我的簡陋。
我們是水手,自由自在的水手,
在金錘旗幟的指引下,為了生存而奔走。
我們是水手,沒有明天的水手,
永遠沒有終點,在浩淼海域飄蕩的水手。
…………
…………
深夜裡,大家玩得筋疲力盡後,終於沉沉地睡去。就連抽到頭班守夜的陶德,都肆無忌憚地靠著岩石睡著了。
天地間一片寂靜和安謐,只有營地中間燃燒的篝火,偶爾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
吳愷是營地裡唯一的胖子,他向來睡得不安穩,他不喜歡睡在草藤上,又冷又硬。雖然這麽多天來,已經逐漸習慣了。可是今晚不同,他太過興奮了,每次想到快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將有軟綿綿的床鋪為伴,他就越發覺得,身下的草藤,是多麽的令人難受啊。
許久之後,他朦朦朧朧地睡著了。然而小腹突然漲了起來,也許是今晚喝得太多了,磅礴的尿意將他激醒。胖子極不情願地站起身,睡眼惺忪,走出營地,經過正在打鼾的陶德,跌跌撞撞向西邊的森林走去。
胖子在森林邊緣站定,小解完之後,渾身抖了抖,整個人輕松了不少。他提起褲頭,一陣陰風從樹林中吹出,寒徹入骨,將他冷醒了半分。
前方的樹林之中,本來幽暗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三個紅點,呈倒三角形。但紅點相隔很近,仿佛要融合在一起,就像一朵飄浮的鬼火。
胖子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卻駭然地發現,那三個紅點正快速地朝自己飛來。這可把他嚇得夠嗆,頃刻間睡意全無,轉身就要跑開。但一條粗大的尾巴突然出現,向他疾甩而來,將他整個人卷起,強行扯入了森林之中……
黑暗中,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紅色的血雨當空灑落,周圍的植物瘋狂地吮吸著,仿佛是天賜般的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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