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山坡上,陸子奇見對方湊得如此近,輕輕地向後挪了挪身子,說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請直接說吧!” “可是,我怕說出來你會生氣喲!”沈琳輕聲道。
“生氣?為什麽要生氣?”陸子奇不覺得自己是小氣的人,於是向她保證道,“我不一定能幫你忙,但我絕對不會因為你的要求而生氣,放心了吧。”
“好,”沈琳鼓足勇氣,盯著對方的雙眼,“明天我們兩人對戰時,你能不能讓我?”
“什麽?”本來說好不生氣的陸子奇,一聽到這樣的要求,立馬從石頭上跳起來,一飆三尺高,臉上有著明顯的怒意。
“比賽怎麽可以讓!”陸子奇在心裡想到,“這無非就是要他刻意輸掉比試,相當於弄虛作假!”
“喂!你說好不生氣的!”沈琳嘟囔著嘴,憤憤不平道。
陸子奇這才想起,自己似乎反應過頭了,可是對方的要求實在太無禮。“不行!我不能答應!”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求求你了!”沈琳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人心生愛憐,她哀求道,“明天的比試對我非常、非常重要,我必須取得勝利!”
腦海中,又浮現出和父親對話那一幕――
“琳兒,你的親事已經定好了,從今天起要有個淑女的樣子,絕不準再談什麽修煉!”
“不!我不嫁!”
“夏侯公子有什麽不好!望族出身,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總比那些隻懂修煉的蠻夫好!”
“修煉怎麽了?修煉也能強身健體,出人頭地!”
“身為女兒身,整天打打殺殺,只會被人看不起!”
“誰說的,女中也有豪傑,巾幗不讓須眉!”
“豪傑?哈哈!有本事你參加潛龍大會,奪得個前三名,爹從此不再管你!”
…………
…………
就是這樣一場對話,讓她毅然參加了潛龍大會。隻要過了明天的比試,就能進入四強,從而基本鎖定前三甲。
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八強賽上的對手,剛好是幫助過自己的人,也就是面前這位小男孩。她看過他的比賽,知道他的實力,也許她能贏他,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是主動找上門來,提出這樣的請求。
她也知道這樣的請求很無禮,可明天的比試實在太重要,關乎到她的人生和命運,她絕對不想嫁給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夏侯公子。
她想將真相說出來,可實在不知如何開口,隻能眼汪汪地看著對方。
“對不起,潛龍大會對我同樣很重要!”陸子奇的語氣很生硬,他經歷了那麽多的生死磨難,為的就是在潛龍大會上證明自己,怎麽可能叫他放棄。
“不,你的沒有我的重要!”沈琳朝著他大嚷。
“我的比你的重要”陸子奇大聲地吼回去。
一瞬間,本來和洽的氣勢被打破,兩人相互叫嚷著,誰也不服輸。
沈琳的聲音漸弱,她眼眶濕潤,仿佛快要哭出來了。她知道不可能說服面前的小男孩,於是不再堅持,頭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我送你!”陸子奇並不想和對方爭吵到這個地步,希望能挽回點友誼。
“不用你管!”哪知沈琳一把推開他,氣匆匆地消失在夜幕中。
陸子奇呆立在原地,開始還覺得慚愧,但逐漸憤憤不平起來:“哼!想不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還叫人故意輸掉比賽,這種人我才不屑和她交朋友!”
沈琳走後,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氣息,讓他久久不能平靜。陸子奇不想在這個時候回陸家府,於是乾脆找了個安靜之地,開始靜坐修煉。 “冥想,用內息法將分散的靈氣匯聚到靈核處!”陸子奇又想起了詩青最後說過的話,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仙女般的面容,她仿佛在對著自己微笑。然而面容瞬間轉換,又變成了沈琳那怒氣衝衝的臉龐,帶著絕望和悲傷。
“為什麽她非要贏得比賽,僅僅是為了晉級嗎?”
陸子奇發現自己又慌神了,莫名的情緒衝擊著他,這樣下去,怎麽可能有所突破!
“我究竟是怎麽了?”陸子奇仰天長嘯,並不知道世間有一種情感,可以讓人神魂顛倒。
“心馭萬物、意解百苦……”再次念起守神法,似乎有所感悟,既然精神可以斬殺痛苦,那同樣可以斬殺一切執念。他試著將腦海中的所有幻影一一斬除,隻余對修煉的執著。
慢慢地,他開始入定……
運氣內息法,再次感觸到體內那些絲絲縷縷的靈氣,他想象丹田處的靈核化成了漩渦,將周圍的靈氣一一吸了進去。他再想象有一股力量,將分散在四肢百骸的靈氣,都牽引到靈核的周圍……
月華如水,灑在他身上,他的面容無喜無悲,無痛無愛,平靜而安詳……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子奇感覺丹田處越來越熱,小腹微微脹起,似乎聚集了全身的能量,有一種磅礴待發的感覺。
“終於成功了!”陸子奇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晉升為靈武師的第一步,匯聚靈氣於靈核處,終於做到了!
然而陸子奇並沒有過分的激動,就像一切都按部就班,遲早會實現一樣。
“下一步,禦氣顯形!”陸子奇攤開手掌,一聲輕喝,“嗨!”可是什麽也沒出現,毫無光芒閃動。
嗨、嗨……陸子奇連續試了幾次,還是不能成功。
看來,想要突破到靈武師,每一步都是一個坎。無論如何,他已經再次前進一步,欲速則不達,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也應該好好休息了。然而,每每想到明天將和沈琳對決,他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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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晨曦穿透雲層灑向大地時,新的一天,開始了。
宣武廣場,比賽場內人聲鼎沸。
陸子奇在大本營活動著筋骨,等待著即將開始的賽事。
然而,讓他奇怪的是,陸家眾人對他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大家都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鼓勵著他、還給他斟茶倒水……這樣的待遇,陸子奇連做夢都享受不到。
就連他母親,也表情怪怪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又羞於開口。
秋原長老一個勁地在旁邊使眼色,最後發現素荷無動於衷,於是這位長老親自開口了:“子奇啊,和你說個事!”
“哦?”陸子奇滿臉疑惑。
“是這樣的,”秋原長老把他拉到一旁,小聲道,“等一下和沈小姐比試時,能不能……讓著人家一點!”
“什麽!”陸子奇一聲驚呼,心想是不是撞鬼了。昨晚沈琳求他讓著點,還情有可原,可怎麽連陸家自己人也這麽說?
“有陰謀,大大的陰謀!”陸子奇心想。
秋原長老不好措詞,想了一通,才開口道:“當然,為了陸家的榮譽,你要全力以赴。我隻是希望你不要拚得太狠了,如果在擂台上鬥得你死我活,下了擂台肯定反目成仇,那就不太好了。”
“這麽高難度,又要全力以赴,又要讓著點,我可做不到!”陸子奇翻翻白眼。
秋原長老還想解釋,但比賽的預備鍾聲已經敲響了。
“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的。”陸子奇隨便敷衍了幾句,就向二號台走去,同時在心裡想道:讓著點,開什麽玩笑!每一招都可能判定輸贏,哪怕她是女流之輩,我也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