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奇從地上站起來,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汙痕,繼續向內府走去。來到秋原長老的家時,剛好看到張大嬸站在門口,正督促著下人裝飾門庭。 陸子奇清了清喉嚨,打招呼道:“你好,張大嬸,請問洪業在嗎?”
張大嬸回過頭,看到面前的小男孩,馬上拉下臉,冷冷地道:“你走吧,他已經睡下了!”
陸子奇並不見怪,張大嬸的怨恨是有緣由的:她唯一的兒子洪業,正是因為中了自己一掌,結果被打成重傷。雖然性命無憂,但複元緩慢,這段時間身子一直虛弱。
恰巧這時,秋原長老走了出來,這位長老的態度顯然要好一點,他淡淡地對陸子奇說道:“如果你想道歉,明天再來吧!”
“嗯,我會來看他的。”陸子奇從身上取出那片虎晶,遞給對方,“但現在,麻煩先把這個交給洪業。”
“虎晶!”秋原長老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這塊閃耀著光澤的骨片。虎晶對養氣補血有特效,正好適合給身體虛弱的洪業佩戴。要知道,這可是用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而陸子奇毫不吝嗇就送了出去,足見其真心實意。
“你從哪裡得來的?”顯然,秋原長老絕不相信,正是陸子奇親手殺死影子貓後獲得的。
陸子奇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畢竟這裡面還有詩青的一份功勞,但他答應過,不能透露青衣女子的存在。
秋原長老見陸子奇長久不出聲,也沒追問的意思,隻是輕輕說了聲“謝謝”。陸子奇聽得出,這是發自肺腑的感謝。如此一來,倒讓他心安了許多。對於洪業的傷,他一直心存愧疚。
陸子奇道了別,正準備離開。
“子奇啊,忘了和你說個事!”秋原長老突然跟了上來。
“哦?”陸子奇在門口站定,等待著對方的話語。
“再過七天,陸家準備為潛龍大會再進行一次選撥,所有十八歲以下的子弟都能參加。”秋原長老盯著陸子奇,認真說道,“七天后,酉時,演武廣場,一定要準時參加哦!”
“嗯!”陸子奇鄭重地點點頭,同時在心裡想道:“陸少白,千萬不要讓我再對上你,否則打到你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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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陸子奇每天都會進入地底世界,接受詩青的教導。而詩青則毫不留情地、變著花樣來“折磨”他――
煉皮時用鞭子抽,煉骨時用金針扎進體內,煉髒時用要喝下各種難聞的藥水……這些修煉簡直痛苦萬分,稱得上是“魔鬼式訓練”了,但帶來的效果卻十分明顯,七天后,陸子奇已經成功邁入了煉體第七層:煉髒。
煉髒者,通過呼吸吐納使內髒變得強大,呼吸連綿深遠,體力悠長,戰鬥力大大增強。
與此同時,詩青每天還會傳授予他一些秘籍:有拳法、內息法、掌法、腿法,甚至還有一套劍法,隻不過陸子奇沒有劍,隻得用一根樹枝作演練。
這天,陸子奇早早離開了地底深淵,他一直牢牢記得,今天傍晚,陸家將進行第二次選撥比試。
來到演武場時,所有的子弟、包括五名長老、陸家家主,都聚集在了這裡。其實十八歲以下的子弟隻有二十多人,隻不過選撥比試這樣的盛事,自然會吸引每一個人的眼球。
當陸子奇走進演武場時,所有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但這次他沒有低頭,依然昂首挺胸,大步前進。
隻有二叔公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親切地詢問他的身體情況,陸子奇一一作答,自信滿滿。看來修煉不僅能改變人的體魄,同時也能改變人的氣質精神。 以前他總是羞澀內向,覺得自己地位低下,不太敢與人接觸,現在則能應付自如。一個人的身份也許無法改變,但氣度卻是可以培養的,特別是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之後。
當陸子奇混進人群中時,心蘭小姐突然走了過來,她低著頭,目光閃爍不定:“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我很好!”陸子奇表情平靜,回應道:“看來,讓你失望了。”
心蘭一臉的尷尬,咬緊下唇,似乎還想解釋點什麽時,陸少白突然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拉開,同時狠狠地瞥了陸子奇一眼。
陸子奇聳聳肩,報以微笑,隻不過眼神之中,同樣有殺氣隱現,絲毫不示弱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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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選撥的子弟聚集在一起,陸長風站到一個高台上,語氣莊重地宣布道:“距離上一次選撥,已經過去了兩個月,我想大家的水平肯定發生了不同的變化。再過二十天,潛龍大會將拉開帷幕。這一次,我們陸家將派出一流的精英參賽。而這五名精英,將於今天的比試中誕生。這一次的選撥,仍采用傳統的規則:不得使用任何武器,四分之一個時辰內,落下擂台者,輸;求饒者,輸;如果超過時間,則由我們長老組成的評議團選出優勝者,諸位全力以赴便是!”
演武場上,搭起了五個臨時擂台,可以同時進行多場比試。由於參加選撥的隻有二十多人,在淘汰製下,隻要能連過兩關,就能脫穎而出。
讓陸子奇失望的是,兩次抽簽,都未能對上陸少白,這倒有點不盡人意。
第一關對上的是大頭“陸元山”,元山是一位頭大身小的怪人,總是裂嘴大笑,這次也不例外,他站在擂台的另一邊,衝著陸子奇狂笑道:“想不到讓我對上一個廢材,還不如直接讓我晉級算了!”
陸子奇沒有笑,也沒有被激怒,他隻是平靜地盯著對方,當開賽的鈴聲響起時,早已調整好的姿勢瞬間發力,朝著對手炮彈般衝去。
元山的笑容甚至還沒有消失,一股凶猛的力道就將他整個人扛起。大頭知道自己輕敵了,連忙彎起手臂,狠狠地,一肘擊向對手的背部。可是陸子奇不閃不躲,就這樣抗住了他的攻擊。
嘭!元山感覺自己的肘部好像撞上了鐵皮,被反彈回來,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
一聲轟響過後,還沒反應過來的元山,已經重重地摔到了擂台下,創造了“最快輸掉比賽”的記錄。
第二關對上的是寶柱,別看寶柱總是一副憨笑的樣子,可畢竟是煉體六層境的人物,比第一個對手要難纏多了。
煉體第六層:煉骨如剛,邁入這個層次的修煉者,全身骨骼堅硬如鐵,抗打能力極強,而且一招一式間,洞穿力十足,不可小覷。
最重要的是,陸子奇與寶柱交過手,對方雖然體形笨重,可使用的卻是“穿楊過柳”這樣的身法,步伐輕盈靈動,不易捉摸。
陸子奇連連施展烈日劈山掌,結果都撲了空。小胖子閃到側邊,運起一招“混元掌”,肥厚的肉掌一片血紅,氣勢磅礴,直蓋而下。
陸子奇抓住時機,轉身握拳,施展出近日所學“八崩拳法”中的第三式“轟天拳”,集全身力道於雙拳,向上頂去,兩人終於以硬碰硬……
轟!一聲爆響過後,兩人同時向後退去。小胖子步伐踉蹌,而陸子奇則身形穩健,隻退了三步,又向前衝去。接近寶柱時,一招“掃堂腿”,將對手橫掃在地。
陸子奇動作毫不停滯,提起全身氣勢,施展出“八崩拳法”中的第二式“下衝拳”,向著對手下轟而去。
“別!別!我認輸!我認輸!”小胖子連連求饒道。
陸子奇自然不會真的將拳頭轟下,他展顏一笑,化拳為掌,將癱瘓在地的寶柱拉了起來。
觀看陸子奇比試的人,是越來越多。然而沒有人會想到,兩個月前還是廢人的他,居然輕輕松松就連關了兩關。大家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就連家主陸長風,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
一個時辰後,選撥比試全部結束,新一輪的五人名單出來了,分別是:陸星宇、陸正東、陸少白、陸心蘭、陸子奇。
趁著比試的間隙,陸子奇還專門觀看了一下星宇的比賽,發現這家夥果然很強,估計已經跨越了煉體九層境,煉血如汞漿,身體有了質的改變。星宇成為一名靈武師,隻是時間問題。如果兩人相遇, 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族裡多一位高手,總是好事,在潛龍大會上也多一份希望。
這次選撥比試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自對上陸少白。至於心蘭小姐,雖然她也遭人恨,可他從來不打女人,就算兩人真的對上了,陸子奇也不敢下重手。唯有陸少白,能讓他好好地戰一場,可惜了……
陸子奇帶著遺憾走出演武場時,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陸子奇,敢跟我比一場嗎,無關家族,無關他人,單純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較量!”
本來準備散場的人群,聽到這個挑戰,馬上又喧囂地聚集在了一齊。在陸家,子弟間的切磋較量是被允許的。族裡甚至鼓勵大家,通過公平比試來解決爭端,而不是下黑手、打悶架。
“陸少白挑戰陸子奇,這下有看頭了!”
“這樣強弱分明的比試,肯定是一邊倒的局面!”
“一邊倒?別傻了,要是我,灰溜溜就走了,哪裡敢應戰!”
…………
人群裡響起一陣陣議論,顯然大家都不看好陸子奇,甚至沒有人認為他敢接受挑戰。
寶柱一看大勢不妙,連忙湊過來,小聲提醒道:“聽說少白已經邁入了煉體八層:煉髓的境界。子奇,我知道你也不差,可好漢不吃眼前虧,千萬別犯傻了。”
然而陸子奇哪裡肯聽勸告,正愁沒有門路修理這小子呢,結果對方主動撞上門來,這不是正合心意嗎。
於是陸子奇大大方方地轉過身,盯著陸少白,毫不怯弱地回應道:“我接受你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