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
洛青陽早早的坐在余簾的對面,等待著她完成今天的抄寫。
對面的余簾,似乎已經可以免疫,被洛青陽盯著抄寫簪花小楷,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她一如既往的,慢慢寫完了今日的內容。
“你早早蹲在這裡,是怕我跑了嗎?”
余簾噗嗤一笑。
有時候,她感覺洛青陽過分的可愛,明明她都已經默認了,結果還是擔心她跑路了。
她像是那種,一言不合就跑路,連招呼都不打的人嗎?
“三先生,你別忘了,你是有前科的人。”
洛青陽嘴角抽了抽。
別的不說,以前余簾就放過他好幾次鴿子,一個人偷偷就跑回書院後山。
他又不願意去那個地方,書院後山有君陌那個二貨,見到他就要跟他問劍。
可是每每這種時候,洛青陽都不想打架,搞得他煩不勝煩。
夫子那個老頭也壓根不管,甚至還讓李慢慢,向他請教打架之道。
他就像個試煉石,被一個個書院弟子,當成免費的陪練。
“我那幾次是真有事,不是故意爽約的。”
余簾拉住洛青陽的袖子,很委屈的說道。
這種時候,只要裝的可憐一些,她就可以蒙混過關,此招還是跟洛青陽學的。
“好了,咱們不說了,今晚去湊湊熱鬧。”
洛青陽拉住余簾的手,就急急忙忙的往舊書樓外面走去。
“到底什麽熱鬧,能讓你這位劍閣長老這麽感興趣?”
不自覺的,余簾的好奇心,也被提及起來。
別的不說,洛青陽並不像一個愛湊熱鬧的人。
他所謂的熱鬧,一般都是有修行者在打架,要麽就是兩個美女撕逼。
除此之外,洛青陽除了修行,就沒有別的感興趣的東西。
“當然是去偷學井字符啦!”
洛青陽嘿嘿大笑。
以他的符道天賦,只需要仔細觀摩一番,就能明悟其中的天地元氣規律。
然後,再完美的將之重現出來,相當於白嫖一道神符。
“顏瑟大師今夜要出手?”
余簾詫異的講道。
那昊天道南門的顏瑟大師,是天下第一神符師,實力可見一斑。
當初,他一個人上劍閣,與柳白一戰,盡管最後被打傷了,但是柳白的眉毛,也被他削下來一道。
可以說,作為驚神陣守護者的顏瑟大師,在長安城中,實力還在劍聖柳白之上。
到底是什麽人,今夜能夠引得顏瑟大師出手?
“對了,你要不要去見見,我說的那個小丫頭,他們就住在我家不遠處。”
洛青陽居住的地方,距離臨四十七巷,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也就說,他所住的地方,距離春風亭很近,今晚得看著點,免得房子被拆了。
到時候流落街頭,可不是什麽好局面。
“好啊,我倒想看看,她有什麽特殊的。”
余簾應了下來。
明明擁有光明之體,體內卻擁有極寒之氣,這樣的矛盾體,確實蠻有意思。
“對了,切記不要暴露實力,一定要像普通人一樣。”
洛青陽對其叮囑道。
盡管現在的桑桑沒有覺醒,但是若是感知到超越五境的力量,或許會暫時蘇醒。
到時候,搞不好會破壞夫子的計劃,讓昊天覺醒的時間,提前很多。
以目前洛青陽的底蘊,也不是不能上天一戰,可是終究有些欠妥。
只有將昊天拉下人間,那位傳說中的真神,才是他們可以力敵的。
否則,昊天重新回到神國,融合這具分身,實力又會恢復到巔峰。
“這麽慎重?”
余簾神色微微一變。
顯然,洛青陽對於這人十分忌憚,所以需要他們表現的平靜。
當洛青陽撐著傘,與余簾一起回到自己的住處之時。
卻發現自家門口,此時正站著一個裝逼的大哥,抱著劍酷酷的。
“我說朝小樹,你跟個樁子似的,站在我家門口幹嘛?”
洛青陽嘴角抽了抽。
他租的這個地方,也是朝小樹的地盤,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朝小樹算他的房東。
“我餓了,沒地方吃飯。”
堂堂魚龍幫的幫主,居然淪落到沒地吃飯的下場。
如果洛青陽沒有回來,這家夥難不成打算自己進去,下廚給自己來碗面。
“你大爺的,我這裡吃飯不要錢嗎?”
洛青陽嫌棄的說道。
這個家夥自從蹭過一頓他的飯後,一有時間就要來蹭飯,主要太好吃了。
即便是長安城的大廚,廚藝也沒有洛青陽的好,誰讓他活得久,去的世界也多呢!
“下次我自帶食材來。”
朝小樹一本正經的說道。
至於給錢,給錢是不可能的,洛青陽這貨都十多年沒有交房租了。
作為房東的他,過來蹭飯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青陽長老,我也餓了。”
余簾那雙如水的眸子,也看向洛青陽。
仿佛,這兩個人來這裡,都是為了吃飯一樣。
“行,我馬上去下廚,三先生,你和朝小樹都進來坐吧!”
洛青陽無論在家裡,還是在舊書樓中,都習慣叫余簾為三先生。
至於他,則習慣被書院的人,叫做青陽長老。
準確來說,夫子給他默認安排了一個書院長老的身份,獨此一份。
也不用去做教習的事,只需要掛個名字在那,僅此而已。
“三先生!”
朝小樹急忙恭敬的行之一禮。
他以前見過余簾,當年他在書院學習的時候,余簾就是這幅模樣。
只不過,當時余簾剛剛成為教習,在舊書樓抄寫簪花小楷,看上去,並沒有現在這般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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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才知道那位女教習,竟然是夫子的三弟子,傳說中的三先生。
“不必多禮,我們今日都是青陽長老的客人。”
余簾在飯桌上坐下,而朝小樹則坐在一旁。
這一刻,朝小樹心中有諸多疑問,為什麽三先生會叫洛青陽為長老。
據他所知,洛青陽來自南晉,是一名畫師,目前在書院學習。
單單看那滿屋子的畫,就不是啥好玩意,一張張圖凶神惡煞,誰會前來購買?
可是,洛青陽能和三先生攜手而來,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何況三先生,對洛青陽的稱呼,還是青陽長老,怎麽可能不讓他疑惑。
“朝小樹,你別在心裡編排我了,我全部都聽的見。”
洛青陽在裡面煮麵,聽到朝小樹一直編排他,實在忍不住提醒道。
“朝幫主,佛門有一門神通叫做他心通,很不巧,青陽長老就會,所以你如果想罵他的話,直接開口罵就是,區別不大。”
余簾托著香腮,饒有意思的講道。
她其實也是第一次知道,佛門居然還有他心通這種東西。
可為什麽講經首座不會,反倒是洛青陽這個看上去,並不像佛門中人的家夥,十分精通。
“洛青陽,要不你今晚跟我出去,護我一晚上,我給你免十年租金。”
朝小樹尷尬一笑。
他才不會承認,剛才在心中詬病洛青陽,目前他想拉個壯丁,洛青陽應該並不簡單。
“書院不是不能乾政嗎?我雖然不是書院的人,但是我是三先生的人啊!”
洛青陽嘴角抽了抽,他若是出手,這件事就變得大發了。
以他南晉劍閣長老的身份,插足唐國的政事,這屬於手伸得太長了。
“你是夫子親口承認的書院長老,跟我可沒關系。”
余簾立馬擺手,不要什麽鍋都往她身上甩,她承受不起。
“那老頭挺有意思,十多年前,他還哭著要收我為徒呢!”
洛青陽呵呵一笑。
忽然間,一根木棍從遠方飛馳而來,洛青陽急忙一個閃身。
那根木棍擦著他的臉而過,險些直接打在他的臉上,搞不好得鼻青臉腫。
“老頭子,我就開個玩笑而已,不至於要毀我容吧!”
洛青陽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感覺一陣後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夫子招呼都不打,直接給他來上一棍子。
“噗嗤,誰讓你一天到晚胡言亂語。”
余簾看戲從不嫌事大。
反正就算被打中,洛青陽休養幾天就好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我這叫誇張手法。”
洛青陽端來三碗面,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其中,有他特製的醬料,整個長安城獨此一家,還搭配有許多其他吃的。
比如說來自南海的各種海鮮,他都在家裡用冰凍了一些。
“聞上去好香啊!”
余簾拿起快子,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她跟著洛青陽蹭飯,早就輕車熟路了,也只有這家夥了,為了找食材,可以使用劍遁之術全世界到處跑。
這些來自南海深處的海鮮,也只有靠近海邊的人,偶爾能吃上一些。
在長安城這個地方,基本上是很少見的,何況還是這麽新鮮的。
“每一次蹭飯,都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朝小樹拿起快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一會兒,他還有一場戰鬥要進行,現在吃飽了才有勁。
“你們打架的時候注意點,別把我的房子給拆了。”
洛青陽扭了扭脖子,他住習慣了這裡,已經不想搬家了。
誰敢拆了他的家,他就把人骨頭給拆了。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在知道洛青陽會他心通之後,朝小樹也不覺得奇怪。
他要打贏這場架,看來還得靠梳碧湖砍柴人。
片刻之後,朝小樹吃完後動身,準備去與寧缺會和。
反觀洛青陽和余簾兩人,也緩緩起身,看樣子是要出門。
“你們跟著我做什麽?”
朝小樹一臉詫異,不是說書院不能參與他們的事情嘛!
“當然是去看你們打架啊,順便再做點其他事。”
洛青陽嘿嘿一笑,也沒有跟朝小樹客氣,連大門也懶得關,直接走了出去。
他撐起一把傘,將余簾拉了過來,兩個人擠在傘裡。
隨後他抱著余簾縱身一躍,直接跳上房頂,向臨四十七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