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片小樹林。
還在外面淋雨的短發女不禁打了一個激靈。
這......這到底誰是食人魔啊?
沒過多久,荊溪提著沾染新鮮血液的斧子走了出來,不好意思地衝短發女笑了笑:“沒追上,他對這片森林挺熟悉的,我怕他繞回來殺你,就沒繼續追下去了。”
“跟我走吧,找個地方避避雨。”
短發女沒敢看他的眼睛,默默點了點頭,開口表示感謝。
荊溪笑笑,不再言語,提起斧子繼續前行。
他選擇的方向與之前四名玩家逃跑的方向截然相反。
……
年久失修的路邊旅店,破舊的房門發出吱呀一聲,打開之後,露出了一張布滿褶皺的臉,看上去像活了百余歲,但依稀可辨是個男性。
“老人家,我們想在這裡借住一晚,但是沒有錢,你看……”
荊溪一手拉住短發女,一手掂量著散發血腥味的斧子,衝老人露出一抹燦爛微笑。
“……拿這把斧頭抵帳,怎麽樣?”
給各位一個忠告,當欠錢的人拿著刀抵住你脖子問‘可不可以拿這把刀抵帳’時,千萬別說可以或不可以。
“兩位來小店居住,就是給小店面子,哪裡還需要錢啊?快請進吧!”
說罷,他佝僂著腰,讓開了路。
“本店小本生意,只有五間客房。之前來了四名遊客,現在只剩下一間了。兩位能否委屈一下,同住一間?”
四名旅客就是那四名玩家?
可……
短發女似乎想說什麽,卻被荊溪表情不變的點了點頭。
“好,我們倆一間。”
說完,他拉起還在愣神的短發女跟在老人身後。
短發女:反正被佔便宜的不是你唄?
一切都很簡陋,連床鋪都很窄。
短發女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荊溪冷漠的臉後,又咽了回去。
一室的沉默中,荊溪背對著短發女,將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脫下,掛在一旁晾乾,自己則卷起一張毯子,躺在木質沙發上閉目養神。
“我睡沙發,你睡床。”
面對這種情況,短發女只要選擇相信。
她抱起起一層被子進了浴室,將衣服褪下晾好之後,披著被子回到了床上,一雙靈動眸子緊張地盯住沙發上那個閉目養神的人。
“看夠了沒有?”
明目張膽的窺伺,如芒在背,荊溪睜開眼睛:“怎麽了,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短發女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我第一次跟別人這樣……呆在同一間房內,有點……不適應。”
“哦~,害羞了?”
荊溪將頭轉向她。
短發女咬牙,狠狠點了點頭。
嘖,禮義廉恥啊!
這東西在末世已經很少見了,難得。
“盡快適應吧!”
荊溪笑了笑,不太在乎這些。
而短發女卻覺得尷尬,開始嘗試岔開話題:
“我記得我們之前和其他四人是走相反的路線,可現在為什麽……”
“遊戲不可能讓我們分散太遠,特別是當BOSS是人類的時候。否則大家天南地北的分開跑,你讓他怎麽追?靠他那兩條搗騰飛快的小短腿嗎?”
荊溪淡淡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這在主神遊戲一開始時,應該也是一個BUG,
有人利用BOSS分身乏術的弱點保全了大部分玩家。主神空間的做法是養蠱,像這種卡BUG通關的做法自然不被允許。” “可是能發現BUG不也是玩家的能力嗎?”
“對啊,所以主神空間認可這名玩家實力,並且發布了獎勵。它不認可的是靠著這名玩家而輕松過關的同世界玩家。”
聽到荊溪的猜測,短發女默默無言,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若是主神空間不追究卡BUG行為,那她自己和那四名一溜煙跑沒影的玩家不就是在這一行列嗎?
“既然咱們已經是暫時的隊友了,介紹一下自己吧。”
荊溪笑了:“我的名字之前全服通告上有,荊溪,你呢?”
“程秋,來自一個科技還算發達的世界,會一點擒拿散打,計算機技術也還行。”
荊溪點點頭,看得出來。
這姑娘之前兩次伸手想要扣住她手腕,出手的方式和角度就有點擒拿的影子。
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驚嚇過度的程秋便已經疲憊不堪,開始打起了哈欠。
“睡吧,那家夥被我砍傷了背部,現在估計蜷縮在哪個角落舔舐傷口呢,今天晚上是安全的。”
荊溪笑著將手伸出被子,拍了拍擱在沙發邊的血色手斧。
程秋見狀點點頭,將腦袋靠在枕頭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
一縷陽光照射進屋內,照射在了她的臉頰上, 參差短發耷拉在臉頰上,遮住了半張臉,使得她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和蒼白。
她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發現荊溪已經起床穿戴妥當,正站在窗戶旁邊望著外面發呆。
“醒啦,趕緊收拾一下,待會兒就去大堂看看有沒有早餐吃。”荊溪轉過頭,笑吟吟地說。
程秋點點頭,剛想起身,卻意識到自己裡面還沒穿衣服。
她急忙捂住被子,有些尷尬地看了荊溪一眼。
荊溪倒好似沒注意到她的動作,笑著說:“我在門外等你,別怕。”
她剛想推門離開,身後突然傳來程秋的聲音:“謝......謝謝你!“
荊溪腳步一頓,也沒回頭,只是丟下一句:“快點!”
便走了出去。
程秋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
大堂裡,老人坐在櫃台後面低頭擦拭著一盞老舊煤油燈,四名玩家圍坐在一張餐桌前,不知道在談論什麽。
“噠噠噠~”
兩道節奏不同的腳步聲從拐角處響起,引來了玩家的側目。
六雙眼睛相互對視,確認過眼神,遇上對的人。
“兩位……誰是荊溪?”
絡腮胡大漢率先打破寧靜。
雖然問是這麽問,但大家的目光還是集中在荊溪本人身上。
畢竟遊戲最開始有所動作的就是他,如果說不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大家才不信會有人願意把自己送到食人魔面前呢。
“她是荊溪,我叫程秋。”
開口的不是程秋,而是荊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