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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勝算修行面板》第72章 紀鳶
  中神州,渡天閣外。

  日出時分。

  寧瞳手持一根笤帚,動用自身凝氣修為清掃門外落葉。

  師兄至今已離宗一周。

  前幾日師父說是因些事務要去道德宗一趟,結果亦是一去不回。

  他多年孤身一人雖已習慣孤獨,但處在這偌大閣樓內還是稍顯百無聊賴。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山間,尚不知師父師兄會何時歸來。

  前些時日,陸道人也帶他到附近城池處理過部分妖物,算是為渡天閣打出些名聲。

  故而這幾日也有尋常人家找上門,求問自家子嗣能否踏入修行之路。

  不過此事寧瞳做不了主,隻得與他們約定數日後再來。

  他揮動笤帚,深秋的落葉,在風勁之下緩緩堆於一處。

  一個不注意出力稍重,那些樹葉又立刻四散開來。

  寧瞳歎口氣,重又將落葉掃起。

  周圍靈氣波動,似不太平穩。

  他抬頭遙望遠方。盡管修為低微,但仍能隱隱感覺到,有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朝渡天閣方位緩緩靠近。

  這氣息雖強橫,卻聞不出絲毫敵意,甚至相當松散。

  寧瞳先是一愣,這氣息給他的感覺雖不如陸道人,但卻遠超夏安這定陰鬼仙。

  莫非師兄末府之行有所突破?

  他將笤帚擱在一旁,擦汗正了正衣襟,面露喜色,搓著手快步順下山小路走去。

  剛走出沒幾步,臉上的欣喜便逐漸轉為驚詫。

  只見一匹疲憊不堪的枯瘦黑馬,正馱著名身材曼妙的長發女子,一步一頓朝山上走來。

  風塵仆仆,尚不知這一人一馬行過多少路程。

  長發女子趴在馬背上,乍一看寧瞳以為她身負重傷,連忙快步跑過去,卻被一股熏天酒氣直搞得望而卻步。

  瘦馬馱著女子行進幾步,終是支撐不住,長嘶一聲徑直化作虛無,徒留女子摔在通往渡天閣的台階上。

  “喂!”

  寧瞳上前推了她一把。女子長發散亂,只能看出其白皙背頸及如精雕玉琢的面龐。

  她醉醺醺趴在台階上,身著杏色長袍沾滿灰塵,裸露在外渾圓修長的雙腿倒是光潔似玉,一塵不染。

  不知是腦袋磕在台簷上吃痛,還是寧瞳的推搡起了作用。女子嚶嚀一聲,睜開迷離的雙眼。

  她目光穿過寧瞳,直落在後方刻著“渡天閣”三字的金色牌匾上。

  “靈馬著實不錯,這麽遠的路程都能送到。”

  “說來南域那群人真能喝啊……”

  她揉著頭一臉酒氣,用手遮住半露酥胸緩緩起身。

  抖了抖身上灰塵,便是頭也不回與寧瞳擦肩而過。

  灰塵糊了寧瞳一臉。

  女子搖搖晃晃朝渡天閣走去,她散出的氣息極強,甚至遠在夏安之上。

  寧瞳呸呸連吐幾聲,跟在女子身後質問,

  “你是何人?”

  女子偏過頭,略顯古怪的目光掃了寧瞳一眼。

  “回家都不行嗎?”

  她靠在假山上調理自身氣息。

  僅片刻經過,方才那宿醉狀態已煙消雲散。整個人容光煥發,如出塵的仙子一般。

  她上下打量寧瞳一番,指向背後閣樓,

  “叫夏安給我出來。”

  “呃……”寧瞳撓頭道,“師兄外出歷練來著,近日未在閣中。”

  “師兄?”女子饒有興致的看了寧瞳一眼,旋即快步走到他身前,

玉手按在頭頂,頗為滿意點頭道,  “資質不錯,雖入門晚了點,功法倒能抹平同齡人間的差距。”

  寧瞳不解她的意思,認真道,

  “師父說在他回閣前,不得放外人入內,姐姐若無事便先行離去吧。”

  女子似是聽到笑話般大笑起來,她上前捏住寧瞳臉頰,就如孩童捏到玩具般,瘋狂揉搓起來。

  寧瞳被揉的極其難受,但他鼓足修為也無法掙脫,隻得作罷,口齒含糊不清道,

  “你究竟是何人?”

  “紀鳶。”

  女子將他放了下來,摸出一根玉簪將長發盤起,

  “你既然是老陸新收的弟子,那便該是我的小師弟。”

  她走到渡天閣大門前,手指輕觸便破除了陸道人留下的法陣,推門而入。

  “來,叫聲大師姐聽聽?”

  寧瞳喉頭微動,記得自家師父臨走之前曾說過,他設下的法陣除本門弟子外,即便是地仙硬闖,也會被攔於門外。

  說來曾聽夏安講過,他自己在師門中排行老二,上面還有一位跟隨陸道人修行最早的師姐。

  便是眼前這位方才還爛醉如泥的女子?

  寧瞳撓了撓頭,跟在紀鳶身後走入閣中。

  只是這樣看來,師門內排在自己上面的二位,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燈。

  進入閣中,紀鳶並沒有尋房間歇息,反倒是吩咐寧瞳一道處理閣中事務。

  她並非僅修為在夏安之上,對各項事務的處理亦是井井有條。

  趕在黃昏之前,陸道人遺留下的事已完成了七七八八。

  她便不似陸道人那般懶惰,發揮自身地仙境界,花了一個時辰來對渡天閣周邊進行修繕。

  其余時候,紀鳶便著手處理如今對渡天閣而言的重中之重。

  新入門弟子的招募。

  盡管剛開始,寧瞳對她的身份還有所懷疑。但看在她為渡天閣事務的勤懇份上,也打消了這等念頭。

  自清晨開始,便陸陸續續有不少凡俗人家來詢問入門一事。

  大多是些年過中年的父母,為他們子女來尋些修行的機緣。

  紀鳶給出條件便很簡單,以一枚中品靈石來渡天閣換取本閣開靈丹。

  若能初開靈力,凝氣成功,那渡天閣自是來者不拒。

  不過對這些尋常人家來說,靈石本身要之無用,他們便只能去城中用金銀置換。

  “師……姐。”寧瞳咽了口唾沫勉強開口,

  “閣中雖留有不少天材地寶,但從未備下如此數量的開靈丹啊。”

  他有些擔憂,紀鳶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騙取靈石,來敗壞陸道人名聲。

  紀鳶大咧咧的岔開雙腿坐在椅子上,隨意撥弄那些陸道人珍藏的金銀玉器道,

  “大可放心,咱們閣中還有夏安在啊。”

  “只需竭盡所能壓榨你二師兄即可,什麽丹藥他都能給你變出來。”

  寧瞳嘴角抽動,感情這位大師姐出工不出力。

  眼看夜幕將至,紀鳶便也推開身前玉桌上的卷宗。

  “好了。”

  紀鳶伸了個懶腰,緊致長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過來給師姐揉揉肩膀。”

  “哦。”

  寧瞳蠻不情願的應聲,小跑到紀鳶背後。

  紀鳶轉動脖頸,感受著寧瞳的氣力,他雖身材瘦小但氣力卻相當不錯。

  “老陸傳你八雷神霄法,是麽?”

  寧瞳嗯了一聲,

  “不過我修為低微,尚且無法發揮功法威力,隻得每日讓靈力運作幾個周天而已。”

  “無引雷之物,自無法發揮。”

  紀鳶思索一番,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身前虛空撕開一道細小裂痕,兩柄一短一長製式相仿的鴛鴦刀自裂縫中飛出,便被紀鳶握於掌中。

  不過這兩柄刀的刀身上,今已均是鏽跡斑斑,難堪利器。

  “師姐,這是……”寧瞳望著她手中雙刀,不解她何意。

  “如此可愛的小師弟,我自該送些見面禮才是。”紀鳶嫣然一笑,

  “怎麽?嫌破啊?”

  寧瞳連連搖頭,恭恭敬敬的接過那對鴛鴦刀。

  他隨意揮舞幾下,只聽得呼呼生風。

  但畢竟刀鏽不少,想必臨敵時的殺傷會大打折扣。

  “無需著急,待你俢至人仙後。催動功法以長刀引雷過體,自會破除鐵鏽。”

  紀鳶打了個呵欠,不知不覺天色已晚臨將入夜。

  “多謝師姐!”

  寧瞳抱拳道,一聽此話紀鳶頓時笑容滿面。

  他小心翼翼將一對鴛鴦刀收好,旋即開口道,

  “師父臨走前說,近日海妖城內有妖物藏匿,鬧得諸多人仙都束手無策。他現在抽不開身,便令我要多在意面生的人。”

  “之前有些失禮,還望師姐莫要放在心上。”

  紀鳶莞爾一笑,她靠在躺椅上,已是睡眼惺忪。

  “師姐之前是在人間遊歷?能給我講講見聞嗎?”寧瞳頗有些好奇道。

  紀鳶沒有說話,只是取下玉簪梳理長發,似乎根本未聽進去寧瞳的話。

  與她而言,已到該入眠的時候了。

  但就在她睡意朦朧之時,紙窗外隱隱傳來陣陣沙沙聲,似有人早就藏匿於那處,靜待時機。

  而今夜幕籠罩,便是該動手了。

  寧瞳嗅到一股不亞於夏安的刺骨陰氣,正是來自窗外那物事。

  不知那究竟是何物。

  他望著身旁已閉上雙目的紀鳶,不禁有些緊張。

  渡天閣的大門敞開著,門外樹木巨石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漸漸拉長。

  寧瞳提起雙刀為自己壯膽,小心謹慎的緩步朝門口靠近。

  就在他一隻腳踏出門外之時,紙窗外的沙沙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破風聲。

  “嘶!”

  一顆容貌妖豔的女子頭顱口中帶血,獰笑著朝寧瞳飛來,笑聲尖銳至極。

  看不見她的身體,只有那顆頭顱,拖著足一丈長的脊椎。

  寧瞳驚呼一聲,隻覺後背發涼。

  他尚未出刀,手中雙刀已不由自主脫手而出,掉在地上。只能嘴唇顫抖的,眼睜睜看著那女子頭顱啃上他的面龐。

  “嗖!”

  一支玉簪自身後飛來,徑直刺入女子眉心。

  玉簪帶著她的頭硬生生釘入一旁巨石之上。

  脊椎拖在地上,似蛇一般掙扎不斷。

  “小師弟,這便是妖物了。”

  紀鳶自躺椅上站起身來,輕輕揉了揉寧瞳的頭,這才令他從恐懼中解放出來。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聲線顫抖,心有余悸。

  妖物,寧瞳自是知曉。

  在他尚未記事之前,妖物這個詞便害死他的爹娘。

  甚至不久前,若非夏安相助,連他自身都要亡於妖物手中。

  即便他如今已踏上修行之路,也算有點微末道行,但對於“妖物”這個詞,仍是又驚又懼。

  紀鳶倒是對這駭人妖物無感,她拔下玉簪後,隻覺那妖豔女子齜牙咧嘴惹人生厭。

  她一指點在女子前額,無形之力如波紋般擴散開來,徑直是震碎妖豔女子鄂骨連同牙齒。

  妖豔女子口中發出陣陣悶哼聲,隨後七竅出血,終究掙扎一番、氣絕身亡。

  紀鳶拎著她的頭髮,在寧瞳面前晃了晃。

  盡管妖物已死,但那如蛇般的脊椎連帶著頭顱,還是令寧瞳嚇了一跳。

  看著他這等反應,紀鳶不由捧腹大笑起來。

  “師姐,別逗我了……”寧瞳躲在門後,身體發顫。

  “妖物而已,何至如此恐懼。”紀鳶笑道,“修士若怕這等東西,那可是難成大器。”

  寧瞳點頭表示讚同。

  即便妖物已死,他仍不敢上前一步,方才突然衝出的頭顱已令他有了些許陰影。

  “沒猜錯的話,此妖物名喚飛頭蠻。”

  紀鳶掌心燃起一團烈火,妖豔女子頭顱連同脊椎很快便在這烈火下化為飛灰。

  “不過這等妖物大多結伴而行,既發覺一個,那附近少說還有五隻才對。”

  “啊?”寧瞳面露難色。

  “此妖物多愛化為美豔女子形象,擅藏匿於修士身旁吸食其精血,高明的甚至會竊取人仙內丹”

  “因其氣息與常人無異,所以極難察覺。”紀鳶道,

  “每到夜裡,便會身首分離,食人飲血。”

  “飛頭蠻尤其喜是你這等,頗具天賦卻無力保全自己的凝氣修士。”

  她指著寧瞳道,看在寧瞳驚慌失措的表情,不由掩面而笑。

  “所以師弟,到了夜裡可要多加小心啊。”

  “你看到那些空中飛的燈籠,便極有可能是人頭。”

  寧瞳乾脆捂住耳朵,一溜煙跑上樓返回自己房內。

  紀鳶笑了笑,起身走出門外。

  她單腳點地一躍而起,窈窕的身段乘風而行飄飄欲仙。很快便升至長空之上,將渡天閣所在山脈連同周圍數個城池盡收眼底。

  神識自下方一掃而過。

  在城門緊閉、已是宵禁的海妖城中,果真發現數隻如先前女子一般的飛頭蠻正在城內來回竄動。

  雖說海妖城無地仙壓陣,但應還有數位衝陽人仙存在,為何他們也無法感知城中飛頭蠻?

  是那妖物道行高深?又或此事另有隱情?

  不過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紀鳶也不喜去做。

  閣中。

  寧瞳盤膝坐於榻上,雙目微閉。

  聽了紀鳶方才那番話,妖豔女子頭顱朝他撲來的畫面久久不能忘懷。

  一想到周圍還有數隻存在,他隻覺脊背發涼。

  無法入眠,便隻得潛心修煉。

  感受著湧入體內的濃鬱靈氣,寧瞳緩緩將體內靈力運轉一個周天。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枝頭。

  渡天閣內,陰風呼呼作響。

  紙窗外,隱隱出現女子婀娜多姿的輪廓。

  伴隨陣陣沙沙聲,影子在寧瞳房間外搖擺不定。

  果真來了?

  寧瞳咽了口唾沫,起身摸出紀鳶贈他的那對鴛鴦刀,一步一顫,緩緩靠近房門。

  他運起靈力,鼓起勇氣一腳踢開房門,長刀朝紙窗方向砍去。

  “妖孽看刀……”

  兩根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夾住長刀的刀身。

  紀鳶便站在門外,笑盈盈望著寧瞳。

  寧瞳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

  “師姐,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紀鳶不可遏製的大笑,半晌才緩過神來,

  “自夏安長大後,很久沒再這麽有趣過了。”

  她揉著寧瞳的腦袋,頗有些懷念道。

  說來,在自己成就地仙後,便一直謹遵師令潛入冥界,與師父師弟也有數年未見了。

  不過此番忽然喚她回歸,想來事態已不同尋常。

  而她在冥界,亦是的確有些見聞需告知陸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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