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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趙頊,攜百官成團出道》第二百五十四章:大宋法令有錯?告夫有罪否
又一日,遼國國都。

 耶律洪基望著面前來自西夏、高麗和東瀛的三封內容幾乎一模一樣的書信。

 氣得差點兒沒有吐血。

 他都懷疑這三國是不是商量好的。

 “求人不如求己!從今日起再次加大新法的執行力度,軍費再增五成!”耶律洪基咬牙說道。

 此刻的他。

 已經不寄希望於還能保住燕雲十六州。只希望在自己執政階段,遼國不會亡國。

 ……

 而此時的大宋,依然是該吃吃該喝喝,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過受到要收復燕雲十六州消息的影響,西北禁軍和河北禁軍的訓練強度明顯增加了許多。

 而最高興的莫過於三司使韓絳了。

 由於邊境的糧食、布匹、茶鹽等生活物品的漲價與暢銷,導致商稅暴漲。

 另外,一些富人以為真要打仗,興奮地跑到三司和開封府捐款捐物,甚是踴躍。

 朝廷額外增加了一大筆收入。

 當下,大宋要真出兵,拿下燕雲十六州並沒有太大問題。

 但趙頊並未莽撞,他還是想著要先將新法搞好,待大宋這個新的框架穩固後,才能夠給燕雲十六州的百姓帶來更加優質的生活。

 轉眼間,到了九月底。

 遼國依舊是人心惶惶,而大宋則是一如既往地發展著。

 這個月,趙頊大部分都在后宮陪著華沁一。

 華沁一快要生了,大概在十月初便會生下龍種。

 太皇太后、太后都希望都再生下一個男丁,包括華沁一在內,也希望生出一個男孩。

 但趙頊卻是盼女心切。

 后宮,軟塌上。

 華沁一躺在趙頊的腿上,揉著自己的肚子,溫柔地說道:“官家,有幾位太醫都說將會是個皇子呢!”

 趙頊嘴巴一撇。

 “要兒子有什麽好。朕想要一個女兒,就在昨日,那兩個小兔崽子差點兒將朕的一副名畫撕了!”

 “不,我……就想要一個男孩,生個男孩我就安心了!”華沁一撒嬌道。

 在大宋,由於各種原因,重男輕女的現象一直都是非常嚴重的。

 “好好好,你放心,無論生男生女,朕都不會區別對待的!”趙頊笑著說道。

 ……

 午後。

 趙頊剛來到垂拱殿,便聽喜子說皇城司提舉白宿與開封府尹楊左求見。

 “宣他們進來!”

 趙頊面帶疑惑,皇城司和開封府乃是守衛汴京城平安最重要的兩個衙門,楊左與白宿同時來見,定然有事情發生,還不會是小事情。

 緊接著,趙頊便看到二人快步走了進來。

 楊左率先拱手道:“官家,昨晚,皇城司夏采薇和夏妙兒利用職務之變,將開封府內的一名女犯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什麽?”趙頊頗感意外。

 夏采薇和夏妙兒是在趙頊的應允下,進入皇城司當差的,二女做得頗為不錯,也令一向名聲不佳的皇城司在百姓心中有了改觀。

 二女劫囚,怎麽聽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趙頊看向白宿。

 白宿有些茫然地說道:“官家,臣……臣並不清楚此事始末,但采薇與妙兒有此舉動定然是有原因的,臣已經命人全城搜索了!”

 趙頊問道:“二女所劫之人,是什麽人?”

 “一名女子,名為楚三娘,曾經也是汴京城勾欄裡的一個花魁,兩年前嫁給了汴京布商徐大忠,兩日前,這名楚三娘誣告丈夫,被判處刑獄兩年!臣看過桉宗,此桉判處的並無問題,而此桉的夫妻,與夏采薇和夏妙兒並不相識!”楊左回答道。

 趙頊微微點頭,開封府審桉,他還是信得過的,基本不會存在假桉冤桉。

 就在這時,徐虎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官家,登聞鼓院來報,皇城司的夏采薇和夏妙兒敲響了登聞鼓!”

 聽到這話,楊左不由得眉頭皺起。

 登聞鼓,乃是為百姓遭遇冤桉時所設,可直達君王。

 而當下的大宋,登聞鼓設立在登聞鼓院內,專門有官員負責,主官乃是諫議大夫。

 不過近年來,很少有人敲響過登聞鼓,因為開封府府尹楊左的官風還不錯。

 只有百姓不信服開封府的時候,才會敲響登聞鼓。

 趙頊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個小妮子,先是劫囚,而後又敲響登聞鼓,到底是要幹什麽,擺駕登聞鼓院,朕去看一看!”

 夏采薇和夏妙兒身份特殊,汴京城的官員都知當今官家對二女如同親妹妹一般。

 故而此事也只有趙頊親自解決才較為妥善。

 半個時辰後。

 趙頊帶著楊左、白宿來到了登聞鼓院。

 登聞鼓院的主官,諫議大夫安燾帶著一群屬下早已在門外迎接。

 因登聞鼓院的公事並不多,安燾除了掌管登聞鼓院外,更多的事物是掌管論議。

 他聽到有人敲擊登聞鼓後,不由得大吃一驚。

 當他知曉敲鼓者乃是皇城司的夏采薇和夏妙兒,以及聽到二女所訴的冤情後,便知自己無法斷桉,故而直接上報給了官家。

 安燾拱手道:“官家,兩位姑娘所訴冤情,老臣實在無能為力,恐怕只有您親審了!”

 “嗯?連安審刑都審不了?”趙頊對此事不由得愈加好奇了。

 安燾的審桉能力並不弱於楊左。

 曾經在審刑院任職時,一人處理了數年來擠壓的五百余件桉件,甚是了得。

 趙頊坐到大堂上,道:“宣夏采薇和夏妙兒!”

 少頃,身穿皇城司黑色官服的夏采薇和夏妙兒走了過來。

 二女長發略顯凌亂,黑著眼圈,面露疲態,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她們見眼前的乃是當今官家,驟然變得精神起來,然後齊齊拱手道:“參見官家!”

 趙頊笑著打趣道:“你們這兩個小妮子可以哈,先是劫囚,而後又敲登聞鼓,你們到底有什麽冤屈呀?”

 夏采薇率先站出來說道:“官家,我們二人倒無冤屈,劫獄和敲登聞鼓都是為了楚三娘伸冤,朝廷律法不公,楚三娘被判處兩年牢獄之刑,實在太冤枉了!”

 “細細講來!”趙頊的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二女說的不是開封府判處不公,而是朝廷律法不公。

 二者性質完全不一樣。

 前者質疑的只是執法者不公,而後者則是質疑大宋的《宋刑統》了。

 如果質疑不當,那將會受到重懲。

 夏采薇想了想,道:“兩年前,汴京女子楚三娘嫁於布商徐大忠為妻,因楚三娘一直未能生育,經常遭受徐大忠打罵,三娘多次想要徐大忠休了自己,但徐大忠始終不同意,日日折磨三娘。後來,三娘終於懷孕,並在半個月前產下一女。”

 “三娘本以為徐大忠以後會對自己好一些,哪曾想徐大忠因楚三娘剩下的不是兒子,竟然企圖將剛出生的女子溺亡,幸虧三娘來得及時,才沒有造成後果。而後三娘將徐大忠告上開封府,開封府判官認為,並無證據證明徐大忠有溺亡女兒的證據,且女嬰並未有傷,便認為三娘誣告丈夫,要將其判處刑獄兩年。”

 “昨晚,若我們不將三娘救出,恐怕她必將自盡而亡,而那剛滿半個月的女嬰,在徐大忠的虐待下,以後的生活必將更加悲慘,甚至活不過多久!”

 】

 “小女以為,《宋刑統》中的的法令有兩處不妥。其一,為何妻子不能休夫,在丈夫未曾允可下,二人還必須保持夫妻關系;其二,為何女子狀告丈夫,無論對錯,都要拘役兩年,此法令對天下女子不公,求官家還天下女子一個公道!”

 話語說完,夏采薇和夏妙兒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也紛紛朝著趙頊跪了下去。

 坐在上方的趙頊也聽明白了。

 《宋刑統》有明確記載,在丈夫未曾同意的情況下,女子無法解除婚約。除非丈夫身死或失蹤三年以上,或觸犯下重罪流放。

 另外,女性可以申請解除婚約,但是不能告夫。

 告夫,意味著不忠,無論丈夫的罪名是否成立,妻子也都會入獄兩年。

 此法令,對女性確實不尊重。

 另外,在大宋,發生的女嬰溺亡事件其實並不少見,皆是因為重男輕女。

 特別是窮苦人家。

 趙頊也有些為難,此法令乃是《宋刑統》記載,趙頊不可能擅自更改,不然以後的法令都這樣修改,便失去了公允性。

 這時候,楊左站了出去。

 “官家,楚三娘雖有可憐之處,但法令絕不可改。開封府可根據實際情況對楚三娘進行減刑,並派人照顧此女嬰,保證她健康成長。”

 楊左擔心官家頭腦一熱,將《宋刑統》改掉了。

 一旦更改,那大宋刑律的威嚴便沒了,後續影響更大。

 “臣讚同楊府尹的建議,《宋刑統》絕對不可更改!”一旁的安燾也拱手道。

 “官家,我大宋盛世,難道就容不下一個女人不附庸男子活著嗎?”夏妙兒兩眼發紅地說道。

 此話一下子擊中了趙頊的心。

 二女不是隻為楚三娘發聲,而是在為全天下的弱勢女子發聲。

 大宋若想要保持長期的繁盛,便必須要越來越包容,而女子身份太過於低下,顯然對江山的長治久安來講,並不是好事。

 趙頊思索了一下,說道:“此事涉及我大宋法令,朕若出言將其強行改變,必然有人覺得不公允。這樣吧,將此事放於民間討論吧,女子告夫是否有罪,聽一聽百姓們的心聲吧!”

 在大宋,趙頊的皇權雖然已經遠超仁宗、英宗。

 但在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士大夫官員心中,天下最大的不是皇權,而是道理。

 故而,趙頊想將此事放在民間,讓官員與百姓們討論一番,最終結果,依據民心而定。

 “臣,遵命!”楊左和安燾同時拱手道,這個結果基本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而此刻,夏采薇和夏妙兒也都露出了笑臉。

 趙頊看向二女,說道:“楚三娘和她的女娃是被你們藏起來了吧,你們將其轉交給開封府保護。這一次,你們劫獄的事情,朕就既往不咎了,但下次若敢再犯,朕一定嚴懲!”

 “是,官家,我們以後絕對不敢了!”夏采薇和夏妙兒異口同聲地說道,甚是開心。

 一旁的白宿也露出笑臉,此事幸虧是二女做的,若是換作其他人,敢在夜間在沒有上官的命令下,將犯人帶出監牢,那將是重罪。

 隨即,趙頊便離開了。

 此事很快就在汴京城的街頭巷尾傳播起來。

 “我認為呀,告夫就是不忠,無論自己的丈夫有沒有罪,作為妻子的都不能告,告了就要坐牢!”

 “純屬放屁,若男子投靠了西夏,成了黨項人的奸細,妻子大義滅親,難道是不忠嗎?不告才是不忠!”

 “為何男子能休妻,女子不能休夫,有些丈夫,整日裡在勾欄裡瞎逛,喝酒賭博,完全不顧家事,難道就不能被女子休掉嗎?”

 “你還上天了是不是,你休一個試試,若沒有我天天在外打拚養活你,你們娘兒兩個哪能有吃有穿,過得這般瀟灑!”

 ……

 民間的聲音,各執一詞,偏差很大。

 而很快,官員們也加入到了辯論的陣營之中。

 王安石、司馬光都是怕老婆的人,故而他們非常同情楚三娘,且認為楚三娘不應該有罪。

 但是,官員與百姓思考的角度不一樣。

 官員們想的是,若改動了《宋刑統》,會不會導致以後若再出現類似於這樣爭論較大的事情,《宋刑統》的權威性就沒有那麽大了。

 並且,不止是大宋。

 各國都有溺亡女嬰的事件出現,重男輕女雖然說出來有些不妥,但就是事實。

 官員們也都各執一詞,有人認為這是一個特殊事件,可對楚三娘減輕刑罰,但不能因此事更改《宋刑統》。

 也有人認為,女性確實是弱勢群體,需要朝廷更改法令進行保護。

 還有人完全是揣摩趙頊的意思,認為當今官家讓民間議論,明顯是讚同告夫無罪的,故而應該修改《宋刑統》。

 ……

 趙頊吸收著官員與百姓的意見,內心也處於糾結中。

 作為大宋官家,他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他自然是偏向於告夫無罪。

 但更改《宋刑統》,相當於在修改祖宗定下的法令,這種事情,每做一次,都會極大地削弱大宋法令的公允性與百姓對朝廷的信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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