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興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
他仍然在閉關修煉。
在自己的小黑屋裡,揣摩雪藍圖騰上的紋路。
他的身旁,已經勾勒出來很多這樣子相關的紋路。
那些紋路堆棄在房間裡,仿佛都已經被人忘記。
他的心越是鑽研下去,越加會像是初戀的孩子一樣,鑽在其中不可自拔。
那其中的世界,也就越是大,越是讓他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
就似乎只需要雪藍圖騰一小部分的身軀,就可以衍生出來整整一個世界。
這讓他越加的好奇,當其他的圖騰也落入了自己的手裡,將會是怎樣的局面。
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麽食人族首領,會那麽喜歡掠奪其他的圖騰。
但是他不會忘記,這些圖騰,都是為了和平而誕生的。
那棵樹是為了讓他踐行自己和平的心而送給了他圖騰的力量。
忽然門外有人敲響了聲音。
黃興不可容忍的收起了圖騰,走了過去,推開了門,看到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而是一個似乎龍首府的職員。
黃興還沒有弄明白是發生了什麽。
那家夥就已經進來。
站在了他面前,送來西域龍首的邀請。
黃興看著那張紙。
這是蟲族戰爭之後,西域龍類也已經習慣了使用的東西。
它們似乎比遞魔紋,還要方便,但就是不耐用。
但是作為邀請的文件,使用它將會很有儀式感。
黃興閱讀那張紙上的訊息。
他的心都在顫抖。
就像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這樣的邀請。
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些觸目驚心,聞所未聞啊。
他不由得追問那個送信人:“請問,龍首不在意我是一個東域龍類?”
“不在乎。我們只在乎你有這個能力。”
黃興說:“好吧。我就去試試我這個能力,看看自己有沒有能耐。”
黃興說著走了出去。
黃興關上了身後那扇門。
那扇門裡,關押著他多少的魔法,那多少的遞魔紋路。
那一路走來的向往,那一切都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沉澱在了他的身後。
都在那裡靜靜的等待了。
兩年的時間,他都在沉澱自己。
而如今再一次看到外面的太陽,那些地下的太陽,那些龍族的魔石。
他就發覺似乎外面的光太耀眼了,他還沒有適應過來。
當他走下階梯,走在路上,當他行走在街道。
當看到那些矚目的目光看著他。
他許久沒有回味過來。
就像是他又在這裡重生了。
西域,這個他的第二故鄉,難道就要讓他成為這裡的主人翁嗎?
黃鑫不好思索,接下來的事情。
他在思索,自己應該做好當下了。
他的競爭對手,也一樣不好對付啊!
當他一路走著。
走到了龍首府的時候。
另一位龍類,也已經等待在那裡。
期待著與他的對手會面。
黃興遠遠地看到那個龍類,有著高昂而大氣的龍角,開闊而平坦的肩膀,似乎粗大的雙手,以及似乎強壯的腰身。
這是一個隻用看去,就能覺得仿佛是職業戰士的龍類。
他的身子板硬朗的可不一般。
而且目光炯炯有神。
似乎能讓人想到不一般的陰謀家,
或者職業投機人。 他總能在戰鬥中,找到最好的機會,給予敵人最好的重擊。
這是一個總而言之,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元帥。
而且據說,是曾經參加過蟲族戰爭的龍類。
是帶領軍隊,攻上了星際空間站的。
黃興在這樣的對手面前,究竟有什麽好值得稱讚的呢?
留給他的似乎都只剩下,他是一個旅行家。
知道了龍族如今的地理格局。
明白了龍族的定位。
在世界范圍裡有著開闊的視野。
但是這些就行了嗎?
作為一個優秀的龍首,他難道不需要一批能讓人讚歎的朋友,一支團隊,一群參謀,以及群眾的認可程度?
對於西域龍首做出來的這等荒唐事,他還是不完全明白。
但是這真的是一個機會。
有可能讓他走向盡頭。
走向讓龍族強大的未來。
在他的面前,是龍族如今三大巨頭之中,曾經唯二的巨頭之一了。
這樣的重擔,壓在了他的身上,可著實是讓人吃驚的。
黃興走過去,和那個恆來元帥致敬。
元帥說:“好好表現。年輕人。你是我見過履歷最奇特的龍首。”
黃興還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和元帥相比,他還很不適合這個場合。
就像是他一年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黑屋裡。
在那裡搗弄那些遞魔紋路。
已經完全拋卻了曾經生活的社會圈子。
而如今突然回歸,就是這麽一個眾人矚目的場合。
這確實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黃興說:“我會的。盡可能表現自己最好的狀況。”
元帥拍拍他的肩膀。
很親切的抱著他,就像是抱著自己的小兄弟,走上了台階,向著龍首府裡走去。
在此之前,黃興就連自己將要遭遇什麽都不明白。
而現在就要面對成為龍首的程序了。
當他走了進去。
卻發現,被引導著,卻發現自己走了一條上一次來到龍首府從沒有走過的道路。
當這條路走著的時候,周圍已經只剩下,他自己。
而他聽到領路人說:“只需要一直向前走。自然會有人告訴你需要做什麽。”
黃興這是第一次體驗這種東西。
他一直以為,龍首的繼承人,是將要經過那些高層的同意認可,或者下面民眾的推薦投票。
但是在這裡,這條路的盡頭,卻根本不是那些東西。
這裡黑暗無比,而且透著一股子陰冷。
根本不像是活著的生靈會長期居住的地方。
反倒是死者,對,亡靈才會存在的地方。
這裡的空氣裡,竟然飄蕩著一如曾經那場災難一樣的氣味。
黃興絕不會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他多少已經猜到了,將會是什麽迎接著自己。
不久之後的盡頭。
一片鬼火已經升起。
悠悠揚一大片,起起伏一壯觀,森森然已經成為了一片海洋,觸目所及,鬼火竟然錯落有致,高低起伏,在那裡燃燒著,而且寂靜著。
黃興很為這一時看到的風景而癡呆。
他仿佛是沒有見到過這一幕。
而當他見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從何說起。
面前的景象太壯觀了。
這裡肯定是數百萬龍類的亡者聚集,才能形成的寶貴一幕。
黃興仿佛看到了群星排列在自己面前。
而在他的旁邊,一個老者走了過來。
黃興當時還以為那是一個鬼魂。
那個老者的蒼老,以至於面色發白,但是不自然,都是皺紋。
眼圈深沉,就像是早已死去,皮包骨頭,就像是骷髏。
早已經只是形銷骨立。
一陣風就足以倒下。
這樣的老頭。
確實是很適合一群鬼火在旁邊的景象。
只會讓人聯想到屍體。
“年輕人,你可以告訴我,你將會如何使用身為龍首的權利嗎?”
這就開始了?
黃興明顯是沒有想到西域的流程是這樣的。
他調整思緒。說道:“在我們當下,西域的主要威脅已經不是曾經的東南聯盟。亦或者西域內部四處流竄的匪徒賊寇。”
“因為蟲族戰爭的存在。我們的世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曾經的大片沙漠,在如今已經變成了森林。無邊無際,向著周圍蔓延。”
“而森林中,機器人依靠著場域樹的幫助,已經成為了森林的真正主人。我曾經親身經歷過,在使用魔法的時候,他們的場域樹搗鬼破壞,阻礙了魔法的施展。而也同時經歷過,機器人訴說他們經營農場,控制龍類為他們服務的理由。”
“對他們來說,起源星本質上就已經是蟲族的財富。而蟲族離開,機器人就仍然需要為蟲子服務,看管這一部分財富,乃至於看管起源星的全部財富。”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不合理的。但是不可忽視,機器人自己也攜帶著一筆財富,那就是他們在科學領域遠遠超越我們龍族,在某些我們曾經不能理解的方面。由此,起源星的森林,依靠著他們的技術,真正的主人是他們。”
“這一點,在我們真正了解場域樹之前,是很難改變的。”
“而同時,另一個情況是,場域樹在我們遠方的一個朋友手中正在被使用,而且他曾經在我面前,展示了場域樹移山造海的可怕力量相信這是東域平面遞魔紋,也未必能夠實現的。”
“所以我在想,或許借助那個遠方朋友,我們可以打開自己的視野,利用場域樹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資源。”
“而同時另一面,我們需要打開門扉,與機器人進行交流。他們的本質是想要囤積資源。但卻使用了我們龍族的利益。當我們具有了能力反對他們的時候。我們就需要和他們合作,把他們納入龍族的社會框架裡。”
“而最後,我們或許可以達成一個機器人共同生存的大架構。到那時,我們西域將會具有的資源,也將會是驚人的。”
黃興到此說完了。
老人仍然站在旁邊。
直到這時黃興才注意到這位枯瘦的老人,竟然手中拿著一把劍。
那把劍歲月滄桑,古老非常。
但是那個老人乾巴巴的身體,把它看的很重。
黃興在那裡面對著老人。
老人不答一語。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周圍森森的鬼火。
那些鬼火浮動著,似乎低語一片。
黃興聽不懂那種聲音是什麽。
但是可以感覺到鬼火竟然開始交流了。
這時候他才明白,真正聽他說的是那些鬼火。
他們在那裡訴說著對自己的評價。
而他們一大群,其實才是這裡真正的裁判官。
黃興在想,那些鬼火中,誰會是舍申呢?
是不是自己以後也會成為這鬼火中的一個?
老人手持著劍,告訴他:“你可以走過去了。一路向前走。路的盡頭你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但是路在哪裡?
黃興猶豫的時候,鬼火已經四散開來,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那些鬼火也是有生命一樣。
散發著淡藍色的光,照亮著周圍黑色的世界。
頭頂看去,如同星空,鬼火成了星星。
腳下看去,一片玄奧。
似乎夜晚的星空,但又像是神秘材料的寶石水晶。
而這樣鋪展開來,在這樣的地方彌漫向四周,呈現出來一大片廣闊,似乎無邊無際。
浩瀚的黃興會疑問,這條路將會走到哪裡。
而黃興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知道盡頭,鬼火為他開辟的道路,不遠不近,永遠都是那麽一點。
當他走去的時候,道路就在延伸。
當走在這樣的路上。
黃興的心思不由得沉重。
就像是他感覺到了什麽。
情緒越走越深入,看著這黑暗的世界,恐懼從心中起。
他看到了小時候,紫衣她們的死去。
看到了自己父親的死去。
看到了自己也將會死去。
他的意識主觀的想要脫離出那些思緒。
但是那些思緒很有粘性,又回轉心頭,最後貼在了他的身上。
他懷念到,他們是真的死了,不會再重生。
不由得心頭疼痛,不由得激起了他的痛感,心中的冷意,那些力量都在消失,他被壓在了沉重的包袱下面。
可是有一個聲音會說起來:“你能夠讓他們活著。只需要向機器人低頭。”
黃興奇怪的納悶這是為什麽。那個聲音的思緒已經主動地被他壓製了下去。
他想到了機器人曾經切下他的龍角,讓他引以為傲的身體虛弱下去。
那是黃興最痛恨的時刻。
他最討厭的事情。
因為那之後,很長時間,他依賴藥物,不足以施展魔法。
黃興的腳步走下去,他仍然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他已經想要回去了。
他不想要再思考這些無聊的事情。
但是那思緒很輕松的就被壓了下去。
他想到了那個時候如果自己已經成為了西域龍首,那麽他會怎麽做?
他堂堂龍首竟然如此不堪。
黃興的心頭有了壓力。
那情景裡,他是應該離開龍首的崗位的。
但是黃興心頭竟然沒有留念。
但是他會默默地繼續工作。
他心目中始終向往著要把機器人清理的使命。
那是他父親死去的時候,他就曾經說過的。
想到這裡他的心舒坦了。
甚至於做不做龍首都無關緊要。
他要去做的都是這件事情。
他行走的腳步仍然在前進。
但是卻那些鬼火忽然間讓他沒有了道路。
他才看到,就在那道路的不遠處,坐著一個人。
那家夥不是別人,正是舍申。
他的心頭一動。
感覺那是幻象。
但是舍申在對著他笑。
舍申正在飲著一壺酒,衣著松垮,寬衣寬袍。
電火飛龍,在他的後面。
九龍長槍傲然站立。
他席地而坐,清風拂過,舍申看到了黃興衝著他笑。
黃興也跑了過去,坐在了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