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漸漸地,船舷邊上不再有海憎者湧出,而周圍的洶湧的風暴也似乎沒有之前那麽猛烈了。
“烏拉!”
當最後一個海憎者被人砍翻,一個船員忍不住舉起手中的彎刀,大聲咆哮了起來。
而這仿佛是一個信號,其余所有人也都舉起手中的刀,示威一樣衝著大海咆哮著。
“烏拉!烏拉!烏拉!”
呼喊聲從一開始的凌亂逐漸整齊劃一,嘹亮的喊聲似乎連天上的風暴也一並驅散了,一抹金色的陽光穿破重重的烏雲,照射在船員們的身上。
只有森佐,依舊拎著自己那把短刀,癡癡的站在船舷邊,眼巴巴的望著大批的海憎者們重新潛入深海,消失無蹤,一股空蕩蕩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喂,小子,你沒事吧?”
雷恩忽然走到森佐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問道,可誰知道他這麽一拍,森佐居然直接就倒了下去。
這下可吧雷恩嚇了一跳,忙低頭看去,只見森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息著,手中的短刀也被丟在一邊,但是臉上卻帶著一絲病態的笑容,看的雷恩有些發怵。
“他這是怎麽了?剛才戰鬥的時候就怪怪的。”萊納斯這時也走了過來,一邊仔細的用一塊布擦拭著手中的細劍,一邊向雷恩問道。
在剛才的戰鬥中,萊納斯也扮演了和阿娜伊斯差不多的角色,依靠著靈敏的身法,遊走在戰場各處,幫助那些陷入劣勢的船員,自然也注意到了森佐的異常。
而也是多虧了萊納斯和阿娜伊斯,一場大戰下來,雖然有不少船員身上帶傷,但是死亡的人數卻很少,只有兩三個船員比較倒霉,在戰鬥是被海憎者從船上拖了下去。
“誰知道呢?可能是大仇得報了興奮的吧?反正人沒事就好。”
雷恩聳聳肩,無所謂的笑了起來。
這時,阿娜伊斯直接從高高的桅杆上躍下,大戰勝利,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的神色,而是依舊有些凝重。
看到這一幕,萊納斯立刻拉了拉雷恩,兩人也沒再理會躺在地上的森佐,快步向著阿娜伊斯的方向靠了過去。
“船長,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萊納斯低聲問道。
阿娜伊斯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說話,而是吩咐道:“到我房間裡再說,你去吧布魯克和麗娜塔他們也叫上。”
說完,阿娜伊斯便大步走進了房間,不過在關門的時候,忽然看了看森佐的方向,又補上一句:“對了,把森佐也帶過來吧。”
門外,雷恩和萊納斯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能讓船長如此慎重,恐怕事情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你去把森佐搬過來,我去叫其他人。”萊納斯說了一句,便直接離開,雷恩也點點頭,重新向著森佐走去。
沒用多久,在船長室中,鮮血玫瑰號的幾個主要幹部就全部集合在了一起。
大副雷恩,二副萊納斯,水手長布魯克,廚娘麗娜塔,當然,還在癱在椅子上渾身脫力的森佐。
船上的幹部當然不止這些,不過這四人才是鮮血玫瑰號的真正核心,也是阿娜伊斯最為信任的四人,這也就側面體現出了此刻要商論的事情有多機密。
阿娜伊斯背對著幾人,透過舷窗眺望著遠處逐漸遠離的風暴,艙室內的氣氛莫名的有些壓抑。
森佐雖然此刻全身酸痛無力,
但是頭腦還是比較清晰的,這得益於他因為搶人頭而獲得的精神力增長,粗略算了算,他大概殺了十四隻海憎者,如果單輪數量的話,就是雷恩都沒他殺的多,可這家夥都是搶別人的人頭,實在不是很光彩。 而森佐的精神力也壯大到了之前的兩倍,如果按照以往的冥想速率來說,足足頂得上他兩個月左右的冥想效果,而且,除開精神力的增長之外,森佐還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又多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但是現在他被抬到了船長室,周圍都是人,也不方便去仔細查看這新出來的信息到底是什麽。
挪動了下身子,森佐努力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了一些,同時目光打量著周圍的幾人,雷恩自不用說,森佐見識過他那離譜的防禦力,一場大戰過後,就和沒事人一樣。
而其余三人,萊納斯,麗娜塔和布魯克,也同樣神態從容,除了衣衫微微有些凌亂,身上壓根沒留下一點傷痕。
從這點就可以看出,這幾個幹部全都是戰力極強的角色,剛才襲擊他們的海憎者,還遠不足以讓他們放在眼裡。
“也就是說,我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除了那些海憎者,還有其他的危險,讓這些人如此緊張。”
森佐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同時腦海中又想起那晚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可怕存在。
“不會這麽倒霉吧?要是再遇上那家夥,恐怕就算是阿娜伊斯,也根本沒有勝算。”
森佐想到之前那個道恩斯船長,雖然不知道他實力如何,但是怎麽說也是和阿娜伊斯齊名的大船長之一,想來實力也不會差,可即便如此,在那個恐怖存在面前,也似乎毫無還手之力。
“萊納斯,現在情況如何?”阿娜伊斯背對眾人,開口問道。
“這次襲擊我方的傷亡並不大,只有兩個船員被拖下船,其余大多是受傷,而且傷勢都不算重,不過因為暴風雨的緣故,我們已經偏離了之前的航線,要想抵達預定的補給島,恐怕要繞很遠的路,船上的食物還算充足,但是淡水已經不多了,最多在堅持三天。”
萊納斯幾乎沒怎麽思考,便將現在的情況說的十分清楚。
阿娜伊斯點點頭,說道:“沒關系,補給的事不用擔心,我知道在西北方有座小島,島上沒什麽人,只有一些當地的土著,雖然他們不算友好,但是補給一些淡水還是沒問題的。”
說完,阿娜伊斯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
“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我擔心的是,這次海憎者的襲擊,甚至這個突然出現的暴風雨,恐怕沒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麗娜塔皺眉問道。
阿娜伊斯轉過身,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然後語氣凝重的說道:
“在被海憎者襲擊的時候,我在海中看見了深海福音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