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那覺醒了異能男人的叫嚷聲,街道上的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駕駛昂斯馬車的車夫也不由地把目光轉向了對方。
但前進的車子卻並沒有停下來。
誰也沒注意到馬車前方的街道中央也有一個看向異能者的小男孩。
馬車的速度雖然算不上快,但若是直接撞上那小孩,只怕幼童的身體根本扛不住。
要是再踩踏發生,那後果不敢想象。
“昂斯哥哥,要撞上去了!有個、有個孩子在前面!”
系統空間內,尤娜一臉慌張地指著身前的畫面,她也看到了馬車前站著的男孩。
後知後覺的昂斯本能地伸出手臂想要救前方的男孩,但無奈當他發現對方時,馬車距離男孩已經很近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撞向了對方。
“停下!”
突然,街道上一道平靜的男人聲音響了起來,好似一道命令傳遞了所有人的耳邊。
圍觀的人們紛紛自覺般地低下了頭,那因為覺醒異能而一臉興奮的男子臉上的笑容也是突然一滯。
昂斯的身體也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整個熱鬧的街道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似乎時間都停了下來。
不過更讓人驚訝的是車前原本將撞上男孩的馬匹,只見路中央的灰馬後肢著地、前蹄踏空,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定在了街道中央。
而它的前肢下方正站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小男孩。
一個金發男人慢慢地走到了男孩的身邊,他一手抱起對方,離開了原地。
原本停在空中的馬前肢隨著男人的離開而緩緩落下。
灰色的馬匹似乎也有些搞不清自己身軀的狀況,落地後它的四肢有些不安地踩踏著地面。
男人見狀便抬手撫摸著馬兒,焦躁的灰馬也很快安靜下來。
看到了這奇詭的一幕,所有人屏氣凝神:這金發男人也是一個異能者。
昂斯當然也意識到了,他走下馬車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對方。
高出一般人的身高讓對方很是顯眼,一頭金色的順滑長發凌亂地散落在男人的肩頭,黑色的瞳孔宛如潭水幽深而平靜。
他膚色淡黃,一看就很明顯的南方血統,不過面相又是明顯的北方人。
一身服裝與眾不同,隻覆蓋半身的長袍自左肩斜至腰身部位,讓右邊的胸膛連著手臂都暴露在空氣中,顯現出來身形雖然清瘦卻又有股力量感。
至於左半身的亞麻色衣袍則十分的寬大,一直垂落到了小腿位置,他的腰間則系著一根麻繩製成的腰帶。
奇怪的是,城內的地面雖然都鋪著平整的石塊,男人卻沒有穿鞋子,而他赤著的雙腳看起來很乾淨。
結合著對方一直平靜沒有波動的神情,這一眼望去返璞歸真的模樣很是有宗教人士的味道。
嗯,昂斯突然意識到了,對方很像所謂的苦行僧。
此時,男人懷中的孩子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剛才一直臉上茫然的孩子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了,惶恐的淚水從他發紅眼眶中不住流出。
男人則是輕聲安慰道:“沒事了,孩子。”
“阿卜,阿卜!”一個中年女人從人群裡衝了出來,似乎是男孩的母親。
金發男人順手將懷中名叫阿卜的孩子還給了對方。
這邊昂斯得體的裝扮以及他的馬車讓中年女人察覺到面前白淨的年輕人身份不一般。
“先生,
對不起,我的孩子衝撞了您的馬車。” 摟著孩子的女人低著頭謙卑地表示歉意。
昂斯正想說著什麽,那金發男人卻開口了:
“女士,不關您和這孩子的事,大家都被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說著他轉頭掃了一眼那因為覺醒異能而在街上叫嚷的男人。
平靜的眼神宛如一潑冷水把剛得到異能男子的興奮澆滅,連那一直舉著的灰熊般的手臂也不禁放了下來。
雖然看著粗魯,但他也意識到金發男人並不簡單。
再轉頭回來,金發男人看向昂斯繼續說道:“索性沒有悲劇釀成,年輕的先生,身為貴族的您不如大事化小吧。”
顯然,金發男人看出了昂斯的身份。
而對方此言一出,人群中隱隱傳來些驚呼聲:“完蛋了,是個貴族!”
那叫阿卜的孩子母親臉上的擔憂也變成了畏懼。
貴族怎麽了?
昂斯納悶此刻突然有些躁動的人,那些打量他的人群裡有些明目張膽含著仇恨的眼神。
難不成拜魯的貴族這麽遭人恨?
不過面上異常沒有顯露出來,昂斯微微一笑:“無妨,我們也有疏忽,還好沒人受傷。”
他伸手安撫著還在流淚的孩子,同時還自然地拿出用能力變出的糖果遞給了男孩。
“下次在馬路上的時候可不能出神哦。”
昂斯平和的姿態讓周圍的民眾有些詫異,金發男人似乎也有些驚訝面前年輕男子的態度。
他很清楚貴族的彬彬有禮只在貴族之間展示, 而平民,得不到他們絲毫的憐憫。
眼見著一場爭執甚至可能是壓迫的事件於無形中化解,圍觀的人也就此慢慢散開了。
那金發男人又細聲安慰了孩子幾句,便轉身離開。
他走到街道一角處,扛起了地面上放著的五六袋東西,其中似乎裝著糧食。
昂斯的目光暗中一直留意著對方,他看著對方扛起了五六袋糧食離開了此地。
離去的方向似乎是外城的東部。
看起來力氣也比普通人大……昂斯越來越好奇對方的異能是什麽。
耳邊又傳來那男孩母親的道歉聲,昂斯回身安慰了對方幾句,隨即吩咐車夫繼續前往內城。
馬車內,昂斯仍在好奇金發男人的能力,口中說著停下,僅僅兩個字,結果周遭的一切真的就開始停下了,連昂斯的身軀似乎也受到了影響,這難不成是某種類似言靈的能力?
他意識到這個能力的強大。
要知道,這還是正式進入拜魯第一天遇到的異能者,鬼知道這座城市還有多少個如對方這般的異能者,甚至還有更強的?
他心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旋即他又想到之前圍觀民眾裡的仇恨目光。
“看來,拜魯的貴族和平民的矛盾似乎比預想的更激烈。”
也難怪那金發男人一開口就在為婦女和孩子開脫。
不過昂斯還是有些鬱悶,拜托,其實我不是貴族好不好!
索性他是頂著梅斯的臉,遭人恨的事就讓這家夥擔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