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胡子掏出駁殼槍,大喝一聲,“準備戰鬥!”
不到兩個排的戰士,分散在前後相距三十米的兩道戰壕裡,撤回來那個不完整的班,被王胡子放在了側翼,用來加強陣地兩邊的防守。
兩道主陣地應該是鬼子進攻的重點,所以兩道長近四十米的戰壕內,一共才安排五十多個人。
這樣的火力,簡直就弱得一逼,哪怕兩條防線上共有三挺捷克式和一挺歪把子。
一公裡外,掉隊好幾次的偽軍,終於氣喘籲籲的列隊到了日軍前面。
在日軍此行的最高指揮官,中村壽正中佐憤怒的訓斥下,汗流浹背的偽軍中隊長魯大成,不停的點頭認錯。
幾個耳光打完,中村壽正覺得自己的手掌都打腫了,這才饒過臉已腫得像個豬頭的魯大成。
“魯桑,炮擊過後,就是考驗你們中隊對皇軍忠誠的時候了。”
沒有理會魯大成的一臉苦逼,中村就揮揮手,讓兩個迫擊炮小隊立即對八路軍實施開炮,六門早就對準八路軍陣地的七零毫米迫擊炮,就通通通的響了起來。
“炮擊,隱蔽,隱蔽!”八路軍陣地上,王胡子目眥欲裂,急吼吼的大喊道。
總重五公斤,戰鬥部裝有一點五千克高爆炸藥的炮彈呼嘯而至,瞬間就在陣地周圍依次炸響。
好幾個不幸的戰士,被氣浪拋向了空中,彈片肆虐,血肉紛飛,殘肢遍地。
第一輪只是試射,鬼子的炮火並沒有停歇多久,調整後的第二輪,第三輪,像不要錢一樣,狠狠的砸向陣地。
攏共不到八十人的八路軍,就這樣縮在戰壕裡,用血肉之軀足足挨了五分鍾的轟炸。
但他們不能退,也沒有可以退卻的縱深陣地,就這短短的五分鍾,讓三連損失了十幾個百戰老兵,連長王胡子心痛如絞。
炮聲剛停,上百的偽軍混雜著少量的小鬼子,便出現在前方三四百米外的公路上。
“準備戰鬥!”王胡子雙眼赤紅,顧不得滿臉的泥土,對所有還活著的人喊道。
剛剛為了躲避炮彈而撤下的機槍,再次被架了起來,戰士們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王胡子吐出一口濺在嘴裡的泥沙,提醒道:“別亂開槍,把敵人放進五十米內再打,都給老子瞄準點。”
沒辦法,因為每個戰士只有三十發備彈,每挺機槍也不到一百發,必須得打準了,否則,否則就只能去跟幾倍於自己的鬼子拚刺刀。
隨著敵人的接近,地面也傳來他們皮靴發出的沉重腳步聲,一次次的震顫著戰士們的心,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害怕,因為,你越怕就死得越快。
但是,要承受這種強烈的心理壓迫,他們只能咬緊自己的牙關。
很快,隨著偽軍和鬼子一張張清晰的面孔,出現在八路軍的準星裡面時,王胡子大吼一聲,扣下了扳機,用自己的槍聲發起了攻擊的信號。
刹那間,公路主陣地加上兩邊斜坡上的所有武器,噴射出一道道貪婪的火舌,無情的收割那些貓著腰,位於前列的偽軍生命,戰士們用手裡的家夥,盡情的發泄心中的憤懣和壓力。
槍聲一響,即使早有心裡準備的偽軍和小鬼子,猝不及防之下,也頓時倒下一大片。
那些被擊中的倒霉鬼,很顯然,他們的反應沒有鬼子快,倒下去的偽軍,每個人身上至少挨了兩槍,所以,從八路軍的槍響,到參與進攻的敵人反應過來,
很少聽到有慘叫和哀嚎,幾乎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前面的人擋子彈,後面靈機趴下的偽軍們,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腦袋,連看一眼子彈從哪裡射來的勇氣都沒有,只有少量的鬼子兵,頂著迎面的彈雨開始還擊,而且很快就給八路軍帶來傷亡。
雙方的距離那麽近,機槍也已經改成點射,一個個的收割著沒有防護的偽軍生命,但機槍手也很快成了日軍關照的目標。
但何奈敵人人數太多,這種對峙的形勢讓八路軍很不利,原因就是戰士們的子彈太少,所以,他們必須盡快打退敵人的這次進攻。
好在王胡子是個打仗老手,見敵人趴下後,他就下令戰士們用手榴彈給老子錘。
第一道戰壕的戰士們當然知道,這是擊殺敵人最有效的時機,都紛紛的停止射擊,抓起早已放在順手位置的手榴彈,扯掉導火索,對著四十來米那一地的偽軍就是一陣猛砸。
“轟轟轟”,被彈片擊傷和氣浪掀翻的日偽軍,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偽軍本來就是用來當炮灰的,他們在頑強的八路軍面前,唯一的用途就是,被日軍用來偵測對手火力布置的犧牲品。
所以,當對手的打擊火力,或者戰鬥的慘烈程度,一旦超過他們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時,後退,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好在隨他們一起發起進攻的少量日軍,此次並沒有充當監軍之責,只是在探明八路的火力分布後,也隨其紛紛後退。
把自己後背亮給八路軍的偽軍們,在又丟下十幾具屍體後,倉惶的逃離了這取死之地。
就在偽軍剛跑出兩百米遠時,王胡子立即從戰壕裡跳起來,焦急的向手下弟兄吼道:“同志們,撤,快撤,都給老子快點!”
於是,還沉浸在打退敵人一次進攻的戰士們,乍一聽到連長突然喊撤,有點蒙圈。
但是,他們的動作卻並不慢,習慣聽從指揮的士兵,執行命令才是第一原則,至於為什麽?等活下來再去想吧。
所有能動的人,手腳麻利的收起武器,三三兩兩抓起受傷或犧牲戰友的手腳,撒開腳丫子就往皋落鎮方向跑。
兩分鍾後,身後兩三百米的陣地,火光衝天,大地震顫,先前的兩道戰壕,被落下的密集炮彈,炸成了一塊大坑地。
有幾個跑在後面的士兵,好奇的回頭望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情形嚇得汗毛直豎,“額的個娘誒,還好連長英明,不然咱全完蛋了!”
跑在前面的王胡子,不用回頭看,就知道後面的情景,他心跳加速的同時,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專門設置在後方五百米的迫擊炮班,見前面的隊伍都在迅速往後面撤,二話不說,匆匆的收起炮筒和彈藥,自動加入到人流中。
再往前跑了幾百米,皋落鎮的輪廓就出現在眾人的眼中,王胡子突然揚起手掌,身形也慢慢的停下來,回頭衝一個戰士喊到:“魏大頭,你帶三班先回鎮子,看看指導員他們撤完了沒有?我們在這裡再阻擊一下, 如果他們已經撤離,你就朝天開幾槍,然後直接往大石溝走。如果他們還沒撤完,讓他們在二十分鍾內必須走,聽清楚沒有?”
魏大頭喘著粗氣,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是!連長”
“三班的跟我走!”他立馬就對著身後八個胸口急劇起伏的戰士一招手,就一馬當先的跑了出去。
“炮兵班,上左邊的山頭,把炮架起來,看到偽軍和鬼子出現,就給老子轟。”王胡子左右看了看,直接把剛才一炮未開的迫擊炮放到了這裡位置最高的地方。
“其他人,由一排長帶隊,向大石溝出發。”
大石溝,位處搞落鎮和大寨山之間,原本是太行山腳下,一條被洪水衝出來的溪流,樹木繁茂,大石嶙峋,夏季水量頗多,溪水由山洪匯集而成,而且水勢凶猛。
但到了秋冬季,降雨稀少,河床乾涸,現在的大石溝,只剩下潺潺溪流。
先前,王胡子就讓二娃子去找秦雷,讓他帶著武工隊去此地設伏,然後自己再相機把鬼子引過去。
如果能行此計劃,兩隊人馬合兵一處,利用大石溝的複雜地形,未必不能打小鬼子一個伏擊。
這就是王胡子為什麽足足兩百來人,隻帶兩個排去阻擊敵人的原因,他要讓鬼子覺得,即使只派出一小部分部隊,就可以把這支裝備差勁的土八路吃掉的自信。
而且,王胡子篤定鬼子會分兵,因為還有一個皋落鎮等著他們去收復。
那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怎樣引誘小鬼子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