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聲音沉寂下來,就在蘇覺以為又要無功而返的時候,門內蒼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後生,你既然自稱遊醫,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要是能夠答對,我就讓你進來。”
“赤煉草入藥,需放幾兩幾錢為宜?”
蘇覺聽到問題一時間心中打鼓,他這個遊醫的身份只是遊戲給安的,本人可是不懂半點醫藥方面的知識,就在猶豫著如何作答之時,赤煉草的名字在腦海中一轉,蘇覺立刻露出了笑容。
“老丈,您就不要打趣我了,赤煉草乃劇毒之物,除五毒之外,諸物莫近,談何入藥?”
話音剛落,面前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小縫,一隻枯枝一般的手臂從中伸出,一把抓住蘇覺的衣袖將其拉入屋內。
蘇覺並未反抗,等到房門閉合,他在屋內站定,昏黃的油燈映照下,一個老頭抽著煙鬥,將門栓拉好,而後還搬起一塊石板將房門擋死。
忙活完後,老頭才看向了正在四處打量的蘇覺:“後生的學識倒還可以,還知道赤煉草。”
“老漢我算是救了你一命,待在外面絕對活不過今晚,銀子可不能少給。”
蘇覺作揖回道:“老丈,不必擔心,小子說到做到。”
說著從背簍中掏出三四兩碎銀,扔在了屋內的桌子上,老頭兩步並作三步,走到桌子旁,將白銀拿起細細打量著,蘇覺卻暗道僥幸。
什麽學識還可以,要是這赤煉草真是一味普通藥材,蘇覺絕對通不過老頭的考驗,但是赤煉草可並不普通。
赤煉草,莖葉皆赤,伴有黑線,全株劇毒,食之無藥可醫,然劇毒之物視其為至寶,食之可開靈智。
現在機緣巧合之下,蘇覺進入了屋內,想打聽的諸多問題終於也可以一並問出。
“老丈……”
聽到蘇覺開口,老頭立刻抬起了頭,順手將銀子揣進了懷中,好像生怕蘇覺反悔,隨後打斷了他。
“後生,別老丈、老丈的了,我收了你的銀子,你也算客人,叫我老胡即可。”
“有什麽問題想問可要斟酌好,有的事我不一定會回答。”
蘇覺盯著老頭微微搓動的雙手,什麽不一定會回答,這分明是在要好處,但他也並未猶豫。
“老胡,我名叫蘇覺,遊歷四方,懸壺濟世,實不相瞞,小子想前往苗疆十萬裡大山,敢問這裡距離十萬裡大山還有多少腳程?”
老胡聽了蘇覺的話,兩眼微眯,眼中好像有莫名其妙的神色流轉,最後深深歎了口氣。
“你也是聽聞那則傳聞嗎?”
“也罷,是老頭子我多嘴了,這裡已經是十萬裡大山的邊界,沿著土路再向前走兩天左右,你就能看到一片集市,那裡便是十萬裡大山之前的最後關口。”
這則消息令蘇覺心中一喜,普通人兩天的腳程放在他身上也就多半天的功夫,遊戲倒是沒有距離上坑他。
路程的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就輪到一些蘇覺自己的好奇心了,對於這個村子的狀況,他可是好奇的緊。
“多謝解惑,小子還有一個問題。”
“這個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子遊歷多年,奇聞異事也聽聞過不少,但是親身經歷還是第一次。”
這次老胡沒有作答,而是用手中的煙鬥一下下的敲著桌面,蘇覺見狀趕忙掏出了一兩銀子。
隨著銀子入手,老胡終於開口:“後生,你也不必覺得我在坑你,我收的可是賣命錢,
有些事一旦出口,總會有些危險,你看這個。” 老胡一把將自己的右臂的衣袖掀起,一眼看去,蘇覺立刻皺起了眉頭,那形如枯槁的右臂之上有一條青黑色的細線。
“這是山神留下來的印記,這個村子如今變成這樣都是拜它所賜!”
老胡面容微微扭曲,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我們需要每月為其進貢,要不然便會七竅流血而死,就算是這樣,它每晚也會來村子裡打秋風,村子裡的牲畜都被它吃了大半,我們不得不將牲畜養在地窖中。”
“每天晚上它還會像是戲耍我們一般,挨家挨戶地敲門,要是有人給它開了門,那全家老小便會被吃的一乾二淨,就算不開門,它也有時候會搗毀房屋。”
蘇覺在心中嘀咕:這哪是什麽山神,分明是一尊肆無忌憚的混世魔王,同時目光落在了老胡右臂的黑線之上,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山神的手段。
“至於山神的真身,還恕我不能相告,老頭我還想多活上一些時日,反正一會到了半夜,客人你自然就會……”
老胡的話被卡在了喉嚨當中,因為在他面前,蘇覺的雙瞳逐漸變了樣子,好似澄淨透徹的晴空。
恐懼怕上老胡的臉龐,他張著嘴想要喊些什麽,卻不敢出聲。
莫約五六個呼吸的功夫,蘇覺的雙瞳恢復了正常,看著面帶恐懼的老胡拱手賠了個不是:“不用擔心,小子並非妖邪,想必你也聽聞過江湖之上有著奇人異士一說,小子不才,正是其中一個。”
聽著蘇覺的道歉,再看他也沒有半分想要傷害自己的念頭,老胡終於回過了神,眼珠滴溜溜一轉,趕忙從懷中掏出銀子交還給蘇覺。
“應該是小人的不是,居然敢向大人討要報酬,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勿怪勿怪。”
蘇覺將遞過來的銀子推回,看著面前完全換了一副面孔的老胡,面帶微笑的回道:“錢財乃身外之物,我並不在意,既然給了你又怎麽有要回來的道理?”
“不過,老胡,咱們現在還是來談談山神的問題吧,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大人的吩咐,小人萬死不辭!”
看著面前帶著幾分憂慮和畏縮的老胡,蘇覺將他的右臂緊緊抓住。
“我是想給你解決這份麻煩。”
老胡手臂上這條可以控制人生死的黑線,在普通人看來玄妙異常,蘇覺還以為是什麽詛咒一類的手段,沒想到幽之瞳一觀之下,他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手段太過拙略,甚至蘇覺本人都能輕易模仿,也就能騙騙普通人,看來這個山神水分十足。
而且對於山神的真身,蘇覺也有了幾分猜測,但是關於山神的問題,給老胡解了黑線,他自然會無言不知,並不用蘇覺勞心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