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男女,無論年紀,即使是耄耋老翁和牙牙學語的稚童,也都堅定的遵守著一步一拜的原則。
按理來說,就算有著階梯,老人和稚童在要時不時停下跪拜的情況也會因為體力的消耗,掉隊甚至殞命,但在這裡卻完全沒有出現這種狀況。
隨著一次次跪拜的進行,老者的面容越發的紅潤,頭頂甚至開始有黑發生出,稚童的眼神越發靈動,生命的氣息在不斷壯大。
在蘇覺的眼中,幽之瞳之下,整支隊伍已經被綠色和淡白色的光華包裹,以身上的華服為媒介,這些光華在不斷湧入每個人體內,而隨著眾人的跪拜,這些光華便會將身體洗滌一遍。
光華的氣息蘇覺分外熟悉,和他昨晚在冥想時的青山相差無幾,還摻雜了部分類似之前巫神庇佑降下之時的感覺,這是大山的饋贈,也是巫神的饋贈。
蘇覺身為貴客,無需跪拜這些光華也在洗煉他的身體,由於已經見神不壞之境,蘇覺並沒有感覺到太明顯的提升,但身後的寨民不同。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掌握蠱術的人,他們從身體的層面上距離超凡脫俗的境界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這些光華的洗煉延壽、開智、增強根骨,簡直妙用無窮。
怪不得苗寨的人實力比外面高上一節,有了巫神祭的洗禮,只能說這已經是苗寨之人避世不出,對修煉不太感興趣的結果了,如果苗寨想,人人如龍恐怕會是一個現實。
隨著不斷向前,蘇覺開始感覺到一道目光垂落在自己身上,那是十萬裡大山的目光,是自然的注視。
不只是蘇覺,整支隊伍都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之下,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威壓和變得更加濃鬱的光華,大山在庇護著它的子民和認可者。
眼前的階梯好似沒有盡頭一般,不知不覺之間,眾人已經步入了一片雲霧之中,整齊劃一的邁步聲和跪拜聲在雲霧中回蕩,顯得頗為神聖。
蘇覺更是感覺自己似乎身處仙境一般,這些雲霧可不是水汽凝結之物,而是濃鬱到凝成實質的靈性,沐浴在其中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就在蘇覺沉浸在仿佛泡在溫泉中一樣的舒適感之時,一個黝黑的山洞出現在隊伍的最前端,看著大祭司等人邁入山洞之前的三拜九叩,蘇覺當即知曉他們已經來到了巫神祭最終的目的地。
隨著邁步踏入山洞之中,本來一片漆黑的山洞中突然亮起了溫馨的橙光,在山壁的兩側,無數青銅鑄造的燈盞無火自燃,為眾人引路。
按照向上的步數估算,蘇覺感覺現在自己應該處於半山腰左右的位置。
一般來說,古代流傳至今的祭祀會盡全力貼近蒼穹,以彰顯自己與天地相合,巫神祭卻在山腹中進行,從這一路上的聲勢來看,也不會是什麽歪門邪道的祭祀,如此做法未免有些違反常理。
但是隨著不斷向前,略顯狹窄的隧道突然變得豁然開朗,蘇覺死死地盯著洞中的場景,發出了發自內心的讚歎。
一個頗為寬廣的洞窟出現在通道之內,洞窟的規模幾乎將整個山腹挖空,很難想象是耗費了多少時光才鑄就了這般偉業。
而洞窟的中間則矗立一尊頂天立地的雕像,“腳踏十八層地獄,頭頂三十三重天”,這是蘇覺看到這尊雕像之後,冒出的唯一想法。
雕像的腳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淵,雕像就這樣佇立在其中,而雕像的頭則頂到了洞窟之頂,與山齊高。
洞窟之內已經沒有青銅燈,
一抹豔陽和著雲霧從洞窟頂端的裂縫傾瀉而下,映照著雕像的全身,遮掩住雕像的面容,將雕像襯托的越發神聖。 大祭司帶著幽黎和悠玖止步在雕像之前,寨民也全部進入了洞窟之內,一路沉默無言的大祭司再度開口。
“參拜巫神!”
“參拜巫神!”
所有的寨民同時應和著,再次全部跪倒在地,向雕像拜去,蘇覺心中也升起了一絲奇妙的感覺,他順著這股感覺向著巫神像微微欠身,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參拜。
而身後的寨民和身前的大祭司等人足足跪拜了一刻鍾左右,才再度起身。
大祭司從腰間解下號角,深吸一口氣,號角聲在洞窟之內回蕩,蘇覺感覺一股蒼茫之感從心底陡然升起。
“上祭品!祭祀開始!”
“請貴客入座!”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踏步聲,幾個精壯的漢子將提前準備好的祭品被送到了雕像,同時還搬來了一把看起來頗為沉重的石椅, 讓蘇覺就坐。
蘇覺就坐後,所有的寨民也整齊劃一的席地而坐,看向雕像的目光充滿了崇敬。
老婆婆編織的草偶在雕像前擺成奇特的陣法,瓜果、牲畜、金寶寶在雕像前整齊的碼放為一堆,長袍擺在了草偶的中心,五尊石雕遍布在場地的四周。
一切就位,大祭司的號角聲再次在洞窟之內響徹,只不過這次,號角聲中混雜了進了清脆的鈴聲。
幽黎和悠玖邁開腳步,腰肢舒展之間,妙曼的舞步飄飛而起,兩人全身的鈴鐺都隨著舞步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股鈴聲好像可以洗滌人的心靈,蘇覺的心靈變得越發的沉靜,寨民的臉上也由原本的肅穆逐漸放松。
大祭司從悠玖兩人中間穿過,步入了祭品之中,手杖在地面輕點。
當——,清脆的響聲在洞窟內格外清晰,一抹生命的氣息從大祭司的手杖中流轉而出,注入到草偶之內,草偶居然起身轉向了巫神像的方向。
隨後大祭司再度上前一步,用雙手捧起羽衣長袍,高舉過頭頂,口中高呼。
“請先祖降身,奉羽衣上前!”
草偶的身上忽然亮起了綠色的光芒,好似有模糊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入草偶之中。
怪不得草偶在製作時飽含了靈性,只有這樣才能夠完美的容納下降臨的靈體,而現在這些草偶的任務應該就是所謂的奉衣上前了。
下一秒,草偶或邁開腳步,或張開翅膀,來到了大祭司面前,從他手中接過羽衣,隨後向著巫神像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