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向前,更加奇特的場景展現在蘇覺眼前。
花草樹木、飛鳥、遊魚、走獸,這片空間的所有一切都由彩色的光華凝聚而成,好像是這片空間的主人想要重新搭建一個世界一般。
“這些都是願之彩的傑作。”
銀甲將的聲音突兀在蘇覺耳邊響起:“這裡是昆侖之上,青鳥銜枝、西王母、長生仙藥、龍脈,太多太多的傳說流傳於此,最終醞釀成了這尊恐怖的存在。”
“祂是一切願望的匯聚,象征著夢想的終極,可是它的身上有著一個嚴重的問題——祂沒有心,祂並不理解人類為什麽會有願望,又為什麽想要實現願望。”
“一開始祂盡全力回應著一切的祈禱,但是某一天祂產生了一個想法,既然人們有這麽多的願望想要實現,那麽將人類轉化為願望本身不就行了嗎?”
“身為願望,自然可以實現願望。”
冷汗瞬間爬滿了蘇覺的脊背,他好像明白了願之彩創造這片空間並居住於此的目的——祂在嘗試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而這片空間中欣欣向榮的一切,足以說明願之彩成功了,起碼祂自身是這樣認為的,那麽下一步便是將類似的影響擴散到外界。
很難想象,如果願之彩成功,所有的生命都被轉化為彩色光華,失去自己的意志,徹底成為願望的一部分會是怎樣的場景。
就在銀甲將與蘇覺交流的這會兒功夫,空間內的場景再度發生了變化,這次出現的是由彩色光華組成的建築和人。
雞犬相聞的村莊、宏偉的寺廟,甚至還有頗為現代的高樓大廈,所有前來追尋昆侖傳說的人都沒有“死”,它們還“活”著,以另一種方式。
銀甲將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必太過擔心,我帶你來此,就是要將流轉千古的宿命終結,將願之彩徹底埋葬。”
“由於未知的限制,願之彩本身無法離開這片空間,祂需要一個素體。”
“祂讓傳說流傳,引導無數心懷願望之人來此,用一道道難關篩選,最終來到祂面前覲見的,便是能夠承載祂,將祂帶出這片空間的人。”
怪不得銀甲將要在最後的光霧前,阻擋任何想要入內之人,它是在阻止願之彩降臨人間的可能。
但銀甲將這副樣子明顯也不對勁,鎧甲之下的身軀雖然並非由彩色光華組成,在蘇覺的視野中,組成它身軀的金光和彩色光華極為相近。
不待蘇覺發問,銀甲將便主動做出了解釋。
“在幾百年前,祂差點就成功了,我便是第一名覲見者,就在我即將被願之彩作為素體的時候,我身上的銀甲救了我一命。”
“這銀甲是皇帝禦賜,據說由隕鐵和采於沃之野的秘銀所駐,就在我的身軀已經被轉化之時,願之彩的意識居然沒能成功鳩佔鵲巢。”
“由於與願之彩意識的交匯,我知道了祂的全部目的,自然不可能任由祂危害人間,拚著意識被磨滅大半,逃出了此地,自此以後便憑借著本能在外守門。”
“多虧了小友你將我的愛槍帶來,喚醒了我的意識。”
前因後果都已經明了,蘇覺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也是跨越過重重考驗的覲見者,按照你的說法,我也有著成為願之彩素體的風險,如果是為了將祂埋葬,不應該讓我留在門外嗎?”
話語落下,銀甲將沉默了一會兒,發出了一聲輕歎。
“做不到,單憑我一人做不到將其埋葬,
因為身體出自願之彩的原因,我有著與祂勉強對壘的能力,但是如果沒有小友你,我甚至連直視祂都做不到,我需要借你的眼睛一用。” 說著,銀甲將將一塊銀色的甲片從鎧甲上摘下,遞給蘇覺。
“此物名為同心甲,將其貼於心口,便可以令人共享感官,小友,將它貼上。”
蘇覺依言照做,隨著甲片與肌膚接觸,蘇覺感到自己的五感與銀甲將和為了一體。
一陣暢快的大笑從銀甲將口中傳出:“哈哈哈,小友果真有著一雙慧眼,原來這片空間是這個樣子,有你相助,我必然馬到成功。”
“小友你也走過通天之梯,願之彩的周身遠比通天之梯要恐怖,僅僅是注視腦中就會響起比通天之梯強上千百倍的囈語,足以立刻令人瘋狂。”
“一會兒作戰之時,我會將你留在安全的地方,然後封閉自己全部的五感,你要憑借著這雙眼睛為我指路。 ”
“或許尋找願之彩弱點的重任,也還要落在你的肩上。”
聽著銀甲將的話語,蘇覺心中沒有升起濃重的使命感,而是驚歎於遊戲任務的精妙。
早就在任務的第一節,一切的布置就已經展開,這份許久之前得到的幽之瞳居然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蘇覺越發的感覺,有一隻命運的大手在不斷將他引上未知的旅途。
事已至此,也已經沒有了回頭的辦法,【一切的答案在終點等你】,就看看將【無名之路】徹底通關之後,這個遊戲到底會給予自己怎樣的答案吧。
“小友,我們到了!”
銀甲將的聲音將蘇覺的意識喚回,向前看去,浩大、綺麗的畫卷印入眼簾。
一汪清澈的湖泊,這片空間之中唯一沒有被彩色光華覆蓋的地方,湖泊之上,一個由極光凝聚而成的王座高高懸在空中。
王座之上,是一團扭曲的色彩,這份色彩比之前見到的所有光華都要鮮豔、耀眼,色彩周圍帶著夢幻顏色的光霧環繞,將這團色彩映照得越發聖潔。
“原來願之彩是這個樣子嗎?”
這次銀甲將的聲音響徹在蘇覺心底:“我已經將五感封閉,小友,你在此等候便好,請千萬不要移開視線,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蘇覺身邊的銀甲將衝天而起,銀之槍直指王座之上,一陣馬蹄聲傳來,一匹由金光組成的駿馬居然出現在了銀甲將胯下。
“駕!”
伴隨著銀甲將的高喝,長槍與王座上的色彩碰撞,耀眼的光華迸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