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距離蘇覺所住的竹屋倒是不遠,看著面前的二層竹樓,說書人主動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阿達,大祭司讓我帶客人過來呢。”
吱呀的開門聲響起,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打開了屋門,笑著將兩人迎入了。
“聽這聲音,是小華吧,要我說你還是別待在外面說書了,回到寨子裡不好嗎?阿慧可是想你想的緊。”
幾句寒暄說的說書人一下拘謹起來,老婆婆則轉向了蘇覺的方向,向著他鞠了一躬:“這就是寨子的貴客吧,謝謝你幫助了大祭司,他可是我們的頂梁柱,悠玖和幽黎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差著火候,要是沒有你,寨子總是要出些變故了。”
蘇覺一邊說著不敢當,一邊掃視著屋內,幽之瞳在悄無聲息之間浮現,一眼之下這老婆婆的屋裡還真有著不少門道。
最吸引蘇覺莫過於一些活靈活現的草偶,人、走獸、飛鳥、遊魚一應俱全,每一個都活靈活現,有一些編制了一半的草偶散落一旁,看來這些就是他要看的第一件祭品了。
仿佛感覺到了蘇覺對草偶的注視,老婆婆頗為驕傲的開口介紹道:“這些是巫偶,每次巫神祭必不可少的祭品,別看老婆子我眼盲,但是整個寨子可只有我能編出這種品質的巫偶。”
蘇覺的目光落在了老婆婆身上,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老婆婆的雙眼之上覆蓋著一層白翳,分明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是在幽之瞳的注視下,老婆婆的周身環繞著一種特殊的氣息,這股氣息既不是輕靈的靈性,也不是汙濁之氣,反而像是天地加之與身的某種加護。
“貴客遠道而來,就讓老婆子我展示一下自己手藝吧。”
說著,老婆婆坐在一把竹凳之上,繼續著編織巫偶的工作,蘇覺也得以一窺巫偶的奧妙。
老婆婆雖然雙目不能視物,但編織巫偶的動作卻沒有半點滯泄,甚至不是熟能生巧能夠解釋的。
在蘇覺的注視下,環繞在老婆婆周身的特殊氣息指引著她編織的動作,並且隨著一根根茅草進入了巫偶之中,將精神又集中了幾分,蘇覺才感覺到一股星星點點的靈性在巫偶內孕育。
現在的這些巫偶還都是未完成品,估計等到巫神祭上,這些巫偶將會化為真正的靈物。
並未打擾老婆婆多久,蘇覺就拉著說書人告別了,作為祭品的巫偶和身為製作者老婆婆不可能出問題。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經過釋放出微弱的祭力試探,環繞在老婆婆周身和巫偶之上的特殊氣息更類似於這片苗疆的饋贈,和整個天地大勢相連,不可干擾、不可破壞。
在這種氣息的庇護之下,任何手段都會被輕易化解。
告別了老婆婆,蘇覺兩人便向著第二家趕去,這家是一家農戶種植各種瓜果,蘇覺的幽之瞳一掃之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就草草離去。
第三家負責祭祀的牲畜,為了祭品的新鮮,這些牲畜要等到巫神祭當天才可以開始宰殺,還要經過一些儀式,現在看去平平無奇。
三家看完,蘇覺跟著說書人來到了第四家,這裡屬於幽山寨的范圍,準備的祭品就變得千奇百怪起來。
第四家的祭品是一種特殊的蠱物,被說書人稱為“金寶寶”,好似一隻通體金黃的大蠶,這種蠱物服之可以百毒不侵、洗髓伐骨,一直是苗寨中的聖物,作為巫神祭的祭品再好不過。
對於這裡,蘇覺倒是上了幾分心,
因為據說書人所說,“金寶寶”的數量稀少,極難繁殖,身為蠱物又沒有任何保護自身的手段,脆弱無比。 至於這準備祭品的人家,實力倒是不弱,但在蘇覺眼中總歸是差了幾分火候,最後他還是趁人不備將一絲祭力送入了“金寶寶”的養殖之處,一旦這些“金寶寶”出了問題,蘇覺就能第一時間知曉。
第五家在用一種雪白的蠶絲和絢麗的羽毛縫製長袍,在巫神祭中,這件長袍要作為羽衣上供。
這件織物也不需要蘇覺多做擔心,羽衣的材質水火不侵,單單是蠶絲蘇覺上手試過強度,就連他也難以撕毀,至於偷盜,羽衣上有著特殊的標記,絕無丟失的可能。
第六家準備的祭品是一種石雕,在祭祀之時擺放在場地周圍,作為護衛的象征,這次蘇覺直接撲了個空。
石雕早已雕刻完畢,送到了儲存巫神祭祭品的倉庫,這戶人家的屋內只剩下一些失敗的殘次品。
六戶人家已經全部轉過一邊,走出最後一戶人家的屋內,說書人一邊向前,一邊跟蘇覺聊著天。
“苗寨的祭品可沒有什麽好看的,甚至那個‘金寶寶’在巫神祭後你說不定還能嘗到, 那本來就是會用來招待貴客的珍寶。”
“要我說比起這些,還不如去看看大祭司他們演練的儀式,據說那可是暗合三大寨祖先大道的傳承之物,蘇覺兄或許還會有所收獲。”
說書人的嘮叨完全沒有被蘇覺收入耳中,他身懷的祀與戎本身就已經是通天之路,又何必假借其他的路子,他關心的只有盡快將寨子中的心懷不軌之人抓出來。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這多半天的時間,蘇覺可以算得上是全無收獲,不管是祭品,還是製作者都沒有半點異常。
難道是自己的想法有問題,幕後黑手會直接襲擊大祭司等人或者殺人製造混亂?蘇覺眉頭緊皺,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還好咱們兩個來的早,要是祭品都想石雕那樣入了庫,那可就不好見到了,即使有著大祭司的手諭,存放祭品的倉庫也不是那麽好進入的。”
一道靈光從蘇覺腦海中掠過,對,還差最後一處地點——存放祭品的倉庫。
“走,我們去倉庫看看石雕吧,就差這一樣沒有圓滿,總覺得有些別扭。”
蘇覺的開口令說書人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隨後歎了口去回道:“倉庫在寨子的最邊緣,那就得加快一些速度了,一旦太陽落山,除了守衛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倉庫。”
“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對祭品這麽執著,明明也沒什麽……”
一路上說書人的嘮叨倒是從沒停下,蘇覺也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眼見著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兩人終於趕到了倉庫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