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對於霽月提出的問題,紅蓮搖了搖頭。
似乎紅蓮的回應在意料之中,霽月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過…”紅蓮繼續說道,“雖然長輩不知道他們到底遺忘了什麽,但是他覺得,他們忘記的大概是一個對他們非常重要的人。”
“人?”季千風開口,“人族?”
“不是,既然是對長輩他們非常重要的人,大概是與他們一同戰鬥的夥伴,是人族的可能性非常小。”
“有線索嗎?”季千風問道。
“也沒有,說實話我也是一團亂麻。”紅蓮有些無奈的說道。
場面再度陷入沉默。
“那好。”季千風坐直了身體,“且不說本身就一直在追尋百年浩劫真相的澄瀾,那麽霽月你呢?”季千風看向霽月問道:“你為什麽覺得你夢見的東西來自上古時代,你為什麽覺得那是別人的記憶?”
終於輪到我了嗎,霽月心想。
“我覺得它們來自上古時代是源於我的猜測,我從小就沒有什麽感興趣的東西,包括這些夢境,其實我最開始也並沒有多在意,只是覺得無聊想找著事做才去看書的。”
“但是當我看書看到上古時代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冥冥之中它在召喚著我。”
“那些奇怪的夢境也是,明明不曾見過那些東西,雖然都是些片段,我卻覺得很熟悉,親切,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愛戀?這些都是我不曾有的情緒,可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想,這些情緒應該是來自這份記憶的主人。”
“昨天看見彩衣也是,和我夢境裡的感覺很像,她們看似是在看我,但我知道她們看得並不是我。當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紅蓮也會看見彩衣。”
霽月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道:“昨日我們離開令丘山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了夢裡的人,不過只是一瞬間,那人就消失不見了。”
“我不知道那人是真實的出現在如今的山海,還是和見到彩衣一樣如同夢境。”
“好像一直有人在操縱著一切,引導我去追尋上古時代的秘密,我覺得這就像是我的宿命,包括遇見你們,也是宿命的一環。”
“宿命啊…”季千風喃喃自語道。
紅蓮接道:“我也是這樣認為的。”紅蓮看了一圈身旁的三人,然後繼續說道:“我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
季千風聽完她們的話,忽然坐直了身體,開口說道:“那我來總結一下。”
“霽月認為自己身上存在別人的記憶,並且覺得有人在指引她去追尋上古時代的秘密。紅蓮繼承了長輩的意志,認為百年浩劫並沒有真正結束,這個世界現在存在著未知的危機,而想要解決危機,就需要知曉那些上古時代被隱藏遺忘的秘密。澄瀾來自白澤一族,本身就對自己未知的領域,也就是百年浩劫充滿了好奇。”
“從某種角度來說,你們都是被命運選中的人。”
“那麽我呢?”
季千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紅蓮。
還未等紅蓮開口,卻聽見澄瀾說道:“你不也和我們一樣嗎?”
季千風轉過頭有些不解的看向澄瀾,澄瀾溫柔笑了笑,說道:“既然上古時代那麽多東西都沒有被記載下來,說明這些東西是不被允許知曉的,而我們偏偏要找尋真相,不就是要與秩序相對嗎?”
季千風輕蔑的笑了一下,又靠回椅背,
以一個非常放松的姿勢說道:“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我們獬豸一族的使命就是維護天下正義,所以我們又被稱為秩序的使者,你們要與秩序為敵,不就成了我的敵人?” 霽月笑了笑:“你可別說你忘了你昨天晚上說了什麽。”
“其實我還真不知道我昨晚到底說了什麽。”
澄瀾輕輕敲了下季千風的腦袋,說道:“以後可別再說這種話了。”
季千風一臉茫然的看著澄瀾說道:“什麽啊,我真不知道我昨晚到底說了啥,你說一下?”
澄瀾沒有理睬季千風,季千風便求助似的望向霽月,霽月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罵了幾句。”
“罵誰?秩序?”季千風問道。
霽月點點頭,然後季千風就笑了,笑的恣意又張揚,“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果真是一身反骨,不愧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澄瀾無奈道:“這一次也就罷了,若是叫旁人聽了去,你下一任九方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我本來就不想當那什麽九方,到時候要管這個管那個,一點也不自由。”
“那你就願意讓你堂弟當?”澄瀾嘲諷道。
季千風無言。
霽月不知道他們獬豸一族內部有什麽不和,她也不關心,只是現在確定了她們四人都有一致的目的,所以這同盟應該是沒有意外了。
幸好,幸好不用分開了。想到這裡,霽月偷偷看了一眼紅蓮。
紅蓮察覺到了霽月的視線,問道:“看我幹嘛?”
霽月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昨夜突然夢見與你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人族不是有句話嗎,夢與現實是相反的,我還以為夢見相遇就意味我們會離別。”
霽月本以為紅蓮會像以往一樣對她的話毫無反應,卻不曾想紅蓮聽完她這句話後,撇過了頭。
霽月一怔,本來已經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她寧願看到紅蓮面無表情,或者說她無聊,也不想看到紅蓮這個反應。
紅蓮什麽也沒說,霽月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季千風湊了過來,“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反正不是喝酒認識的。”紅蓮撇了季千風一眼。
“哎喲我知道,所以我才問啊,講講唄。”季千風知道紅蓮不會理他了,他又將頭轉向霽月,霽月此時心裡還在想紅蓮剛才的反應,並沒有察覺到季千風的目光。
“算了,反正我也就隨口一問。”季千風靠到椅子上,“現在怎麽說?”
“先留在洛城。”紅蓮回道,“洛城是司寇的故鄉,如果真的有人在推動著一切,那麽近期應該會有其他線索…”
“我是說,”季千風打斷了紅蓮的話,“我們的同盟算是結成了?”
四人此刻都互相看了一眼。
“我沒問題。”澄瀾率先做出了回答。
“原本我就在追尋上古時代的歷史,何況剛才…”
剩下的話澄瀾沒有繼續說下去,霽月猜想應該與紅蓮說的上古時期不同種族可以相愛一事有關。
在霽月她們所處的山海裡,大家都默認同族相愛繁衍,不同族類相戀是被秩序所不允許的,既然是已經被注定沒有結果的緣分,大家幾乎不會對異族產生好感。
霽月沒有打探別人私事的興趣,倒是季千風對澄瀾打趣道:“怎麽,還忘不了?”
澄瀾沒有回應,季千風繼續打趣道:“也不知道該說我們瀾少是多情還是癡情,明明都有了未婚妻,還想著以前的青梅呢。”
“你可閉嘴吧。”紅蓮毫不客氣的賞了季千風一句。
霽月被季千風的話轉移了注意力,忍不住向澄瀾問道:“你都有未婚妻了?!”
提到未婚妻,澄瀾面目含笑的回答到:“是的。”
嗯?很怪。霽月心想,明明看澄瀾之前的反應和季千風的調侃,澄瀾應當是對某個異族女子很在意的樣子,可為什麽提到未婚妻,他的表情依舊是那麽柔和。
一顆心,可以對兩個人有期待嗎。
霽月不明白,書上宣揚的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若非如此,不就是心猿意馬三心二意嗎?
感情真是複雜的東西。
霽月自知自己不懂他們到底經歷過什麽,所以不會多嘴,只是笑著說道:“那可真是恭喜啦~”
澄瀾亦笑著應道:“多謝霽月姑娘。”
“真是搞不懂你們為什麽覺得成親是一件好事兒,每天對著同一張臉多沒意思啊。”季千風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著庭院的景色。
紅蓮看著季千風走過去,朝他問道:“你呢?”
季千風轉過頭,確認霽月是在對自己說話,便答道:“我覺得一個人自由自在挺好,能每天和朋友們飲酒作樂就夠咯~”
紅蓮知道他故意答非所問,也不惱,只是平靜的說道:“你知道我問得不是這個。”
季千風將頭轉回去,半晌後才開口道:“其實我對所謂的上古時代的秘密沒什麽想法,只是如果你們要去,我就陪你們咯。”
得到季千風的回答後,霽月看到紅蓮看向了自己,霽月疑惑的問道:“你不會還要問我吧?”
紅蓮搖了搖頭後就把頭偏了回去,“那就這麽說定了。”
“我和霽月就先回琳琅閣了,有消息相互聯系。”
說完紅蓮就站起身準備離開,霽月也跟著站了起來。
聽見椅子響動的聲音,季千風馬上轉過身急忙的說道:“這就沒了?不慶祝我們結成同盟喝個酒嗎?”
“不了,”紅蓮朝門外走去,“太久沒喝了,昨天喝的,我得緩一下。”
“走啦~”霽月在房門口朝澄瀾和季千風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