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軍隊已經回到了東邊防線,和離開時的鬥志滿滿不同,他們現在臉色難看,垂頭喪氣。
消息很快傳開,
“君士坦丁陛下死了!”
在離開時,老將軍便下達了封口令,但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如果大規模的人員犯法,這條禁令便已形同虛設。
在回城之後老將軍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宵禁,以及暫時禁止酒館和澡堂開門,將這些最有可能傳播消息的地點關閉後已經可以保證他不會進入大多數人的耳朵了。
最難堵住的便是悠悠眾口,士兵會對他們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傳播這個驚人的消息,這些事情已經不是老將軍所能製止的了。
老將軍將會寫一份檢討書,將會詳細的闡述他認為這次戰爭中所犯的錯誤,包括在行軍上,戰術布置上,以及對敵方頂級戰力的誤判。
檢討書中毫不留情的批判所有人犯下的各種決策錯誤,包括君士坦丁以及他自己的決策。
這封檢討書將會送到元老會的手裡,然後各人按軍法處置。
在建國之初,帝國就將六階以上的犯人大部分死刑給免除了,對他們最殘酷的懲罰一般便是終身監禁然後充軍。
只有叛國罪或者惡性連環殺人案件才會施以死刑。
像老將軍這樣子公平公正的報告發上去,所犯的錯誤足夠很多年的牢獄生活了。不過無論什麽時代,中堅的精銳力量都是稀缺資源,通常處理還是官複原職,將功補過。
“唉”
老將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將信封好,交給了在身邊恭候多時的侍從。此時他已脫下軍裝,穿著簡約的亞麻服飾,像是一個落魄的老貴族,窮的只剩頭銜。
他認為君士坦丁沒死,心裡依然存了一點希望,希望君士坦丁成功脫離戰場。
他是君士坦丁在戰士體系中的啟蒙老師,也是帝國上下為數不多敢於直接反駁君士坦丁的人物之一。
君士坦丁到現在都還尊稱他一聲彼得老師。
現在的氣氛實在是過於壓抑,雖然很大程度上都是彼得將軍引起的,本來就不苟言笑的他現在變得更加陰沉。
寫完信之後,他並沒有休息,立刻投入了接下來的諸多事情。
君士坦丁逃入裂縫中之後,爆炸給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更大的摧殘。
依靠自己的生命力和殘存的魔力無法恢復現在的傷勢,此刻在無盡的虛空之中,君士坦丁的生命力在逐漸衰弱,心臟的跳動也逐漸緩慢。
此刻他眼睛微微睜著,瞳孔渙散。著具殘破的身軀已經無力再生了。
在爆炸時,君士坦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是在靈魂深處的劇痛,是所有力量被抽走的無力感。
像是自己已經老去,在意外中弄碎了自己那脆弱的骨頭,又好像頭部遭到重擊,巨大的聲響在耳邊炸開,變得什麽都聽不到。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可以用任何可以想象的到的痛感來描述它,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了空間之外。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過去多久,可以說隻過去了短短一瞬間。
“疼痛,停止了...”
君士坦丁來到了空間之外,他眼見著空間裂縫關閉,自此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君士坦丁想起了曾經一位著名的詩人曾經用粘稠來描述黑暗,他現在覺得這個詩人說的非常有道理。
在這裡,時間變得沒有意義,在黑暗中,君士坦丁不停的思考,
直到他慢慢的失去意識。在這樣子的黑暗之中,在無盡的時間之下,任何事物都會發瘋。 “這就是九階之後所面對的世界嗎?
真是太糟糕了。”
君士坦丁在黑暗中想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移動,因為沒有參照物。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沒有參照物。
現在他身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伴隨著他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一起消失。雖然現在只剩頭顱和心臟了,談不上什麽掌控力。
他開始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從觸感開始,失去了所有的感覺,最後甚至連思考都做不到了。
君士坦丁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看見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場景,令他印象深刻,但又無法準確地回想起來。
這些事物根本不在遵循著君士坦丁所熟知的規則,他們不止有著長寬和高,原色也不止三種。時間在各地的流速也各不相同。
他看到一群奇怪的生物在移動,自己卻無法判斷他們的速度。
“說不定根本沒有速度的概念...”
君士坦丁忽然想到,但也沒有將這個念頭留在心中。
他見到的這一群生物長相各異,一轉眼他們又好似完全一樣, 又帶著一種怪異的感覺。
君士坦丁定睛一看,又覺得這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生物,肢體互相拚連在一起。他繼續向前“走”去,現在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的移動方式,沒有飛行的感覺,也沒有走路的感覺。
他四處瞧看,向著周圍奇特的事物走去,他好像覺得他們在召喚自己。
他們嘴裡說著他無法理解的語言,君士坦丁可以感覺到語言中彌漫的情感,這是非常複雜的情感,君士坦丁只能理解其中的一點點,又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
他覺得似有頓悟,身上好像也有力量回來,他越發想要參透這些知識,於是緊緊的跟著它們。這一刻,他求知若渴,不理智。
“回來!”
君士坦丁聽到一個熟悉的喊聲,卻頭也沒有回,繼續追著眼前絢麗的景象。他若是參透這些未知規則的原理,便可以變得很強大,到底有多強大,君士坦丁沒有這個概念,也沒有想多少,他覺得,若是成功,他便可以凌駕於萬物之上。
“回來,君士坦丁。你要守住你的心,你就要死了!”
聲音還在繼續,君士坦丁臉上出現遲疑之色。
遠處的眾存在又發出了呼喚,君士坦丁陷入了混亂。在過多的知識的衝擊之下,他處理原來語言的能力變得弱小。
他抱住了腦袋,試圖回想過去發生過什麽事情。在這個地方,時間並不遵守他的規則,君士坦丁已經在此處迷失了(不可被理解的時間長度)之久。
在界外,君士坦丁的身體慢慢的開始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