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澤六年十月十九日,成都,朝儀殿。
朝儀殿曾是蜀國皇宮正殿,也是蜀國皇帝上朝所在之地,只是孫青上一次上朝已經是在五年前的事情了。
這一次,坐在朝儀殿上面見群臣的是北周皇帝姚榮。
大殿中,北周諸將文臣已經到齊,肅立其中。
左邊是文臣序列,由禦史大夫杜玉領頭。
右邊是武將序列,由大將軍燕安明領頭。
殿外則是由歐陽家族族長,歐陽單之子歐陽易帶領的蜀地降臣們。
魏王姚興此刻正做著匯報,已經到了尾聲。
“……兒臣秉承父皇仁德之心,入成都安撫百姓諸事如上所稟報,請父皇明鑒。”
皇帝點點頭,讚許道:“興兒,你做得不錯。朕要重重賞賜你。”
“便賜你黃金二萬兩,錦緞千匹……”
姚興聞言,下跪謝恩道:“謝父皇隆恩。”
正欲起身,卻聽得皇帝的聲音再次傳來,說道:“興兒,你將成都治理的不錯,朕很滿意。朕命你為西南布政使,為朕鎮撫好這新定蜀地,如何?”
姚興大喜,謝恩道:“為國謀事,兒臣定然鞠躬盡瘁。”
皇帝笑著說道:“朕可不要你鞠躬盡瘁,你是朕的兒子,只需要你指使好下面的官員,公正辦事就是。”
姚興答是,起身回到序列之中。
皇帝問道:“朕命為魏王為西南布政使,諸臣可有異議?”
諸位臣子在下面輕聲討論一陣,終是無人來提出異議。
禦史大夫杜玉奏道:“魏王少年英才,臣等自無異議。只是微臣以為,還需一些幹練老成之臣來輔佐魏王,方能治理好蜀地。”
大將軍燕安明也奏道:“陛下,末將等也並無異議。只是以為除魏王所領兵馬之外,仍需派一員大將輔佐魏王鎮守才是妥帖。”
皇帝道:“兩位愛卿所言甚是,便著你們隨後擬定人選,上奏與朕。”
車騎將軍袁明此刻卻突然出列奏道:“啟稟陛下,微臣願率本部兵馬駐蜀,輔佐魏王。”
皇帝皺眉,覺得有些大材小用,道:“卿乃二品大將,朝廷重臣,肩負邊防重任,豈可輕易調動?何況如今蜀地已經平定,二品大將前來駐守,是否有些過了?”
看到袁明出列,諸臣都是一驚。
本身這一差事命一三品將軍來都完全足夠了,但袁明這二品大將卻親自請命。
諸臣各自在暗地裡目光浮動,眼神交流,皆知道這是袁明親自下場站隊參與奪嫡之爭了。
姚興在一旁雖然面上寵辱不驚,但內心十分欣喜,二品大將親自相助,這奪嫡勝算又大了幾分。
聽到皇帝詢問,袁明答道:“回陛下,臣以為蜀地新定,人心尚不安穩,還需提防偽朝余孽作亂,因此當以重兵把守。微臣願擔此任,與魏王共鎮蜀地。”
姚興也趕忙出來奏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車騎將軍所言甚是,願與袁將軍共鎮西南。”
皇帝見狀,也覺得有理,便應了下來,說道:“封車騎將軍袁明為西南督軍,輔佐魏王共鎮蜀地。”
此事畢了,於是皇帝召見殿外諸降臣。
歐陽易率領諸降臣入殿,行大禮參拜皇帝。
皇帝見歐陽易儀表堂堂,心中頗有好感,於是問道:“歐陽易,汝父之死,汝可有怨?”
歐陽易答道:“啟稟陛下,臣父死乃為其主盡忠,全臣子之節,與魏王殿下無關。
臣並無怨恨,心中只有對臣父之尊敬。” 皇帝饒有趣味地說道:“你父親死了,是為了盡臣子之道。那你如今改投我大周,是不是就不打算盡臣子之道了?”
歐陽易答道:“回陛下,臣父受蜀國二帝孫毅、孫青恩德多年,以死報之可謂忠義。臣生之時,蜀國先帝孫毅已死,無道昏君孫青繼位,弄得天怒人怨、國弱民貧,蜀祚將終,臣無有一刻不想棄暗投明,手刃昏君。因此臣如今投入聖帝麾下,日後自當盡忠竭力為大周效勞,向陛下盡忠。”
歐陽易身後的諸降臣也紛紛出言附和道:“臣等願為陛下盡忠。”
皇帝聞言,甚是喜悅。便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設立尚忠院,命你歐陽易為院正,官居三品,領前蜀諸臣為治蜀出謀劃策。”
眾臣紛紛參拜謝恩。
皇帝再陸續封賞諸多功臣之後,欣喜地說道:“此次征蜀,用時期年而大獲全勝,諸臣皆有功勞,傳朕命令,在成都大宴三日,與民同樂。退朝!”
諸臣再次參拜,於是退朝。
退朝之後,殿外卻是並不平靜。
歐陽易與袁明都來找到姚興,三人相談甚歡,結伴離去。
議論聲在他們三人離去之後不斷響起,那是其余諸臣在低聲交談,有人歡喜有人愁,還有許多事不關己便徑自離去了。
“看來車騎將軍是要支持魏王呐,這可是對恭王殿下不妙。”
……
“太好了,這次滅蜀,魏王殿下收獲了車騎將軍與蜀地降臣的支持,勢力真是大漲。”
……
“奪嫡凶險,你我還是不要輕易參與。且看看再說。”
……
一場滅蜀戰爭,大獲全勝,為北周拓土的同時。道道暗流開始湧動,朝堂上,立儲的風波正在不斷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