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神魔鬥武館的狄傳獨自走在大街上,石伯人從後面追上來,討好道:“原來你的名字叫狄傳啊,別生氣,輸了就輸了”。
對手作弊自己才輸了,狄傳也沒有埋怨石伯人,卻也不想搭理他,繼續走著。
“你看這是什麽”,石伯人邪笑著把手掌攤開在狄傳跟前,手中正是十兩紋銀。
“你是打輸了,可是我們錢贏了,所有叫你別生氣”,石伯人得意解釋道,“光明正大的比武,他們肯定打不過你,那幫人我太了解了,比我心眼壞多了,我不過是騙人點錢,他們不止謀財還害命,你一個北方人,他們肯定不會讓你贏的,我就全部押了你輸,嘿嘿,是不是很意外”。
狄傳疑惑的看著石伯人,拿過錢道:“我意外的是,你可以不告訴我,獨佔這錢”。
“果然了解我,嘿嘿”,石伯人道,“我有個主意,你這麽好的身手,我這麽好的頭腦,我們合作,一起賺錢,肯定能發財,真的”。
“沒興趣”,狄傳說完就直接去了古玩市集,到那古字畫店裡面買回了自己的書,石伯人一直跟著喋喋不休介紹自己的主意,狄傳背著包袱走向城外,石伯人也看出來狄傳要出城,勸道:“你這是要出城嗎,城外有野獸,很危險的”。
“我不怕野獸”,狄傳淡淡道。
“你聽我一句,你要找的人不是還沒有找到嗎,你要先賺錢,有了錢以後,大把的人給你做事,找人就再簡單不過了,我還有好多主意可以賺錢,你考慮考慮”,見狄傳根本不回復自己,便索性道:“我這隻手還是你的,你不要了”?
“你自己砍了吧”,狄傳說完就出城而去。
石伯人無奈又不解看著狄傳的背影,也不敢出城,怯怯道:“早知道不把錢給你的”。
出城後,狄傳向南走去,好在問到了銳騎大營並不遠,步行一日即可抵達,見天色已晚,路上並無借宿之所,便尋了一山坡林中休息,野外休息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也無困難,背靠山坡的一顆巨石上面,狄傳俯瞰著下面的樹林,孤獨地坐靠著背後石壁,隨著月光灑下,樹林傳來陣陣鳥鳴,並無奇異聲響,所在處尚算安全,即便有野獸出沒,狄傳也可以第一時間發現,且下面就是樹林,有足夠地條件周旋。
夜半,狄傳忽聞林中有走動聲響,立刻睜眼警戒,觀察聲響傳來處,逐漸靠近,但並不是衝自己而來。不遠處林中走出一匹黑狼,那黑狼還沒有發現狄傳,從林中出來也爬上山坡,在不遠處地一個石塊上張望著四處,突然發現了旁邊巨石上的狄傳正盯著自己,黑狼也立即警覺起來,月下,一人一狼就這麽互相看著,眼神中都無懼意,亦無惡意,也都發現雙方沒有同伴,獨自來此,黑狼放下警惕,在石頭上趴了一會兒就又起身離開,向更遠處的山坡走去,狄傳也放下戒備。聞得遠處山頂傳來一聲悠遠的狼嚎,似在呼喚尋找同伴,狄傳也解開了懷中九環刀的布袋,搖了一下刀背,九個環發出叮叮聲響,回應著那黑狼。至此一夜無事。
次日,盤龍城內
盲老棍正在路邊一個酒館的門口桌前喝酒,一邊品嘗一邊砸吧嘴,滿臉享受滿意,石伯人鬼鬼祟祟從後面過來,悄悄靠近到瞎子背後,把手伸到盲老棍眼前試探,卻被盲老棍隨手一抬,一悶棍敲在石伯人頭上,疼的石伯人抱頭罵道:“疼死我了,你是真瞎還是假瞎”?
“滿大街就你身上最臭,還用眼睛看啊”,
盲老棍沒好氣道。 石伯人嗅了嗅自己身上道:“說得像你身上不臭一樣”。
“你都跟了我半天了,你到底想幹嘛”,盲老棍喝著酒。
“真神了”,石伯人吃驚不已,強嘴道,“你哪個眼睛看見我跟你的,這路又不是你的”。
盲老棍冷笑道,“沒這點本事,我老瞎子還能活到今天”?
此時,店裡夥計拿出一個酒葫蘆放在桌上道:“老棍,給你裝滿了啊”,便又回店裡。
盲老棍點點頭把酒葫蘆別在腰間,準備起身離開。
“看你身手還可以”,石伯人神秘兮兮道,“我有個主意,我們合作,一起賺錢怎麽樣”。
盲老棍不屑道:“你能有什麽餿主意”。
“保證賺錢”,石伯人認真介紹道,“神魔鬥武館有個賭場,你上去打,我來押,我看人可準了,昨天就賺了一筆”。
“滾蛋”,盲老棍起身罵道,“你怎麽不上去打,我還準備多活幾年呢,別擋著我”。
石伯人準備追著繼續講,又被盲老棍敲了一棍子,抱著頭蹲地上咒罵起來。
盲老棍拄著棍來到了城內的湖邊處,手裡提著一包點心,一步一探沿著湖邊走,滿臉春風,一直走到一座橋下,一群孩童遠遠見著盲老棍,親熱地喊著爺爺奔過來,扶盲老棍到湖邊一棵老樹旁的亭中坐下後,就搶了他的點心吃起來,盲老棍滿心愉悅道:“都有份,別搶了,都坐好啊,聽瞎子爺爺給你們講故事”。
一群孩童便七嘴八舌吃著東西聽盲老棍講起來:“書接上文,話說那大蛇遇到仙人了以後啊,從此就不再吃人了,而是改吃素了、、、”
此時,大將軍府內,南宮德正在後院一間房中看書,南宮雁跑進來,看父親看得這麽入神,便也湊過去躲在他後面偷看。
“今天沒有出去玩嗎”,南宮德早發現她,一直看著手裡的書。
南宮雁跳到一旁,手裡把玩著辯梢,假裝生氣道:“爹爹最近總想趕女兒出去呢”。
“不是你自己想出去嗎”,南宮德笑道,“我都聽說郡主大人準備巡視自己的封地”。
“爹爹”,南宮雁撒嬌起來,自顧自道,“昨天禹大哥送給我一副盔甲,可漂亮了,又送了一匹馬給我,那馬可神氣,等新的馬鞍做好了,我再騎著馬,穿那盔甲給您看”。
“好啊”,南宮德問道,“那你送什麽給人家了,只收禮,不回禮可不對”。
“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送”,南宮雁回答,又湊到南宮德跟前,“爹爹平時不在這個房間看書,今天怎麽到這裡來了,看的什麽”?
“南宮家的族史”,南宮德回道。
“族史?我怎麽沒有聽說過”,南宮雁好奇道。
“你一個小孩子,不必關心這些”,南宮德道。
南宮雁聽罷不高興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您總是什麽都不讓我做,害得我什麽都不會,自己做什麽都做不好”。
南宮德放下書道:“我不是封了你郡主以後,就又都準你做了嗎”。
“那有什麽用”,南宮雁撅嘴道,“你知道我被多少人笑話過嗎”。
“誰敢笑話你,本帥絕不輕饒”,南宮德厲聲道。
本來是無心之言,南宮雁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和狄傳之事,委屈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南宮德見女兒不說話,心疼不已,把她拉到自己座位上寬慰道:“好了好了,為父錯了,不該管你太嚴厲,我給你講族史好不好”。
見南宮雁扭過頭不願意聽,南宮德語重心長道:“我管你管得嚴,是有原因的,你若聽完族史,就能理解為父了”。
南宮德緩緩道:“你該知道,中原的兩座千年古城,一個是天龍城,另一個就是我們盤龍城,而天龍城每過幾百年就會易主,唯有盤龍城,從有記載的歷史起,就一直是我們南宮一族主事,我們靠的並不是驍勇善戰的士兵,靠的是謀略。我們的祖先曾經受過半神一族,也就是鸞樹東方一族的恩惠,得到他們的指點,在鏡湖開枝散葉,發展壯大,千百年來,盤龍城出現過多少名門望族,就滅絕過多少,各個家族之爭從來沒有斷絕,勾心鬥加,殘忍至極,南宮一族卻始終屹立不倒,因為我們懂得觀察人心,人心不可測,外面雖然有花花世界,可也有太多刀光劍影,你大哥長年駐守邊境,我也沒有太多時間關心你,從小把你關在將軍府,實在是迫不得已,卻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長大了啊”。
南宮德聲情並茂的一席話聽的南宮雁滿臉感動,正要過去與老父親相擁而泣,南宮雁忽然道:“我要去鏡湖玩”,說完就撇下南宮德一溜煙跑出去。
南宮德尷尬的站在原地隻歎息:“看來以後這招不管用了”。
南宮雁獨自一人來到城內湖邊,此湖便是鏡湖,南宮一族的發源地,這鏡湖呈菱形之態,上遊蜿蜒接至山頂,下遊曲折通到城外,南宮雁正閑逛,口中念念有詞道:“爹爹總想騙我,天天說外面壞人多,哪裡有壞人?我看外面沒有壞人,家裡反而進了壞人”,行至一橋邊亭中,見一群孩童津津有味聽一個老年盲人講故事,好奇不已,立於亭邊旁聽。
“這大蛇對仙人說,光吃素可以,但是吃素可吃不飽呀,仙人就說,修煉之人都必須這樣,吃素保證不會餓死就可以啦,你要吃肉,就永遠成不了我這模樣、、、”,盲老棍正講述著,此時,那石橋上兩個孩童正向這邊奔跑而來,後童失足跌倒,誤將前童推到橋下湖中,兩童頓時發出呼叫求救之聲,南宮雁大驚看去,盲老棍已經聞得呼救之聲扔掉木棍從亭中飛出,踩著湖面之水,連翻數個跟頭精準來到那孩童落水處,將其抱出水面,轉身踏著水花而回,帶著孩童到橋頭落下,那孩童驚魂未定,盲老棍不停寬慰,眾人見此皆是拍手稱好,那孩童父母聞聲而來,奪過孩子對盲老棍便是一頓數落:“你這瞎子安的什麽心,把我家孩子推到水下”。
盲老棍被冤枉不怒反而陪笑道歉,南宮雁看不過去,走過去向其父母解釋道:“你們怎麽能這樣呢,明明是這老先生救了你家孩子,我們這麽多人親眼所見,你該感謝人家才是”。
那孩童也連連說是,父母卻不管不顧繼續辱罵,攜孩童離開。
盲老棍卻不做任何爭辯,一直笑著點頭道歉,接過亭中小孩送過來的木棍,又一步一探離去,南宮雁甚是不解氣惱,追著盲老棍問道:“方才老先生被冤枉,為何不做辯解,我們旁人都可以為你作證”。
盲老棍笑道:“這大恩如大仇,何須辯解,瞎子我被誤會也挺好。
南宮雁一臉困惑,扶盲老棍坐在一個石凳上問道:“先生可否講解一下什麽是大恩如大仇呀”。
聞得南宮雁想聽,盲老棍也來了興致,取出腰間葫蘆喝了一口酒,道:“我盲老棍平生只有兩個愛好,一個就是喝酒,另一個嘛,就是愛跟人講故事,小姐既然想聽,瞎子也願意講,小姐不妨請坐,聽我細說”。
南宮雁坐在盲老棍對面,饒有趣味聽著。
盲老棍開了開嗓子道:“話說在某年間,有一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