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高考了,大街上特別安靜,叫賣的小販都悄無聲息,也沒有人鳴笛,杜中站在醫院的頂樓,看著不遠處的學校。
可不是為了懷念那逝去的青春,吸引他的是另一種東西。
可以感受到,在那個地方,許許多多的命運正交織糾纏,然後各自分離,回歸自己的路線,以前也曾經模模糊糊有所察覺,從來沒有現在那樣清晰。
杜中閉上眼,似乎可以看到,一條命運長河中,許許多多人排隊前行,順著各自那條銀色絲線的方向,或走向輝煌,或走向湮滅,當然,最終點是一樣的。
而杜中站在河邊,並未有什麽線條指引,自己的舉手投足都會影響到這些絲線,一旦觸動,命運之河就會發出波動,激蕩到岸邊的水滴,那就是封神榜的營養來源。
杜中向著長河兩岸看去,影影綽綽站立著不少人,看不清面目,在他視線觸碰到的一刹那,紛紛轉過頭來回望。
一種無名的恐懼湧上杜中心頭,他猛地退出定境,後退幾步撞到身後牆上,深深的喘了幾口氣,摸摸額頭,不覺已經沁出密密麻麻一層汗珠
杜醫生定了定神,擦擦汗水,走到電梯那,摁了下一樓。
“上個廁所那麽久,外賣來啦,快吃吧。”華主任笑顏如花,正等他開飯。
杜中用封神榜看一下,還好親戚快來了,如果一直這樣,遲早會被吸成藥渣。
這幾日,杜中經過反覆琢磨,治愈術的原理大概搞清楚了,就是透支傷口中組織細胞的生命力和營養,來修複機械損傷,適合場景有限。
用一次之後,周圍組織的老化速度會增加幾個月,但是大多數不成問題。因為人的壽命,是取決於水桶裡面最短的那塊板,在人來說,就是心肝肺腎等髒器,大腦還好。
如果外傷觸及這些器官,那也是分分鍾要掛的,能有施救機會,那多大代價也值得,加速幾個月的衰老算毛線。
如果不觸及主要髒器,比如皮膚肌肉,加速幾個月的衰老也不算啥,這些還沒老化都用不了,身體內部早出問題了。
火球術先學了吧,空間置換也整上,這些技能救不了別人,說不定能救自己,杜中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心裡不禁一陣發寒。
“早上病人家屬又在兒科那大吵了一架,保安都出動了。”最近搶救成功率遠高於馬昕予和章曉晨兩個副主任帶的隊伍,華曉芳也有心情關注這些瑣事兒了。
“哦,我聽說是爺爺罵奶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杜中心不在焉地吃著酸辣魚。
“孫子受傷了,奶奶給孩子塗植物精油消毒,那當然是感染了,到了醫院當爺爺的就罵開了,好一頓鬧騰。”華曉芳搖搖頭,“這孩子還算幸運,前兩年還有用泥巴糊傷口的,破傷風了,沒回來。”
“什麽人都能當家長,要咱們生了孩子,可不那樣,我得自己帶。”話鋒一轉,說到這事兒上來了。
也太快了吧,一個月前杜中還沒想過女朋友的事兒呢,雖然一直有幫忙介紹的,孩子這事兒,還是等等吧。
“怎麽你想要個?你要喜歡咱先生一個也行。”
“等我評上了主任醫師,生個好不好?也就兩三年的事兒。”華曉芳想了想說。
既然不急,杜中就放下心來:“嗯嗯,事業第一。”這話從躺平黨嘴裡說出來怎麽那麽怪呢。
“你要著急,咱現在就...”華主任
“不急不急不急,
還是你評職稱要緊。“杜中飛速地扒著飯。 “章副主任今天問我,能不能幫他也掌掌眼。”華曉芳又換了話題,“人多嘴雜,總有說漏嘴的人。”她也不打算追究,又不是什麽軍事機密,能保持一二十天不被人知曉,已很不錯了。
杜中並不打算擴散影響:“我現在一天才能看八個病人,次數有限,管不過來”
華曉芳無語地說:“怎麽又加了,你對著祖宗牌位發的誓,還能追加次數麽?”
“我醫術到了,就那個升級了,老祖前天托夢允許我每天多看幾個。”圓不回來了,杜中只能漫無邊際瞎說。
華曉芳拿這混不吝也是沒招:“那就治治他們實在看不了的吧,章老師那有個病例,ICU常客,肺部反覆發炎,搞不清原因,再拖下去搞不好就成超級細菌培養皿了。”
“行,吃完馬上就去看看。”人命的事兒,還是能幫就幫吧。
等杜中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很多人在討論病情了,病人剛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迎出來說:“杜醫生,您來了,麻煩幫忙看一看吧。”這位大概就是章主任了,副主任醫師對主治用敬語還是少見,一般是要給他吃掛落才用。
“中醫能看個啥,沒青霉素肺炎都治不了,更何況是個針灸推拿的大夫,有的病人都是喊師傅的。”
“肺主金,但金色稍顯汙濁,略有土氣侵染,需要以外力除去,否則難以自清,話說……”
這一通雲裡霧裡說得勞主任臉色愈發不善,隻想給一個滾字,身邊的主治住院醫們也在小聲議論,華曉芳用鼻子哼了兩聲:“說人話。”
“右肺上部有透明異物,大概是小於0.5cm的透明塑料片,至少兩片,拍片和核磁看不清楚是正常的。”杜中說的很快,說完了就準備走人。
啥,把脈能把出來這個?那太也強了吧?一幫人將信將疑。
勞主任拿起片子,再仔細端詳:“這裡確實有點毛糙,因為不是感染的中心,老是無視了,現在看看,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以結果反推是再容易不過的。
“要不試試X光,或者b超。”
“那兩怕也不行,核磁都上了,也看不到,用支氣管纖維鏡看看,如果取不出就上內窺鏡,再不行就開胸。。”
“那得趕緊去通知家屬。”馬主任說道。
“不用了,我就是家屬,這是我兒子。”勞主任說道,“東西拿來我簽字,章主任主刀。”勞主任技術是高,但是關心則亂,還是旁人的好。
章主任倒是早清楚了,馬主任想不到病人叫陳東,也不姓勞,居然能是勞主任親子。
杜中暫時還走不了,馬醫生握著他手說道:“杜醫生,麻煩您幫忙看一下手術,萬一沒摘乾淨呢。”
表情很誠懇,但也能知道是怕萬一沒有碎片呢,留杜中在這也是要熬一熬的,雖然最後決定不是他下的,杜中心裡也清楚多少總是要熬一熬。
華曉芳倒是白了姓馬的一眼,居然敢懷疑杜中。
有了方向,手術還是挺成功的,術中出血不多,只是快完的時候,杜中進手術室摸了一下脈門,提示還有一小片碎渣沒取出來。
章曉晨照著他說的方向動了動纖支鏡,果然有東西!
兩幫人馬在外面議論紛紛。
這哪裡是把脈,人肉CT加核磁也不過如此吧,這是中醫?這特麽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