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穿什麽合適呢?”華曉芳跟夜班的醫生做完交接，單手托腮，默默合計著。

　　“萍兒，你說同學會穿什麽好呀?”華主任在帝都上的學，老家是東北的，有年頭沒參加過同學會了。

　　正清點口罩、凝膠等雜物的輪轉醫生孫萍回過頭來，說道:“放假逛街穿什麽就穿什麽唄”臉上還有淚痕，時不時還抽他兩下鼻子。

　　華曉芳心說，這丫頭平時還挺活潑的，沒想到也過不去，“你不是都失戀兩天了麽，怎麽還在這麽傷心?”

　　孫萍又抽了幾下，穩定好情緒了才說:“我怕哭太厲害，呼吸性鹼中毒，所以分幾天哭完，華主任你不用管我，早上再哭十分鍾就好了，下午再來半小時，基本就麽事了。”

　　“額，把握得還挺好，男人到處都是，你盡量少哭幾分鍾。”真是人才，華曉芳以手扶額，暗歎了一口，自己什麽時候，也到了愁嫁的年齡了。

　　好像畢業還在昨天，直博的生活就是天天刷書刷試管刷耗子培養皿，刷完了就工作，驀然回首，鏡子裡那個人已老大不小。

　　留長發還不好呢，要不問問他?

　　杜中等到中午，才等到華醫生下來吃飯，這一次是陳順請的。

　　“你不知道，雪岸穿健身服可美了！那身材，嘖嘖嘖。”說話間，陳順看了華曉芳一眼，結果被她瞪了回去。

　　我又不是沒見過，杜中心想，吃人家嘴短，也不好說他當電燈泡什麽的:“昨天你在趙老板那玩得可好啊?”

　　“我快要關門的時候才走的，那時候拳館小弟都回家了，來了兩個找事兒的醉漢，結果被她一腳一個，都踹出去了，不愧是老板，力氣也不小。”

　　陳順這句話有兩個信息，趙老板和他弟弟不住一起，不然肯定會一起回去，第二，這女人挺能打的，不意外，杜中一直覺得不簡單。

　　“能開拳館的，那肯定有兩把刷子，又不是網紅拳手。”華曉芳夾了一塊排骨，“那種地段，在一樓開拳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誒，明天我也休息，要不一起去雪岸那邊玩唄，晚上有瘦身塑形班，美女不少的。”陳順挑著眉說。

　　“明天幾個老同學聚餐呢。”杜中說罷看向華曉芳，華主任低著頭收拾著餐盒。

　　感覺同學會也真是麻煩得很。

　　“一定要我來開車嗎?你這車我不熟。”杜中說著，做到駕駛位上。

　　華曉芳和杜中還是選擇在醫院這邊匯合，中午轉轉商場，看看電影就差不多到飯點了:“我今天穿的高跟鞋，來的時候差點出車禍了。”

　　“那好吧，今天穿的連衣裙沒見你穿過，挺合身的。”杜中知道心意，於是打算等會給她買了點小飾品。

　　“去華誼廣場附近看看吧，那邊好久沒去了。”華曉芳坐上副駕駛位置，稍微向杜中那挪了挪。

　　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杜中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我突然有點緊張了。”站在江城華天大酒店門口，華曉芳整理著妝容。

　　這間酒店歷史悠久，以至於江城本地人都叫他江城酒店，雖然不高，卻也代表著江城。

　　杜中打趣道:“怕啥，就當白事吃席好了！”

　　“啊呸，你這是咒你同學誰掛了呢。”華曉芳不經常穿高跟鞋，扶著杜中的手來到了二樓雅間。

　　“杜中，六年多沒見了，還是那麽帥啊！”雅間內部坐了位前刺短碎發青年，穿著短袖深藍體恤加白色休閑褲，

看到杜中上來，連忙起身相迎。　　“你這校草說別人帥，總覺得是不是在刺我。”按照相貌排名，杜中在系內至少二十開外，韓燁當年可是前三甲的人物，當然這種話也就是日常客套話，不算什麽諷刺。

　　“真心的，我沒你那麽有男子漢氣概，看著身材肌肉不錯啊，誒，這位是……”韓燁並不知道杜中和女朋友分手那事兒，這點事兒也沒人特意給他說。

　　“這我女朋友，華曉芳，也是醫生的。”杜中稍有點尷尬，“這就是我學院的學神，斯塔夫醫學院博士，額，畢業了吧?”

　　“幸會幸會，幸會幸會，你也太不關心我了，差點就延畢了，擦邊過了，這次回來是受碩騰公司委托，弄個小項目。”韓燁笑著說，掏出手機，接了個語音通話。

　　“二樓雅間B，對對對，等你們呢，上來吧。”韓燁說完，看著杜中小心地說，“那個，任曉和廖靜馬上上來了，蘇言方也快到了。”

　　“那正好，來了就趕緊點菜，我都餓了。”杜中稍有點不自然。

　　華曉芳微笑不語，看兩人臉色就知道有情況，杜中的前女友名字早打聽清楚了，原先也是中心醫院的，所以很好問。

　　那兩位女士都在五鎮中醫院內科工作，所以攜手而至，廖靜先看到杜中，打了個招呼:“杜中啊，好久不見啦，中心醫院有錢得很，瞧不上我們，都不來我這轉轉?”

　　“哪呢，你那中醫院都快把我中醫科擠垮了，得了便宜還賣乖，前幾天院長還說要撤了針灸推拿科呢。”杜中連忙賣慘反駁。

　　任曉看了看華曉芳，對杜中淡淡地說了句:“你好！”

　　杜中微有點窘迫的點頭， 正好蘇言方也帶著媳婦馬佳佳進來了，就再給介紹一遍女伴。

　　這一桌都是醫藥行業的，就連馬佳佳都是賣手術器械的。。

　　幸虧帶家屬的不止他一個，杜中稍稍緩了口氣:“人齊了，主角先點菜吧！”

　　眾人走著流程，韓燁還是那樣，說話自信幽默，妙語連珠的，聊著異國見聞，特別是槍擊事件，總是比較吸引眼球。

　　飯店先上了幾個涼菜，杜中吃了幾筷子，韓燁突然又轉回專業話題了:“誒，你們現在還有人會診脈麽?”

　　任曉輕笑著說:“哈，早忘了，出來就一個主任會，他也不教。”她想起那時候還在中心醫院，收口不言。

　　蘇言方是羊城中醫院的，聞言也搖了搖頭:“沒人學，這玩意兒沒法留底當證據，還不如CT什麽的，有片子，病人要不采納意見的時候，簽個字就能免責。”

　　“我跑過很多家醫院，中醫西醫都有，基本沒幾個會了。”馬佳佳點頭讚同。

　　“杜中把脈倒是挺在行的。”華曉芳突然插話說，這些天杜老中醫用封神榜掃出來點什麽，都裝模作樣的摸一下脈門，然後給人指個方向。

　　沒啥要命的急症，所得命運點不多，加起來才幾十點，不過也夠讓華主任驚異的，那些不經過儀器拍片和化驗，就能得知結果的身體內部狀況的法門真是太神奇了。

　　“哦！不錯嘛。”韓燁神色古怪的說，“看不出來啊，還有這一手。“

　　大家都用懷疑的神色看著杜中，都是同學，知根知底的，那幾下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