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約談來得比往年還要更早一點，因為杜中允許了圍觀，那麽就有可能將這個手段作為常規治療方案實施下去。

　　“今天這祖訓是幾天一次?”秦院長懷著一點小小的希望。

　　可杜中卻毫不留情地給他打破了:“半年一年內是不能施加這樣半永久性的針法了。”

　　很多事情要做了才知道，封神榜的推演結果是，半年後小餓鬼就會忘記學過的東西，但是因為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在孫依依體內還能維持，如果跑出來的話...

　　所以只能如此處理，希望小家夥聽話吧，也跟周潔說了，不要跑遠，盡量別出江城市。

　　萬一孫依依離開太遠的話，杜中和召喚物之間的聯系就會中斷，然後又得再來一遍。

　　秦院長的希望被打破了，他眼珠一轉:“半永久性的針法如果不能常用的話，暫時自愈的那種成不?”

　　誒，這老頭也真會想辦法，杜中在心裡盤算一下:“確實也可以，這樣代替全麻洗肺的話，對病人傷害也小，得等我寫好論文，論證之後再過臨床，得看上面的意思了。”

　　“弘揚中醫文化嘛，肯定會得到支持的，清肺五針的臨床試驗我可以幫著申請，你趕緊把論文寫出來就行。”秦正明拍著胸脯保證。

　　孫依依的生活現在和正常小孩幾乎沒有差別了，除了每天早上要拿個塑料罐子放在鼻子下面呆幾秒，罐子裡放一小塊鴨肉。

　　鴨肉剛開始那幾天是生的，後來周潔怕小孩貪吃，給弄熟了，還加了調料。

　　因為不管怎麽看著，那罐子裡的鴨肉會自己消失不見，問依依又說沒吃，可誰知道呢?

　　盡管當媽媽的為了補償做了很多次炸雞，鴨肉依然會按時消失，即使周潔把罐子藏得再好。

　　另外就是每次打噴嚏還得帶個罐子，這點孫依依執行得很好，有個怪習慣，是會受到同學排擠，不過大部分成年人都說這孩子有禮貌。

　　那個噴嚏專用罐本來挺簡單的，周潔用漂亮的貼紙弄得花花綠綠的。

　　剛開始幾個月餓鬼還是比較聽話的，多余的餓鬼幾個小時內一直沒東西吃，一般就會自動回到深淵。

　　這些問題杜中一直都有關注的，分出來一堆餓鬼，就得分出來一部分魔力來維持，這也是不能持續進行這種治療的原因。

　　肺泡蛋白沉積症發病率為百萬分之四，全國五六千個病患，每個人分出一坨小鬼，魔力值不夠分的，還得時時刻刻分心盯著。

　　一心二用三用勉強做得到，分成五六千用?人得瘋了。

　　如果就在針灸室放一坨，就臨時洗肺用一下，不用時時看著，可行性還是挺高。

　　用這個清肺，比全麻肺泡灌洗對身體的傷害小多了，時間又短，一次才半小時不到，如果在江城，算上路上的時間才半小時。

　　而且幾乎沒有什麽耗材，最多一人準備個一次性的塑料罐，幾根針灸針，那個都不要求材質超便宜的，費用當然也放得很低，病人可以增加治療頻率。

　　全肺灌洗一千到一萬不等，但杜中這一手可以把成本壓低到100以下，一個人操作即可完成，太完美了。

　　尤其是對於未成年的肺泡沉積症患者，他們沉積蛋白比成年人要快，又禁不起折騰。

　　這個意義重大，不光是省錢的問題，在杜中的推演中，一年後孫依依的病情完全沒有惡化的趨勢，只要免疫系統成熟，有很多自愈機會的。

　　而且也到手了一百左右的命運點，

這是用過“免命運激波打折卡”的，而拯救一個十來歲的普通人，基本也是一百多點。　　這說明，孫依依的命運已經被完全地逆轉了。

　　韓燁聽到這個消息，也特意過來祝賀，他對杜中更有信心了。

　　華曉芳今天收到一個起死回生的錦旗，被切成兩半的病患坐著輪椅親自送來的。

　　嚴格來說，這個是給杜中的，全球這樣的患者，可能也就六十來位吧。

　　在江城這種三四線城市的三甲醫院，也足以吹幾年了。

　　華主任倒看開了，她事後研究過這些案例，如果不用魔法，真不是一個主刀醫生能獨立完成的。

　　要同時大面積清創，動靜脈結扎，腸道膀胱修補，還得處理骨頭，得多科室協同作業。

　　當天可真不巧，幾個科室的主力都有任務下不來台，

　　骨科的主任醫師本來可以讓副手來收尾，一聽半身人，可沒信心挑戰這種高難度手術，要他的話，可能建議，給患者多點時間交代後事。

　　現在，患者以後的路可能會很難，但是好歹活下來了。

　　付采瑜拿著生化血常規結果，遞給神經內科的醫生，她腫脹的嘴唇發出聲音:“醫生，您覺得我是什麽病啊?”

　　“你這只是有點炎症，沒有嚴重的感染，既不是偏癱，也不是帕金森，神經方面沒有問題，不行讓風濕免疫科和五官科的來個會診吧。”

　　馮鴻醫生皺著眉頭，照著課本生病的病人太少了，一病多症，多病同症，最不起眼的症狀往往隱藏著最嚴重的病。

　　“三個醫生才能確定啊！那要多少錢?”付采瑜有點失望。

　　馮鴻更不好意思了:“錢倒是沒多少，就是三個醫生來，也並不一定能夠確定。”這也是他的預感，這種時候，預感往往很準。

　　“啊，不是吧?就沒有個一站式解決方案?”付采瑜僵硬的臉上也能看出來濃濃的失望。

　　“倒還真是有，針灸科的杜中醫生今天還有一個特別號，快下班了，那個得200。”

　　“200倒是不多，要是他也看不出來怎辦?”付采瑜總覺得小城市的三甲遠不如協和這樣的大牌的靠譜。

　　“他那的規矩是看不出來就退，不過應該是從來沒有過瞧不出來病因的。”馮鴻打著包票，當然，他沒說各種原因退費的還是有的，那樣的黑名單了事。

　　“先去看看吧，不行我回羊城看病，好不容易休假幾天，剛到家就這樣了。”付采瑜信心不足，既然來都來了，不差這一會兒。

　　杜中的特別號需要其他科的先打過招呼，確認了看不了才能掛上的，馮鴻這邊先預定過了，付采瑜慢慢走也沒人截胡。

　　不過她走到杜醫生跟前，立馬就想退費，什麽麽，還以為是胡子花白的老中醫，這麽年輕的，能靠譜嘛。

　　杜中從pda上早知到來意:“掛號卡放那把，來，先把個脈。”

　　“中醫不是望聞問切嗎?您這光切就行?”付采瑜把掛號卡放在桌子邊上，想著等會拿走的時候方便。

　　“時代不同了，你掛號的時候，我就能看到你的病歷了，不用重複問一遍。”杜中轉頭隨口問了張琪一句:“你怎麽看?”

　　想著也別冷落了人家，總得有點互動吧。

　　“我看不出來，可能是類風濕?”張琪怯怯地說，臉僵硬嘴腫脹可能性太多了，她要能答出來就厲害了。

　　簡單的類風濕也不會到杜中這裡。

　　付采瑜倒不是很奇怪，有教學任務的醫院總會這樣，而杜中那就是教學生的口氣，這反而讓她有點希望。

　　“要下班了，我就不兜圈子了，你這也沒啥，左腳腳踝，你看一下。”杜中見時間也快了，不和她墨跡。

　　付采瑜把襪子擼下來，小小的驚呼一下:“誒，這裡怎麽腫了?”

　　“間斑寇蛛咬的，不礙事四五天就好。”杜中沒說那個可怕的俗名，黑寡婦，不過它的毒性沒有吹的那麽強，對於成年人來說。

　　這女人還挺怪的，腿腫了不知道疼，不然其他科室肯定能判斷出來被什麽咬了。

　　咱這邊應該沒這玩意兒啊，杜中問道:“你是做什麽的?剛從海外回來麽?”

　　“什麽海外啊，我是羊城海關的。”付采瑜只聽到幾天就好就放心了，“誒，照這麽說我還是工傷啊，能全報銷！有沒有什麽藥能更快好的?”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杜中實事求是，其實可以讓華曉芳查了偷偷在腦海裡說一下的。

　　張琪指著手機屏幕:“注射用葡萄糖酸鈣和蛇毒血清，幾個鍾頭就能好，這是針灸科一般不懂這些，我也是剛查的，咱們醫院應該都有，掛急診重症科。”

　　當病人離開之後，杜中伸了個懶腰，長舒了一口氣:“歐耶！又混過一天！”

　　“你哭啥?”結果身邊傳來幾聲啜泣，杜中嚇得猛然回頭問張琪。

　　“我太笨了，一點也學不會！”張琪低頭捧著臉說。

　　杜中心說:要想會，跟師傅睡?睡也不行，就是張雲柯的夢想也是打造出這樣的神器，總不能性命不要把封神榜碎片給了她把。

　　要給也是給華曉芳，啊，呸，好端端的說死幹嘛。

　　“這個，我給你透個底，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學得會，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上也一樣。”杜中只能想辦法安慰，“就是華主任，天天跟我在一起也是學不會的。”

　　“你是說，她要是跟我一樣努力，是不是就能學會了?”張琪撲閃著大眼睛。

　　“一樣的，這個關竅不在於學的人，也不在於教的人。”杜中真心沒法說了，要是傳出去是拿到了什麽東西才能做到。

　　很可能有人會聯想到封神榜碎片上，起碼自己上交的資料裡除了那個星光尖晶石沒別的，當時要是再捏個魔法之源什麽的就好了。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學會?老師你能不能給點提示?”

　　杜中只能很抱歉的說:“你真的別在這浪費時間了，就算我違背祖訓，也沒辦法教別人。”

　　付采瑜總算拿到想要的答案了，雖然走的時候還有點疑慮，是不是那邊查出來了，繞一圈多賺這兩百塊錢?

　　可腿腫這個事，自己都沒注意到，今天又穿的長褲，做的檢查也沒看腿，這人把脈都能看出來具體哪隻腳被咬了，也太神了吧。

　　想到這裡，她給自己的腿拍了幾張照片，連同醫院什麽的也拍了個遠景，在某乎你見過哪些厲害的中醫的提問下面，也寫了個回答，蜘蛛的學名沒記清楚就寫得很模糊。

　　當然立馬被人噴得無法形容，她直接更新看病打針的照片，一個鍾頭後，海關的同事在昨天下午查過的貨櫃厘米，發現了好幾隻黑紅色蜘蛛。

　　這個事很快上了熱搜，兩相印證，質疑的人紛紛閉了嘴，還有個江城醫院圈的人說，中心醫院昨天剛好治好一例肺泡蛋白沉積症，聽說也是用針灸，沒準就是他。

　　付采瑜才發現，自己是被黑寡婦咬的，差點沒嚇死，不過領導給他算了幾天病假，給她小小的壓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