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夜幕降臨,林軒正於房中打坐,突然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放下譽兒!”段正淳的怒喝聲炸響,在夜色之中遠遠傳開。
林軒匆忙起身,拉開了房門,柔和的月輝,皎潔卻不刺眼,布滿眼前虛空。
院中一片明亮,三步之外,房簷投射到地面的影子,甚至清晰可見。
目光微微轉動,林軒縱身於廊道欄杆借力,身形騰身而起,落在琉璃瓦上,繼而在屋脊之上飛掠,朝動靜傳來方向而去。
片刻以後,林軒來到動靜傳來之處,落在屋脊內側琉璃瓦上,朝院中看去。
但見小院之中,王府一眾護衛團團合圍,包圍圈中心之處,段延慶和段正淳彼此相隔數米,正以一陽指法,隔空比拚著內力。
段延慶左側,還躺著一人,正是段譽,看情形已經陷入昏迷之中。
卻是段延慶不甘放棄,夜間悄悄入內,輕易便控制住了段譽,但由於行動不便,撤離之時為人所察覺。
段延慶功力高於段正淳,比拚內力之時,亦不忘留意四周動靜,察覺到林軒到來,不禁臉色微變,鼓蕩真氣將段正淳逼退數步,之後右手手杖頂住段譽額頭,“誰敢輕舉妄動,我便結果了這小子!”
“不要傷害譽兒!”段正淳神色急切。
“想我不傷害他?也可以,你們所有人都退下。”段延慶道。
“閣下何人,為何會一陽指力!”投鼠忌器之下,段正淳不敢妄動,卻也問出心中的疑惑。
“一陽指力,段家之人自然是會的。”
“你也是段家之人?”段正淳瞳孔收縮,心思念轉,也想不到能與之對應之人,數息之後沉聲說道,“既然是我段家之人,為何出手亂我大理江山社稷。”
“亂這江山社稷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等亂臣賊子!”段延慶面露不屑,接著腹語發聲,“吾名段延慶,你可明白!”
“延慶太子?”段正淳瞪大雙眼,嘴唇微張,尋思著:延慶太子,那也是俊朗不凡、氣度華貴之人,怎會如此模樣?他當真是延慶太子?但這一陽指力不似作假,還要在皇兄之上,非多年苦修而不可得。
見到段正淳皺眉沉默,段延慶又道:“段譽我就帶走了,想要救他,讓段正明來鳳溪山見我!”
段延慶說完,一把提起段譽騰空而起,礙於人質在手,段正淳又沉默不語,無人阻攔其離去。
林軒略微沉吟,悄悄跟了上去。
此時夜色已深,大街上清幽寂靜,沒有行人走動,再無白日時繁華喧囂的熱鬧場面。
離開王府之後,段延慶提著段譽在街上前行,拐杖點擊在青石地面之上,發出低沉的悶響。
“出來!”段延慶停下身形。
數息之後,一陣清風拂過,林軒出現在其身後十米之外。
“是你?”段延慶不禁瞳孔微縮。
“是我。”
“你跟上來,不怕我殺了這小子?”段延慶眉頭微皺,試探著道,心中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在意是段譽的性命。
“你隨意!”林軒淡淡一笑。
段延慶伸手捏住段譽手臂,緩緩發力,段譽於昏迷之中發出痛哼之聲。
“真傷了他,你會後悔的!”
“哦?”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換個地方如何?”
“隨我來!”
段延慶深深看了林軒一眼,提著段譽在前引路。
離開大理都城,
又行了數裡,兩人在一處草地停下,方圓數裡一覽無余,倒也無需擔心有人偷聽。 “你想說什麽?”
“你可想知道,當年在天龍寺外,與你發生關系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段延慶雙目驀然瞪大,嘴唇開合欲言,卻是無有聲音發出,醒悟過來的段延慶,念頭急劇轉動,尋思著:這小子才這般年紀,當年之事怎麽可能知道?但是,當時只有我與她二人,他又是怎麽知道的?難道當是附近有人旁觀,還是說是她告訴此子?
一連串疑惑自心間升起,段延慶面色不停變化,時而溫柔,時而憤怒,時而慚愧……
許久之後,段延慶面色平複,“她是誰?你又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麽?”
“我想要你的功力!”
“功力?你難道是星宿老怪的傳人!”
“不是!”
“這是一個交易?”
“不錯,先給一半,我告訴你她是何人,之後再給另一半,你覺得如何?”
“可以!”段延慶沉思片刻後點頭同意,心道: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是她給了自己一絲光明,給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氣,能知道她是誰,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
段延慶說完,右手抬起手仗,對林軒示意。
林軒了然,上前兩步,右手握住手掌尖端,汲取著段延慶的內力。
林軒的北冥神功不過初學,一般只能通過脈門吸人內力,但是段延慶主動配合,卻也簡單許多。
兩人互有顧忌之下,這個過程極為緩慢。
段延慶的內力,如涓涓細流般,緩緩通過手仗,流入林軒體內,並被林軒飛速煉化。
盞茶時間之後,段延慶震動手杖,將林軒右手彈開。
“好了!”段延慶道,暗自留了個心眼,隻傳給了林軒三層內力。
“段正淳的王妃,刀白鳳!”感受著體內增長許多的內力,林軒心中滿意,微笑著道。
“刀白鳳?”段延慶神色驚異。
“段正淳為人如何, 你當清楚,刀白鳳性如烈火,忍不下這口氣,或許是一時衝動之下,與你發生了關系。”林軒道。
想到段正淳的名聲,段延慶心中漸漸有些相信,刀白鳳可不是無名小卒,只要見上一眼,自能判斷真假,雖然時間過去許久,但細心觀察當能發現與記憶中人相似之處。
“附贈你一個消息,你可以取下段譽脖下帶著的玉牌,上面有其生辰八字!”
“難道……”
段延慶心中震動,低頭看向段譽,越看越覺得其眉宇之間頗像自己,正欲放下手杖在段譽衣下翻找,醒悟過來此來何地,轉頭目視林軒。
林軒哂笑,默默後退到二十米外。
“哈哈……”
翻開段譽的玉牌,從其生辰八字上,推斷出是自己的孩子,段延慶不禁腹語發聲,傳出一陣長笑,宣泄著心中的喜悅之意。
許久之後,段延慶壓下心中的喜悅,來到林軒身前,微微躬身致謝:“多謝閣下告知我這個消息。”
“段正明無子,大理皇位當由段譽繼承,如此,你可放下心中的仇恨?”林軒淡淡的道,心中對於段延慶,有著那麽一絲憐憫。
“仇恨自然已經放下!”段延慶神色平和,眼神卻越發顯得堅定,“我這個父親,從未為他做過一件事,今日,便為他除去一個隱患。”
“哦?”
“你掌握的這個秘密,足以讓譽兒身敗名裂,因此,你必需得死!”段延慶道。
“你殺戮無數,無惡不作,雖有可憐之處,但也罪該萬死!”林軒認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