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川睡著的時候腳邊的烏靈伸展身體,驅使狼崽子從床上跳下趴在門口,而它則跳出狼軀,一閃而逝。
晨光熹微。
傷口處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已是徹底結疤。
練氣期到達瓶頸後,感官太過敏銳,這點平時還是蠻好的,畢竟他住的院子左右都沒人。但是今天就很打擾睡眠,身體受傷很不舒服,又總是感覺門外有人走來走去,不困後,就只能被迫起床。
清醒後他才想起,現在住在雪雲山莊,門外走廊有人才是正常的。
經過一天兩夜的休整,霍屹川已經可以正常行走了。房間裡,狼崽子已經躲到角落裡瑟瑟發抖,顯然烏靈不在。
他穿戴整齊後一拉開房門,忽然一愣。
就見身著淺藍女士西裝的金綺夢坐在一把椅子上,頭靠在牆壁,閉目睡著。
門鎖聲響,金綺夢就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見霍屹川出來,面露喜色。
“醒了?”
“嗯。”
霍屹川將她請進房間,問道: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坐我門口。”
“昨夜就到了。你傷怎麽樣?”
她上手就去拉霍屹川外套,霍屹川一把拍掉她的爪子。老姐姐總是這麽不見外,拉大男人衣服,多羞人。
“不嚴重,已經好了。昨夜到了怎麽沒進來?讓王艾黎給你找間房休息一下也好。”
“那都是小事。弩箭給我看看。”金綺夢來了之後顯然已經打聽過事情經過,她拿起弩箭,翻看一遍後微微吃驚。
“和我家做的弓弩質地相同。可是我不記得金家給蒼尋山做過訂單。”
“是不是你的哥哥弟弟們?”
“金家現在都聽我的。金繼炎都死了,你覺得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找我的不痛快?”
“你父親呢?”
“被我軟禁在了一處郊外莊園裡。他可以退休了。”
霍屹川舉起大拇指:“金總威武!”
“少來這套。我來的急,沒有帶來幾個人,昨夜我已經給附近城市的朋友打了電話,幫你尋人。織茉他們逃不了太遠,這件事我會幫你。”
“真沒啥。我又沒死。你剛剛坐穩金家,不必勞師動眾。”
霍屹川抓過弩箭,佯裝輕松。
蒼尋山集團能在古武界囂張跋扈這麽多年,哪裡是一時半會就能端了的。
光是殺個織茉和那什麽狗屁義子,沒用。
他想要的,是把這個混帳組織給抹平,也好叫他們知道知道,這古武界後浪推前浪,人間正道是滄桑,必定鏟平鬼魅魍魎。
至於金綺夢等人說要幫助,他記在心裡,但不想欠這個情。剿滅蒼尋山集團,動輒就得賠幾條人命,卷別人進來乾嗎。他背不起人命債。
手刃仇敵,自己來才痛快。
“你在跟我見外。”
金綺夢有些生氣,她大老遠驅直升飛機過來,他卻將自己一把推開。
“叩叩叩。”
不等霍屹川回答,門被敲響,下一秒就被人從外面拉開,極不禮貌。
只見田雪站在門口,眼瞳變成金色,人有些木木的。
她開口就道:“種菜的,我找到那個女人了。”說完轉身就走。
霍屹川蹭的坐起,就要跟著離開。
金綺夢怒道:“這女孩是誰?”
“難怪對我帶搭不理,這是找到嫩的了?”
她下意識不敢亂動表情,三十歲的人,多少都有點魚尾紋了,
剛才那女孩不過二十三四歲吧? 行啊,霍屹川,這才幾天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
霍屹川哪裡有功夫管她說什麽,跟著田雪快步跑出去,金綺夢就打後面追。
三人的動作驚擾了酒店的人,馬奎峰和王錦的人也立刻通知他們各自老板,一會的功夫,六人已經出了山莊,向山上奔去。
沒跑多遠,田雪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山澗。
她手直直的指著地面,下一秒,黑貓從她身體裡跳出,蹲坐在一旁開始洗臉。
忽然,田雪捂著嘴巴尖叫起來。
“啊——有死人!”
霍屹川和金綺夢等人伴著她的尖叫聲也到了。
就見田雪面色蒼白的像是看見了救星,瑟瑟發抖的躲在了他們身後一句話也不吭,跟流浪貓看見同類上了案板似的。
喵嗚——
黑貓三跳兩跳站在了霍屹川肩膀,蹭蹭他的脖子,就趴了下來。
在眾人腳下,山澗的一個石坑裡,織茉躺在裡面。
她被一箭刺中心臟,身體被濕潤的水汽浸的發白。那箭頭和霍屹川一直把玩在手裡的一模一樣。
金綺夢看了看黑貓,又看了看田雪,後者的眼睛已經變回了黑色,恢復了神智。
原來這女孩是是被妖靈附體了,霍屹川還知道這件事。
那他一路上還都不吭聲, 解釋一句能死?
不過一想霍屹川不解釋,或許是因為覺得跟自己沒必要解釋。
誰讓她現在吃醋都沒啥資格。念此金綺夢不由得心裡又一酸,像是憋足了勁的揮舞拳頭,又打空落在棉花上一樣。
等再看向坑裡的織茉時候,她才恢復正常思維,道:
“死了有兩天了。看來,那天偷襲你的人是來殺她的,傷你只是順便。”
霍屹川歎氣:“自己人都這麽下死手,還真是惡毒的組織。”
王錦晃著腦袋惋惜道:“沒想到美女死了,也跟其他死人一樣,又臭又醜。雪雲觀這事,織茉是全權負責的,蒼尋山因此事被古武界群起攻之,他們怎麽可能不殺織茉這個千古罪人。”
馬奎峰知道死的是織茉後就沒再關注了,而是看看黑貓,又看看田雪,眼中滿是喜悅。
他在琢磨著,不知道這小丫頭願不願意拜師,這體質當出馬仙很合適啊!
田雪現在隻想哭,黑貓怎麽就不放過她了,她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隨便找人開設這種寵物流浪站了。
就算以後再開,也一定親力親為,不假手別人。
原本哥哥是想送她來山莊休養的,怎麽老是碰見這種怪事,現在又卷進了人命案子,太嚇人了吧。
一旁的怪蜀黍還老是盯著她,這位大叔都能做她爹了,難道還起了什麽歪心思?
耳畔霍屹川他們討論的熱絡,田雪好想哭。
拜托各位,這可是案發現場,你們這樣閑聊,也太不把坑裡的死人當回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