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公路上,顯得有些臃腫和笨拙。霍屹川坐在後座上,扭了扭身子,平日穩穩當當的車子,現在老覺得坐著不舒適。
那個大坑就像是不停的在對預言符進行召喚。
像是在跟他說,你回來嘛,回來查查到底是誰搗的鬼嘛,快回來嘛……
“霍兄弟,那我的工地明天能開工了不?這次算是解決完了吧?”田煥東見前面有些堵車,順嘴極沒有眼力見的問道。
“閉嘴!”
馬路上,一輛奔馳在前方交通島上轉了個彎,又向原來的方向調頭回去。
工地裡,月光之下又一次顯得安靜祥和,兩道身影重新回到了大坑旁,屍體和血跡都被燒光,隻余黑狗血畫的法陣還在。
霍屹川深吸口氣,取出了口袋裡躍躍欲試的預言符。
他實在忍不住了,太想知道一件事的結尾,就是會像現在這樣,明明已經離開,還會再反還,查查更多線索。
靈力一動,他腦中想起了之前見識過的那兩具女士,“嘭”點燃了口袋裡的躍躍欲試的小預言符。
煙霧飄浮空中,忽然一幅畫面在空中亮起。
看過那畫面,霍屹川心中半晌不得安寧。
這裡還會有人跳樓,而且就是明天。
不過到底是有一種得到了內幕一樣的舒心感,那癢癢的難受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滿足。
人不該有好奇心,霍屹川捏了捏手掌,什麽時候才能把好奇心給掐滅了,他才能老老實實呆在鎮子上哪也不跑。
最讓人覺得可惡的是,小預言符看到的畫面只有那麽一兩秒,前後不搭,他根本無從判斷事情真相,或者預言的真假。
“霍兄弟?”
田煥東弱弱的出聲,早在車上他就覺得不對,霍屹川那眼神憋的跟要那個啥了似的。
“行了,沒事了。你剛才能看見什麽古怪嗎?例如,畫面什麽的。”霍屹川在預言符燃燒的時候是能看見畫面的,他想知道田煥東站在一旁看到什麽沒有。
“沒有。就是一團火,一張符在燒。”
看來這預言符隻對觸發者有效。
心滿意足的霍屹川點點頭:“嗯。好。對了,明天還是不要開工。暫時都別開工了,我勸你早點收攏資金,現在最主要的是收集玉石。越大塊越好,小的也能用。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
霍屹川並沒有把話說清楚,機緣在前,人能不能抓住,都憑自己。田煥東和他的關系如今比較緊密,這是在多次事件中反覆得到密切印證的,能指點一下,希望他能在未來的災難裡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了!”
田煥東不明白為什麽霍屹川去而複返,只在這裡燒了個符,但是霍兄弟做事,他已經從不再懷疑用意,只是跟著就對了。
回家的路上,或許是過了交通高峰期,車子連過三次綠燈,身子下的真皮座椅柔軟輕盈,周圍的一切都開始靜謐舒適起來。
霍屹川問:“你知道金溪大酒店在哪嗎?”
“就在我的工地附近,花苑新城西門外。哎,剛好路過,霍兄弟你看,在那!”
這裡也是個新小區,大概建成四五年的樣子。
霍屹川辯了方位,又一次長長歎氣。
“霍兄弟,你問這幹什麽,有什麽需要嗎?我和這個酒店的老板認識,要不我給你打個電話,有什麽事直接就解決了……”
“沒必要。我只是明天上午要去參加個婚禮。
” 和花苑新城豐都新城相比,霍屹川家中的老房子就顯得落魄許多,但是在凌晨的馬路上,老小區一側的巷子裡已經開始有冒著蒸騰熱氣的早餐車出沒了。
這是獨屬於老小區的煙火氣。
上樓後,霍屹川鑽進浴室洗了個澡,這才站在臥室裡激活了一張清濁符,給房間裡來了個大掃除。
清濁符的清潔效果極強,身上的疲憊和屋子裡的灰塵髒汙都很快就被洗掉,變得清爽起來。
但是霍屹川還是要堅持用水洗澡的。這種淋水的感覺是清濁符無法代替的。
躺在床上小睡了一會兒,比起大石盤鎮裡的火炕,樓上的床鋪明顯舒適許多,不過他已經有些不習慣了。睡了三個小時早早就醒了過來,疊被出門,來到早餐街久違的解決了一下早飯。
順便在門口的取款機拿了三千塊現金,封在一個大紅包裡。張萌已經是他現在為數不多的普通人朋友了,這份禮金,也可能是未來的時間裡,他們最後打交道的證明。
人凡兩路,他連古武修士的女人都不想接觸了,不是說沒了俗心,只是心性開始轉變,想奪大道,就不爭朝夕。
前些年,他還曾為了一兩個女人整日憂心忡忡,刻意親近,或者有意討好。但是結果就是工作不順心,女人也不聽話,不是嫌他太忙,就是嫌他太窮,要麽就是嫌他太閑了。
這種生物只有電視劇裡的總裁先生對她們的胃口,找個貼心如意的,極難。
心動過一段時間後,就各自回歸生活和工作,忙起來,什麽感情也都是一會兒的熱切,消耗著年輕時候的火焰。
滿腦子浮想聯翩,霍屹川的人已經坐在了婚禮的酒席上。
他坐在了同事這邊,來的人有些熟悉面孔,見了霍屹川都熱絡的打招呼,小心翼翼的陪著說話。現在他們看霍屹川眼睛裡看的並不是這個人,而是和田煥東這位大老板有了關系的高人。
有人想要問幾句他現在在做什麽,霍屹川也不好回答,只是傻笑。
“我就在農村院子裡種種地,養養狗。大環境不景氣,懶得再找工作了。”
同事們無不扼腕惋惜:“你和田老板關系那麽好,去給他做小區景觀設計那得前程多好啊。”
“是啊是啊。”
霍屹川憨厚的笑了笑:“嗨,人家哪能看得上我的設計。再說,室內設計景觀設計也不搭噶,想強扭還得學習,我都呆廢了。”
這時,酒店的舞台上終於亮起燈光,一團乾冰噴了出來,帶著一大堆七彩斑斕的泡泡,主持人快步上台。
終於要開始了。
霍屹川不再說話,沉默的望著舞台。
他的位置距離台上最近,一個跨步就能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