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川到達公司的時候,距離張萌給他打電話剛剛過了十分鍾。
剛進來,他就覺得公司的氣氛不太對。平日裡沒單子的時候,公司裡的人可都在拚命的做宣傳,拉廣告拉人頭,就算拉不來也會做出一副很努力的樣子。
今天怎麽都沒事人一樣在電腦前轉悠?那遊移的眼神,和時不時瞥一眼手機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工作,明明在摸魚。
忽然,一直等在公司入門處的張萌一把將他拉到了茶水間。
“川子對不起,是我不知道情況把你騙過來的。我以為老板是真的良心大發要給你簽失業金,誰想到他是叫你來頂鍋的!”
張萌歉意的說著,她要是知道實情,怎麽也不會按照老板意思非要把霍屹川叫過來。
“沒事,真沒事。我都不是他的員工了,他能把我怎麽樣?”張萌是從他進公司實習時候就認識的老同事了,還曾經幫他搞定過專業設計師資格證,實習轉正都有她的功勞。所以他們關系一直很好。
“你不知道,是你臨走時候的那個單子出問題了。是大陽房地產老板親自過來的,他們一直在辦公室不知道說什麽呢,看萬金象神情不太好啊。”
霍屹川剛想跟張萌解釋點什麽,就被人拉開。
“川子,你來了,快點進去吧,老板出來喊你了。”
拉他的人是公司裡第二順位設計師郭亮。霍屹川一走,他的工作量就多且煩,就一直很氣惱,這才知道有霍屹川在前面頂著,他少做了多少工作。
從此心裡對霍屹川怨氣滿滿,但他辭職了,總不能拿他怎麽樣。
所以一聽說老板要扯霍屹川的事,他頓時心裡暗喜,盯著霍屹川到來,連忙就把他拉去老板辦公室。
忽然,霍屹川感受到了什麽,回頭望去。
“外賣!”
外賣小哥拎著箱子,踏入大門,從箱子裡拽出了一個燒烤袋子,上面寫著“一口香燒烤店”。
“別看了,快進去吧,老板都等急了。”郭亮迫不及待的想看霍屹川倒霉,心思都要寫在臉上,不過覺得自己好像太明顯了,又找補了一句:“張萌給你點了燒烤,一會兒出來咱們在公司裡小聚一下。”
霍屹川微微蹙眉,剛想說什麽,卻見辦公室大門已經打開,胖乎乎的萬金象正在衝他招手。
算了,先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他特地囑咐了一句:“你們先不要吃,等我出來。”
郭亮看著霍屹川進了屋,頓時撇撇嘴。
呵,還怕我們吃獨食,都被老板推出去頂鍋的人了,還惦記吃烤串。
我就提前吃!非得吃在你前頭!
他不知道的是,上一個不停霍屹川囑咐亂開門的人,已經失蹤了。
萬金象轉過身,小心翼翼的關上辦公室大門,深怕讓裡面的人察覺到他的不敬。
看霍屹川過來,他頓時有了一個怒氣發泄的窗口,對他大喊:
“你怎麽才來?我不是半個小時前就叫人喊你了嗎!霍屹川,你做的好設計,現在全公司都被你拖累了!”
乖乖,他從辦公室裡對著十個大漢和一個田老板,心都要提溜著當球玩了,可算能大聲說話了。
霍屹川蹙著眉頭看他,問:“那設計不是你兒子做的嗎?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人怎麽就不長記性,我都不是他員工了,跟誰你你我我的?當時換署名換的殷勤,現在開始背鍋就想到我了?
“告訴你霍屹川,
你上次的設計出問題了,必須得進去跟田老板道歉!要是不把這件事解決,我就去告你,讓你在整個大乾市,哪家設計公司也進不去!” 霍屹川微微仰著下巴,抱起了胳膊。
還玩行業欺壓這一套?
萬金象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看來剛才自己覺得不對勁的那件事,把張萌拉走就成。
其他人,他萬金象去負責吧。
呼啦!
萬金象話沒說完,就被向內往外打開的大門給擠開,一下子摔了個狗啃泥。
田煥東從裡面推門而出,看見霍屹川,臉色刹那間變得七彩斑斕,差點就當場紅著眼圈開始哭。
“霍兄弟,怎麽是你啊!我有救了!”
他忽然向前一步拉住霍屹川衣擺,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霍兄弟!我媳婦和妹子都失蹤了!我找不到她們了!”
這一刻,被推倒在一旁的萬金象目瞪口呆,他盯著姿態放的極低的田煥東,再看看依然一臉不耐煩的霍屹川,瞬間有些恍惚。
這個世界怎麽了?
霍屹川明明是被他叫來頂鍋的,但是田老板看霍屹川的樣子,怎麽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還是極不要臉的跪撲在地上,也太誇張了吧?
那可是大陽房地產的田煥東啊!他的樓盤遍布大乾市,還在周遭各個縣市都有樓盤。
活脫脫的大乾市土皇帝!
看見霍屹川,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剛才,他對霍屹川指手畫腳的,也被田煥東看到了?
瞬間萬金象後背一緊。
完了!
他要是被大陽房地產列入不受歡迎設計室行列, 是不是可以直接搬遷到別的省了?
說到行業封殺,田煥東才是他這個行業的甲方爸爸啊!
田煥東都不需要聯系其他房地產商聯合,只要在售樓處門口掛個不信譽設計工作室,他們公司就全都完了!
而郭亮這時候正搶走了一個張萌手中的烤羊肉串,藏在自己工位上吃的津津有味。他本想偷偷藏在隱蔽處看戲,卻不想看到了這樣一幕。
他家老板和大陽地產的老板,一個趴在地上哀嚎一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霍屹川則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耐煩的望著他們。
我近視了?
他再揉了揉眼,沒錯啊!
難道這羊肉串有毒?我吃出幻覺來了?
張萌正氣惱郭亮搶東西,一回頭,就看見自家老板被田煥東推倒那一幕。
霍屹川全程沒說話,那兩個大老板卻都魔障了一樣討好他。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老板叫他過來,是真的要給發失業金?
但是發失業金也不是這麽發的吧?怎麽像是老板和田老板要被趕出家門,在苦苦哀求霍屹川挽留一樣。
他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霍屹川嫌棄的用手指捏著田煥東衣袖,拉開他攥緊自己衣角的手。
“人失蹤了,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田煥東像是被推倒的小姑娘終於找到了訴委屈的人,哀怨的道:
“霍兄弟,你晚上睡覺是不是習慣把手機關機啊?我都快把電話打爆了,你那邊就怎麽也接不通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