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寬敞的學校會議室中,桌子一邊正坐著加谷,另一邊則是中村石下。
警察已經全部離開了學校。只剩下了加谷一人還在學校中調查學生。這一次調查是加谷的擅自行動——他想起被欺凌者以及欺凌者也是重要的人物。他這次調查是為了驗證心中富介平明意外事故是否另有隱情。而他的上司以及其他刑警,包括世賀在內,都不知道加谷的這一行動,因為今天正是加谷的休假日。
如果能夠知道富介平明的死的真相,或許波野門町的遇害也能查明。加谷心中這麽想。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最常被勒索?”
“我不知道……”中村的聲音憂鬱而懦弱,與加谷強有力的嗓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的?”
“呃,大概是……高一下學期。”
“一年前?”
“嗯。”
唉。加谷歎了口氣。
“有跟家長老師說嗎?”
“不能說,說了只會被打的更慘。老師他們不管這些。”
“他們不管?”加谷握緊了拳頭。
“呃,嗯。”
校園欺凌真的可怕。學校也更可怕。加谷心裡默默想道。
“那你的家長呢?”
“他們在九州工作,常年不回來。”
“一個人住在東京?”
“沒錯。”
加谷注意到,從開始到現在,中村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說錯什麽。
“老師對你怎麽樣?”
“呃……他們不會管校園欺凌這種事,他們除了不會管,不會做別的。”
“那你覺得老師們怎麽樣?”
“同所有學生是一樣的。”
“討厭學校嗎?”
“不會。”
見加谷的問題慢慢離開了富介平明的點上,中村有些疑問。
“你回去吧。”加谷說道。“回去上課吧。”
“嗯。”
中村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你們三個進來。”加谷往門口喊到。隨後,進來了三個人——正是富介平明的跟班,校園欺凌者。
“波野門町死了,你們很開心吧?”加谷冷冷的問道。
“不不不,怎麽可能會,我們對這些老師……”
“停。”加谷做了個停下的手勢。“不用廢話這麽多。你們就說波野門町的死對你們有沒有好處?”
“沒有,真的沒有。所有老師死了都不關我們事。”最矮的一個喊道。他叫楠平雄安。
“那難道就沒有老師管你們嗎?”
“沒人管。怎麽可能管呢,要是管的話,我們也不會跟著富介天天惹事了。他現在死了,我們也歇停了。”
“沒有?教導主任呢?很凶吧?也不管?”
“那個老東西自己都……”楠平雄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立即閉上了嘴,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鞋帶看。
“幹嘛?說啊?”加谷沒有放過他,盯著他迫使他說出來。他的余光注意到另外兩人瞪了一眼楠平雄安。
“他自己都胡作非為……”他小聲的說。
“比如說?”加谷很高興有了新進展。
“你先保證不跟這些老師說是我說的。”楠平抬起頭,似乎準備豁出去。
“我向你保證。”加谷三指指天發誓道。
“行。”楠平頓了頓。“那是很久之前,差不多是一年前……”
“等等。”加谷說道。
“你們兩個先出去。”他看著楠平身後的兩人說道。 等那兩人退出會議室後,加谷示意楠平繼續往下說。
“差不多是一年前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橋本格椰,神野億之,就是剛剛那兩個人,還有富介平明,我們四個人,在學校裡面的池塘那裡釣魚……學校池塘是不給任何人釣魚的,因此我們是偷偷溜進來的。我們猜測學校晚上是沒有人的,所以就在那裡放心的釣著魚。整個學校寂靜無聲,就這個時候,我們聽見在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笑聲。是兩個男的笑聲。我們感到好奇,就隨著聲音偷摸了過去……”
“等到了聲音發出的地方時,我們躲在一個草叢下面,探出了頭,看到了兩名男老師。其中一個就是教導主任,另一個就是波野門町。除了他們兩人外,我們還看到了一個女學生。我們只看到了這些,後面神野億之他腳滑踩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那兩個老師也發現了我們,我們那個時候還沒有這麽明目張膽,因此,我們邁開了腿,奮力逃跑。”
“那兩個老師立刻追了上來,夜色太深,我們又緊張又摸不清路,因此都被拌倒了。那兩名老師跑到我們面前,拎著我們,嘴裡說著訓斥我們的話。就在這時,富介靈機一動,說道:‘你們可別想對我們怎麽樣,我們可是什麽都看到了。’這話一出,果真有用,波野門町和教導主任立刻把我們放了下來。語氣也恭維了很多,似乎是在求饒著我們一樣。”
“富介很聰明,立刻說:‘我們可以不說出去,但是,有一個前提:一,以後我們幹什麽你們都不準做聲。’那教導主任爽快的答應了。我們也答應他們不說出去。就這樣,他們當我們走了,我們也從此幹什麽都明目張膽了起來。”
楠平雄安說完後,加谷沉默了許久。
“還記得那個女生的模樣嗎?”加谷問。
“不記得了。天很黑,只能勉強看到人形。”
“只有你們四個看到了?有沒有其他人?”
“沒有了。”楠平回答。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應該是沒有……我突然想起我那個時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看到一點手電筒的光,好像也是個人。”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呃……對。 ”
“所以加上這個你模模糊糊看到的人,應該是有八個人當時在那裡?”
“是的。我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有一個人在那裡。”
“確實有個人在那裡!我記得我也看到了!”門被打開,橋本格椰向加谷喊道。
“出去!”加谷瞪了他一眼。
門又被關上。
“確實是有,他這麽一說我也確定了。”楠平說道。
“確定?”加谷問。
“確定。”
加谷又沉默了一下。
“行了,你出去吧,你們三個可以走了。”加谷說著,招了招手。
“真的可以保證嗎?不要跟任何老師說是我說的,不然我就完蛋了……”
“出了學校去東京警視廳,隨便去找個人問加谷雲鶴是什麽樣的人。”加谷不耐煩的說道。
“哦……”楠平雄安這才打開了門,和另外兩人離開了會議室。
“你怎麽能肯定一定看到了有個人在那裡的?”覺得走遠了後,楠平向橋本問道。
“你傻啊?只要跟他確認還有人在那裡看著,他的重心就在那個人身上而不是你和我們了,更何況,那會兒確實看到了有個人在那裡。”橋本回答。
會議室內,加谷還坐在椅子上。片刻後,起身離開,走出了學校。
在路上,他邊走邊推斷著他的想法。
他感覺腦海裡已經有了案件的輪廓。但是還有許多問題需要他的驗證。如果驗證不出來,那這個案件輪廓也是白搭。
想著想著,加谷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