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個巨大的磨盤,催促著所有人向前行進,卻始終是止步不前。
自王景修一事已過小半個月。
所有人都在平靜地接受著日複一日的昨天——但王景修可接受不了!
他從小雖說不是嬌生慣養,但也從未經受過沒有肉的生活。
最近這一天天的日子過得,王景修真的是有點受不了了,如非原主的記憶讓他還有對這個家的留戀,再加上實在沒有能比這稍微舒服一點的地方(指沒錢開溜),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
這天,他同往常一樣,在田間鋤草護苗。忙活了一個早上,直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矗著亮到爆炸的太陽頂著頭皮對王景修就是一陣高溫輸出。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找了一個草垛便躺在上面休息起來。
身上臭汗大片大片聯結在一起,不僅覆蓋住了毛孔,還浸透了粗布衣服,封死了散發熱氣的通道。
難受。
王景修索性把衣服褲子脫了個精光,丟到一邊,往草垛上一躺,舒服地忙裡偷閑。
不一陣兒,王景修便聽到身旁傳來些許“祟祟”的響動。
不由得一驚。他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光的只剩杆”的光杆司令。
如果旁邊來了一個村裡人,看到他光著身子躺在草垛上……
按照村裡人的八卦習慣……到時候連他橫多少、長多少,全村老少都會無一不知,無一不曉的!
僅僅是想到這裡,王景修便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嗯,大夏天感到一絲寒意。
挺難得的。
他連忙起身,卻發現背後很多細小的草葉都粘在上面。那感覺,煎熬。
但他現在沒時間顧及這些了,草草地穿上衣物,再慌張地打量著四周,四下裡並沒有出現人影。
雖然沒見到人影但那“窸窸窣窣”的響動照舊是從某處清晰地傳出來的。
他仔細聽了聽,是從草垛的另一方傳開的。
王景修安下身心,小心翼翼地朝另一邊摸去。待他已繞過半個草垛時,發現一隻通體灰白的野兔正啃食著尚且散發著青草氣息的嫩草。
“兔子……肉!”王景修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彎下腰靜悄悄地抓緊了一塊俯仰即是的半個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石頭,這石頭上面凹凸不平,棱角分明。
如果用力擲去,哪怕是打中身子,那個兔子也得半邊癱瘓。
他盤算著,心中已是有了《關於我轉世成為農民並打算烹飪兔子這檔事》之類的聯想。
不過,那兔子仿佛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王景修的存在。在隨意啃完最後一口青草,便撒丫子開溜了。
王景修見狀一愣,又迅速反應過來,來不及擲出銳石,便同樣狂奔過去,想要將這兔子攆上。
這四周非田即地,沒有什麽障礙物。而那些水田及水田之上的水稻,對於兔子而言也是一種阻礙。沒過多久,王景修便在一處水田中追上了兔子。
“桀桀桀桀~”王景修怪笑道,“這下看你往哪裡跑!”只見他右腳微微朝後收起,擺出標準的踢球姿勢。
足弓稍稍彎曲,將全身力量匯聚在了腰間及大腿上,欲以此通過腳尖發力,將此驚人一擊打出。
意圖明顯,是衝著兔子下盤去的——這王景修小兒,陰的很!
“呼!”右腿猛然發力,整條腿劃出一道弧線,直逼灰兔而去。
但後者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只見它身體一繃,
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從王景修胯下鑽過,完美避開了攻擊。 趁王景修反應不及,迅速地拉開了距離。
反觀王景修,不但踢飛了幾顆半成大的小水稻,而且因為用力過猛,導致自己下盤不穩,重心偏移,一屁股摔在了水田裡,濺起一身汙泥。
一擊未成,他並未就此放棄。對於肉的渴望讓他顧不得自己的狼狽模樣,王景修飛快地起身,重新鎖定了灰兔的身影——那一株株不斷搖擺的水稻。
他跨步追了過去,重新縮短與灰兔的距離。一步一個腳印,毫不客氣地踐踏著水稻生存的權利。
但是追逐著,王景修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兔子逃跑的方向,是朝著山那邊的!在這裡,王景修借助地形,還能勉強同它角逐一二。如果到了山上,那可就是兔子的天下了。
他極力提升追逐的速度,試圖在對方上山之前先拿下對方。但很不幸,在二者僅相差五六步,兔子便縱身躍上山了。
但王景修也沒有就此罷休,他也毫不猶豫地頂著雙草鞋就衝上了山,在兔子屁股後面窮追不舍。
兔子躍岩,穿林過叢;王景修躍岩,穿林過叢。兔上他上,兔下他下,王景修始終緊追不放。
他現在等的是一個時機。
他先前手中銳石始終未曾脫手,等得就是一個能予以重創的機會。
在追逐戰又持續了一會兒之後,累成狗樣的王景修依舊緊隨著也是精疲力盡的兔子身後。
此時兔子已是跑到了一處小斷崖,上下垂直落差近四米,而下面地上也有零零碎碎的小細石嵌在泥土裡。
這要是直接跳下去,絕對討不了好。
那灰兔在發現無路可走時明顯愣了一下,看著三面的“懸崖”以及身後的變態。它一時猶豫不決。
它猶豫,但他可不猶豫。
只聽一陣破風聲,銳石劃破空氣,直朝灰兔而去。
這氣勢!
“吧嗒”一聲,石頭打在一旁的泥土上,偏了。
“我……”王景修無言以對自己這下飯的操作,腦中又重新構思起了……
受到驚嚇的灰兔“噗”地一下,往下面跳了。
見狀,王景修立即打斷思緒,急忙三步並一步衝上前去,觀察最新動態。
灰兔落地後,明顯受到點擦傷。落地不穩,周圍土塊飛動。但很快,它便活蹦亂跳地往王景修下方溜走了。
下面……看不見灰兔身影的王景修忽然意識到自己腳下定然有一個山洞。再不濟,也有個洞穴,可供灰兔藏身。
看了一眼四米的落差,王景修又踩了踩自己腳上這雙破草鞋。放棄了一口氣跳下去的衝動,只是來到邊緣,朝下面探頭瞧了瞧:
確實是凹進去的。不過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一個山洞,說不定只是一個略微凹進去的岩層。
王景修不再多想,雙手抓住邊緣,將身子往下放,這樣便將腳與地面的落差縮小一倍了。
放開雙手,“啪”的一聲,王景修平穩著地,不過隔著草墊的雙腳依舊是感受到了一陣酥麻。
但王景修沒去管這腳麻不麻的,只是驚訝於面前所展示的景象——一個深邃的弓形山洞!
這個洞穴的洞口旁有不少的雜草堆積,壘起一人高的草牆,將洞口遮了個七七八八,再加之洞穴岩壁上長著眾多的濕綠苔蘚。
如果不湊近一點觀察,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一個目測四米寬、二米多高的洞穴!
而且這些雜草的堆放方式……明顯是刻意的。更何況這周邊還隱晦地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