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格外明媚,房屋下的琉璃瓦掛著錯落有序的冰晶。
抬頭望去,似盛開在冰川上的水晶花。晶瑩,剔透,聖潔,也不失優美。
冰掛下優美的滴水聲,和幾聲豬叫伴隨在一起。
讓人起了一身毛線。
傳來肉痛的響聲
啪……啪…
“救命啊,小的知錯了。”
“啊……求您放過小人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著房屋下的冰掛。
自言自語道:“又不是殺豬,真難聽。”我還是出門走走吧,午飯再回來。這聲音影響食欲。
平南伯爵府
大門外
街道上到處是雪,無處堆放。中間清理出,一條不寬的路來。
地面上的雪,融化浸泡著乞討的行人。秦佔踱步著走著……
沿街路邊,蹲著一個老乞丐,全身髒兮兮,手不停地顫抖,嘟嚷著向行人乞討。
沒有人注意到,街角邊一個瘦小的身影。小乞丐穿著,薄薄的破單衣,已經無法為他提供所需的溫度。縮著脖子,頭髮散亂,小臉凍的得發青。為不讓自己的手太冷,不停地對自己的手哈氣,可憐兮兮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沿街熱鬧的勾欄瓦舍,青樓客棧,熱鬧的場景和街道上形成極大的違和感。
再過幾條街,依然如此。偶有胡同房屋垮塌,住戶們在修繕著。
感慨著,一道道街邊景象,落後的社會生產力,能活下來的,已經不容易了。
邊走邊沉思
一千年,人類大約繁衍四十代。理論上可以創造出一萬億後代,受食物不足和生育條件低下限制。
連續多代都是平民,很難有後代活下去。
但凡有名有姓的人,炎黃時期,你家是皇族,春秋是王族。唐朝是士族豪門,明朝是大地主。
可能到了一兩百年前,你家才是平民階層,之前你家全是貴族。
每個家分支無數,有人很有出息和沒有出息的,那些沒出息的就會被歷史埋沒。
直到百年前,家族再次分支,有人依然很有出息,有人則成平民階層。
但你家500年前肯定是貴族,不會有例外。
當你看歷史書上的農民起義時,也許起義反的就是你先祖,而所謂的農民起義就是爭搶地主的位置,如果當時起義成功了,就沒有今天的你了。
歷史事實很複雜,基因的競爭太殘酷了。
那簡直殘酷的無以複加,一步快,步步快,慢了一步就幾乎沒有出頭日。
能活下去的基因萬中無一,雖然我們今天是平民,但我們的老祖宗是炎黃二帝。
所以能走在大街上的都是王者。
有些只是,走向沒落的王者罷了。想著不知道用什麽心情來表達,更不知道向誰訴說。
想想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伯爵府給的呢,自己也是一無所有,和乞丐沒什麽區別。
感慨一聲,哎……
遠處一輛馬車馳行而來。
探出一個儒雅不失硬朗的公子,看著街景和過往的行人。
忽然眼神被身穿寬大儒袍的書生吸引了過去…
跳下馬車,向他而去。
啪……
肩上被拍了一下,便扭頭去看。兩人齊口同聲
“果然是秦兄”
“平遠兄”
蕭平遠蹙眉笑到:“不在府內休息嗎?出來看看?”
秦佔回笑道:“沒有,就是看看便回去。
” “走,坐我馬車,咱們一起回府。”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已過,有些累了,讚成的回謝
秦佔道:“哦,有勞了。”
馬車晃動著……
蕭平遠面帶笑容的臉慢慢惆悵了起來。
苦笑打趣道:“秦兄,好悠閑,天這麽冷,不在伯府暖和著,還有閑情雅致出來,追著大街上的陽光轉悠!讓人好生羨慕。”
秦佔道:“那裡話,你可是這鄴城大老爺。你要想舒服,豈不太簡單……”
蕭平遠回道:“哈哈,秦兄,講話果然幽默。我可沒你說的那麽舒服,如今的命好苦,難哦,這太守不好當哦。”
秦佔以為他是,因為昨天的事,怕辦不成。心情忐忑呢。
便接話道:“昨天不是安排好了嗎?還愁什麽愁。誰借你錢沒還嗎?”
蕭平遠道:“呵呵,和秦兄聊天就是有趣。我說的是進城的難民!”
秦佔道:“哦,不容易呀,他們確實不容易。”
把剛在街道上,胡思亂想千年40代,給蕭平遠胡扯了一遍。
蕭平遠眼睛溜溜的直,震驚看著秦佔。
這家夥是什麽人啊,都看到一千的事了,說的透徹讓人瞠目結舌。這遠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蕭平遠眨巴眼:“呃……,秦兄大智,令人佩服”尼娘啊,和這家夥聊天,顯得智商掉線。
秦佔:“隨便聊聊……”
蕭平遠:“……”
平南伯爵府
相互寒暄之後各自回院。
蕭平遠回府,之前周邊府城稟報,大雪十日來,百姓缺衣少糧,饑寒交迫,房屋坍塌,居無定所。
民凍餓死者,每天都在千人以上!這麽糟糕的災年,深重就可想而知了。忙的他焦頭爛額,使他頭疼不已。
好多難民跑進了鄴城。治安也成了很嚴重的問題。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解決。
糧食,臨時住所,都要妥善安置。
搭拉著臉吃著午飯,妹妹過來喊了好幾聲,都不見應答。
還是蘭兒碰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道:“哦,哦。有事”
蕭舒玥道:“見哥哥,發呆惆悵,所為何事?難道,嫂子又和你置氣了?”
蕭平遠道:“妹妹呀,哥苦哦。……”
把難民進城的事講了一下,官府賑災開設粥棚,要求城內各大戶出糧捐物。安排居無定所百姓,這都是常例。
可是今年大雪狂飄十日,天寒地凍,重災之年,百姓沒有生計。只要能活著就行,進城討口飯吃。
甚至易子相食,以骨為薪……慘不忍睹。令人暗然落淚。
可是受災人數太多了呀……救,救不過來呀。
蕭舒玥心靈善良,一聽也黯然心傷,替百姓叫苦,替哥哥發愁。
蕭舒玥道:“城內有些大戶,只是出一點糧食,開個粥棚給百姓一口吃的,可這也太少了。不就怕無所顧忌的造反嗎!給他們一口的,吊著百姓,那些百姓心存感念,不至於衝到他們家裡搶。那麽多大戶們就沒一家真心可憐那些百姓的啊!”
蕭平遠:“等著讓官府處理呢。他們才不會心疼官府。所以我這官,難啊……”
蕭舒玥也明白今年的狀況確實不是以往能比的。官府用的那老三樣策略都用了。一掃,二墊,第三,一般不用,用了也不管用,如今皇帝都被宰了,誰去禱告去……
旁邊的蘭兒卻低聲提醒道:“夫人不是說了,秦公子大才,為何不去請教一番。”
蕭舒玥領會道:“哥哥,你何不請教秦公子一番。”
蕭平遠道:“也是,剛在馬車上他講的好有道理。可是,可是…哥哥我大小也是個太守啊,每次都詢問秦公子……是不是……”把在馬車的一番話,敘述給妹妹聽。
蕭舒玥:“秦公子,定有良策”不好意思當著哥哥的面奉承一個外男。小女兒心態表現得淋淋盡致。
又道:“等飯後,我替哥哥旁敲一番看看。”
平遠頓時一喜:“不愧為哥的親妹子,你嫂子前些日子從西域弄的香料,可醒目養神,提神醒腦,一直喊著要送你呢。”
…“你先吃,我去方兒那看看。等會,還要帶他,去請教夫子呢?”
領著丫鬟便去了……
午時過未時到,秦舒玥領著方兒和一眾家人,去了給秦佔安排的住所。
秦佔無所事事躺在床上,這飯飽後的感覺
“爽”
自己在房間翹著二郎腿學著古人唱道
烹羊宰牛且為樂
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
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耳聽。
哈哈。就差再來一段『洗刷刷』……
門外
乖巧的小丫鬟蘭兒道:“唱詞很好聽呢?小姐你覺得呢?”
“莫評說他人,去請一下秦公子吧!”
“是的,小姐”
房門被敲響
蘭兒溫聲細語喊道:“秦公子,在嗎?打擾了。小公子來拜師了,請公子出來敘話。”
吱呀……門開了
秦佔走出來,向大小姐見禮道:“我想過了,你這弟弟我教不了,沒其他事請回吧。”
什麽情況?答應的好好的,就變卦了?估計是被上午的事嚇到了。
蕭舒玥忙陪笑道:“上午是方兒不對,我娘已經重罰他了,請公子原諒。”
以為上午的事惹腦了秦公子呢?只能多賠不是。
秦佔道:“我並不是因為上午的事,是我要約法三章,不然我可教不了。”
“秦公子請講”
“第一;只允許給他配一個丫鬟照顧生活,至於小斯一個不允許。第二;我懲罰他時,不允許任何人阻攔。第三;以上兩個條件,有任何一個達不到,即可作廢之前的所說”
又道:“請讓夫人做主,大小姐你做不了主的。考慮好,明日再回我。同意,我收他當學生, 不同意,就當樂趣一聊。”
小胖墩:“姐姐,姐姐,我不要,我還要大寶他們陪我玩呢……”
蕭舒玥瞪了弟弟一眼,小家夥頓時又蔫了。
對秦佔,嫣然一笑道:“答應你。這些要求,就能看出公子乃非常人。回頭我和我娘親講”
秦佔腦海裡想著,要是不答應就降降條件,被二世祖欺負,總比丟了飯碗強吧。
秦佔松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不同意呢?拜師禮用不著,明日直接上課便是。”
蕭舒玥:“這麽簡單?這樣不太尊重公子把。”
秦佔:“沒那麽多虛禮,本公子喜歡務實。”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式官方對話,這次秦佔沒了那麽多尷尬,有了正當的理由。臉皮厚了起來……
蕭舒玥被秦佔的講話,既新奇直白,又帶著儒雅氣息,有所好感。
本來見外男,就有很多規矩。古代禮法要求森嚴,就是限制女性能頂半邊天的權利。
忽的蕭舒玥另起一話題道:“秦夫子大才,可否請教公子一問題,我好回稟母親?”
“大小姐,請講……”
把哥哥遇到的困難講了一遍,不過把人物換成了考題。就說,方兒答應,並提出的問題,也算學生考教老師,老師征服學生了。這樣好給母親解釋。
秦佔想想也是,提了這麽苛刻的條件也該給人家一個定心丸,不然人家不放心,把兒子交給你。
蹙了蹙眉道:“簡單”
蕭舒玥、蘭兒姑娘臉上皆露出驚喜之色,果然,果然,這家夥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