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笑了,馬上又收斂起來那種稚嫩的笑容,這笑容是很美的,但是卻不一定屬於她。
葉梧棲自覺有些不好意思,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己是在編造謊話,在演戲,到了後面卻連他自己也騙了。他渴望聽兩句真話。
“不過這顯然是個夢,沒有什麽邏輯。”
那個在一邊聽講的劉瀚仁覺得有點尷尬,而王鵬有卻沒有尷尬的感覺,認認真真地分析起來他會做這種夢的原因,並說去年他也有過這種經歷,葉梧棲流鼻血就像他在那個夢裡的不斷掐自己來確定是不是在做夢,每次他都掐了自己來確定自己沒有做夢,但是每次他都是在做夢。
葉梧棲的眉頭皺了皺,笑了笑,終於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謊話。
“是的,我真的流了很多鼻血。”
他說:“我今天真的被兩個人打了兩巴掌。”
他陷入回憶的模樣,倚靠著桌子邊沿,抱著手說:
“她人真很不錯,我談過好幾次戀愛了,從高中開始就談,但是她是最好的。”
他向眾人投去一個目光,像是在尋求讚同,但是只是一瞬間就移開了目光。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
“唉,我真對不起李依依。”
“我……”
他低下頭,默默站直了身體,推開椅子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沐陽,發現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去找她吧。”
他就推開門走了。
學校挺大的,就是有點空蕩蕩的,一些莫名奇妙的情緒在他心裡不安的遊蕩著,這情緒就像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前輩,像一個死不了的鬼魂。
推開圖書館的小門,刷了一下卡,走進門去,又從一個突兀的大樓梯上走過去,到了二樓。
坐在台子上戴眼鏡的人沒有抬頭,而是在看一本不知道什麽內容的書,穿著圖書館才穿的衣服,顯得非常製式的樣子。
從這個安逸的小阿姨旁邊經過,路過那個放滿了兩性關系的書的書架,從東邊的監控腳下閃過去了一下,葉梧棲看到獨自坐在長桌旁邊的李依依。
位置已經坐滿了,她旁邊是一個陌生男性,看著很帥,葉梧棲非常不喜歡他。
葉梧棲想象自己在玩rpg遊戲,給自己加了個buff,鼓舞人心,思前想後,終於沒有延後回合。而是然後走到他背後,碰了她的肩膀一下。
這陌生的打招呼方式令李依依的身體微微一動,搞不懂是誰打擾她。
她疑惑地回過頭來,看見一張熟悉而略顯疲憊的面孔,葉梧棲。
“我來道歉的,”他說,然而李依依卻把頭轉過去,沒有反應。
“微信上講不清楚,”
她收拾著書本,終於決定暫時放下那個懸而不決的答案。
“有什麽好說的。”
她站起來往外走,葉梧棲也就跟著她走,
看她手上夾著書,葉梧棲也就像他想象的舔狗一樣去幫她拿書。
李依依重重的把他的手甩開,然而卻變得更加氣憤,覺得自己的情緒受到了刺激,他在找事。
“依依,”葉梧棲在她右邊跟著她,因為她剛從左邊把他甩開,也就順勢來到了右邊。
“依依。”
葉梧棲發了狠,福至心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讓她聽自己說話。
“原諒我吧,昨天我心情有點低落,其實這個寒假裡我變了很多……”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美女,
是這樣的美麗,這樣的天真,naive,像一曲沒有頭尾音樂……啊!這是只有那種天然的,自然的,那種注定強大的,統治的年輕男性才能擁有的符號啊,現在她就在自己身邊。 這讓人感動的迷亂,一霎時讓淚水從淚腺裡放縱著出來,像是不曾受到教育的野孩子,像是個無家可歸的臭土狗。
葉梧棲哭了,他的帥氣冷峻的面龐不停滾落著不會說話的眼淚,落在邋遢的衣衫上,激起李依依簡單的應激反應,她像含羞草一樣把身子縮小了。
然而她還是在安慰著這個半大的小子,她沒有再抗拒那雙微微顫抖的手。
爺五死察覺到這些信息,立馬抹去鼻涕眼淚,大笑不止,伴隨著兩三滴大大的眼淚。
“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今天早上也是,依依。”
“其實我……”
他們兩個本家打算應該去食堂對食,並且聊天的,但是今天卻去了湖邊。
“我不是想和你……”
李依依的眉頭一皺,看向葉梧棲的目光帶著嚴厲的懷疑。
“不是想和你那個……”
葉梧棲頂著壓力,終於決定再頂下更大的壓力。
“咱們都談了那麽久了,”他說:“做不做也不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們也不是因為這方面走到一起的。”
“但是我, ”他盯著桌面,做出一副猶豫糾結的樣子:“很多時候都會想到你。”
“你跟我說你換衣服……”
李依依的神態也跟著緊張了一些。
“你跟我說你上廁所……”
“一次兩次還好,”他說:“次數多了多了總是難免會往那方面想……”
李依依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他,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那你是說你已經想了很久了嗎?”
她問,聲音清冷好聽,有些驕傲的玩味的感覺。
葉梧棲聞言大囧,在李依依邊上顯得坐立難安,又不好意思左顧右盼。
“昨天是我不好,是我太不成熟了,顯得像個小孩……”
李依依沉默的坐著,把臉轉過一邊,眼睛盯著湖面上明亮的校園,她把臉轉向其它樹,看見一對一對的情侶在說話,一如他們現在。
“是的。”
她撅起來嘴,顯得不屑的樣子:“不但像個小孩,還像個傻子。”
葉梧棲沒敢傻笑,他說:“我也沒想過,咱們兩個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該怎麽辦,”
他說,擺出一副正義凌然,而且思慮深遠的模樣。
“嘿嘿,”他說:“其實也是聽別人說的多了。”
李依依聽到這一句,不由得想要原諒他了,甚至覺得她自己也有問題,做事總是太敏感,又太固執了。
她也看著桌子,葉梧棲慢慢的抬起視線來,他們的目光慢慢的相遇了,兩個人都沒有避開對方,那眼神是一樣的,只是沒人知道裡面究竟包含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