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楚亦才站穩了身子。
頭還是有點點暈,不過,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他咬著牙控制著自己的身體,重新看向那把長箭。
長箭還在輕輕地顫動著。
奇怪的是,這長箭晃動的頻率看起來明明很慢,但楚亦卻覺得,長箭給他身體帶來的那種顫動,卻是十分有力的。
就好像是一艘船,一開始在海面上航行,必須很用力一樣。
當它適應了慣性之後,這艘船很可能就會非常快了。
隨著晃動,楚亦的耳朵裡,忽然聽見了一陣十分恐怖的轟鳴聲。
轟鳴聲由近而遠。
一開始,好像在自己的耳朵邊,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轟鳴聲也跟著消失在天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仙火和天雷觸動到了這支長箭的禁製,就在這種轟鳴聲離開之後,一副殘破但卻十分壯闊浩大的畫面出現在了楚亦的面前。
一股股的熱浪朝著楚亦的臉頰,身上撲來。
天空上,有個閃著耀眼光芒的太陽懸著,神芒在整個大地爆射。
當這些光芒射出來,就連地上的各種綠茵茵的校草,也在瞬間變成了黃色。
“這個太陽……這個太陽……”
楚亦感覺自己下一秒鍾,很可能就會變成水蒸氣。
轟隆——
就在楚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的時候,整個畫面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隨著搖晃的頻率越來越快,忽然,有個雄偉的身影出現在了楚亦的面前。
他像一座山似的屹立著,站在蒼茫的大地中,好像一尊神。
只見他的後背是一張拱,而那雙充滿了肌肉的長臂,則握著一支長箭。
他炯炯有神的雙眸,正怒視著整個蒼穹。
更恐怖的是,他偉岸的身體,有一半居然是熊熊燃燒著的。
至於另一半,卻有雷霆在纏繞著,看著就好像一尊無法戰勝的神。
楚亦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這個人。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終於看出了一絲端倪。
這個人的額頭上,似乎也刻印著不少的巫紋。
難道這就是遠古巫族中的大巫嗎?
在遠古的上古時代,萬物都還沒有出現。
巫族中的大巫,挽弓射箭,把其中的九個太陽直接射了下來,最後,剩下最為耀眼的那一個太陽。
楚亦想起了后羿射日的故事,這個男子,估計就是大家口中的后羿吧?
轟隆——
轟隆——
隱隱地,楚亦還能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隨著轟鳴聲不斷地連續地轟炸,楚亦發現,原來高高地懸在半空中的太陽,竟然一點一點地開始炸裂。
剛才還十分浩大的畫面,也在這轟鳴聲中變得支離破碎,等到後面,所有的虛幻都不見了,只剩下了最後的虛無。
楚亦看得驚心動魄的,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雙腿竟然在微微地顫抖,至於他的小心臟,也像第一次跟儲荷在一塊兒的時候,撲通撲通地直跳。
這樣的畫面,楚亦哪裡看見過?
沒有被嚇暈,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楚亦呆呆地看著這個可怕的畫面,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勉強緩過氣來。
楚亦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長箭,這把長箭,帶著自己主人的基因。
看來,剛才被真火和天雷煆燒,禁製也被暫時打破了,他才能看到這種震撼的畫面。
“看來,我們之前聽說的一些神話,並不真的是神話,那是真的,的確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真是太逆天了,太陽都能夠射下來,他身上究竟有多少秘術,又有多少靈器啊?”
楚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再次看向手中的長箭時,他的心裡,浮泛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敬畏之情。
射下來的太陽,現在或許已經變成了大家腳下踏著的塵埃了吧?
可手中的這支長箭,卻還像當年神勇的大將,還在這裡等著楚亦的出現。
楚亦撫摸著手中的長箭,心裡感慨著,歎息著。
看了好一會,楚亦依依不舍地把長箭重新埋在了泥土裡。
他做了個餓記號,記號特別的明顯。
想著如果他之後再也沒有機會到這裡來了,那麽,這把長箭,還能夠找到別的主人。
當然,在楚亦的心裡,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很快強大起來,然後,帶走這支長箭。
“好好的留在這裡,總有一天,你會有屬於自己的主人的。”
楚亦像是在叮囑一個小孩子。
嗡——
那把長箭,好像聽懂了楚亦的話一樣,竟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耀眼的光芒還爆發了出來,不過,眨眼之間,光芒就消失在空氣中了。
埋好了長箭,楚亦久久不肯離去。
他的腦海裡,還在浮泛著剛才看到的畫面。
此刻,打開仙輪眼,不知道會看到什麽樣的情況。
“開。”
這麽想著,楚亦立馬打開了仙輪眼。
可惜的是,仙輪眼好像失靈了,他竟然什麽也沒看到。
就連已經藏好的長箭,現在也沒法看到一丁點。
“厲害了。”
楚亦喃喃了一句,重新關上的仙輪眼,開始思考著回去的事情。
從石洞出來,外面的陽光還是那麽的刺眼。
楚亦感覺在石洞裡面,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世紀。
哦,不,應該不止一個世紀,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自己覺得,是從上古時代穿越過來的。
河水還在嘩啦啦地一路流著。
聽說有流水的地方, 就會有人家。
楚亦大概能夠辨別衡越宗的方向,但要想憑著如此陌生的環境,徑直走回到衡越宗,想必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挽起褲腿,楚亦從這塊小洲跳到了岸邊。
岸邊相當不錯。
剛剛上岸,就看到了一棵芭蕉樹,樹上的芭蕉已經變成了金黃色。
楚亦直接把芭蕉摘下來,哼哧哼哧地吃了五六個。
肚子總算是填飽了,力氣也在漸漸地恢復。
看衡越宗的方向,楚亦順著下遊一路前行。
走著走著,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子裡住著十五六戶人家,偶爾還能聽見犬吠的聲音。
平時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畫面,在此時此刻,竟然顯得無比地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