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什麽都看不見。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陳思危不敢再往前邁步。
他靠著剛剛自動關上的鐵門,警惕地左右看著,雖然在他眼前是漆黑一片,
什麽都看不到。
“修譜諾斯?”
他嘗試著呼喚那個帶他進來的“罪魁禍首”。
但是除了自己聲音的回聲之外,什麽回應都沒有。
“靠!”
陳思危咽了一口唾沫,他覺得這裡莫名的陰森了起來……
“臥槽!”
一隻蒼白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陳思危不禁叫出聲來。
“別瞎喊。”
是修譜諾斯,哦不,是被附身的獄警。
獄警用手在陳思危的眼睛上抹了什麽東西,似乎是顆粒狀的,像是砂礫一般,開口道,
“跟上了。”
隨後“獄警”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但這次和剛剛不一樣旳是,陳思危發現黑暗中多了一道熒光的痕跡,
是獄警移動的軌跡。
這應該就是抹在眼睛上的東西的用處。
獄警移動的腳印在陳思危的眼中如同黑暗中的熒光一般,他立刻跟上了獄警的步伐,修譜諾斯的出現給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在跟著獄警左拐右拐,兜兜轉轉中,陳思危發現這個13號禁閉室似乎有些大的離譜了,或者說,他們現在應該並不在禁閉室內了。
那這是哪裡?
心裡想著,陳思危再次往前邁出了一步,
眼前驟然一亮。
眼前是一條長廊,兩邊是一道道鐵門,似乎都是單間,而獄警則站在他身前,整個長廊由土黃色的磚石砌成,上面還有畫有特別的花紋,甚至是天花板上也有。
只不過和進來時的銅門不一樣旳是,銅門上的是一個宏達場面,而這裡的花紋僅僅是一個個不同的物件。
整個長廊充斥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當他踏入這條長廊的時候,他總能感受到隱隱的排斥感,呆在這裡有一種詭異的壓抑感,是因為詛咒嗎?
右邊第一道鐵門上刻有一個袋子模樣的花紋,只不過鐵門是虛掩著的,似乎並沒有關人。
左邊第一道鐵門同樣也是打開著的,上面刻著的花紋似乎是一個正被綁在一個火輪上的人,關於先前關在這裡的人陳思危倒是有猜想,應該就是現在就住他隔壁的伊克西翁。
伊克西翁是一個英俊瀟灑,同時又擁有神力的一國之主,但因為覬覦赫拉的美貌,褻瀆神靈,最後被宙斯關進了塔爾塔洛斯,永世綁在一個急速旋轉火輪上,承受灼燒和撕裂的痛苦。
不過陳思危並不知道伊克西翁是怎麽跑出來的,那想來右邊第一道鐵門的囚犯應該也和伊克西翁一樣,已經逃了出來,說不定他還見過。
而後陳思危還看到了推石上山的男子,被鷹身女妖盯著不能吃東西的瞎子,還有被束縛住抬頭咬不到果子低頭喝不到河水的家夥……
直到跟著獄警來到了最後一扇鐵門,上面似乎是一個鍾表?不,不對,看錯了,圓圈的上下還有若隱若現的兩條弧線。這是一隻眼睛,瞳孔內仿佛藏著萬物,無窮無盡。
“這裡就是,我的牢房,該你表演了。”
獄警側身讓開了位置,示意陳思危向前,但陳思危遲遲不動,這讓獄警挑了挑眉,
“怎麽了?”
“你先幫我把手銬解開啊!”
陳思危有些無奈,
急匆匆地讓他跟上,結果他的雙手現在還是被拷在身後的。 隨著“哢擦”一聲,手銬解開,陳思危甩了甩手,又摩拳擦掌了一番,
“那麽,我就這麽把門打開就行了?”
獄警點了點頭,只不過陳思危有點難以想象,居然就這麽簡單?
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有這麽強的特殊能力,隨隨便便就能將壓製住這種等級的大佬給的詛咒給解除了,那越獄豈不是簡簡單單的。
但,當陳思危把手放到門把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耳邊出現了陣陣囈語聲,仿佛一個接著一個的惡魔在他耳邊低語著。
有的聲音沙啞,有的聲音尖銳,無數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讓陳思危有些暈頭轉向。
“停下……停下……”
“這麽做……後悔……”
囈語聲聲音帶著回音,如同是在和他的靈魂對話一般,讓他的頭產生了陣痛,如同被針扎一般。
“你在……釋放……”
“世界……將……吞噬……”
只不過囈語聲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陳思危都不知道它想表達什麽,似乎僅僅是在阻止他把門打開,這門打開後似乎會產生一些恐怖的後果?
但陳思危對有什麽後果並不在意,他需要打開這扇門,他也需要打開塔爾塔洛斯的大門,如果他想要離開這裡,如果他想返回原來的世界,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眼下的,就是第一步!
光憑你一句話就想阻止我開門?我好歹和修譜諾斯有過誓言約定的,三張護身符,誰怕誰!
我可是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的!眼下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曾經無數人的面龐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們臉上的笑容,他們呼喚著他的名字……
陳思危眼眶微紅,咬緊牙關,眼神一橫,扭動了門把手。
“哢擦。”
門緩緩打開,同時掀起陣陣塵土,只不過當陳思危往裡面看去時,裡面是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而此時,遠在芝加哥的某間公寓中,
一個小女孩懷中抱著一隻布偶熊,右手拿著一個望遠鏡站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星星。
不知為何,正午的天空竟是黑色,無數星辰閃爍著。
其中一顆赤色的星辰尤為奪目,其他星辰似乎都想要避開它一般,其周圍一顆星辰也沒有。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響起,
“希斯姐姐,珀斯姐姐,天空中多了一顆星星哦!”
“還是紅色的,似乎不太妙了……”
聽到小女孩的話,一位婦人歎息著望著眼前在紡車上劇烈顫抖的一條條絲線,拿出了一把丈量尺,同時又在一條條線上不斷畫下紅點。
而一旁的老婆婆則拿著一把剪刀,對著紅點裁著這一條條繃直得絲線。
“好了,你現在原路返回吧,我還需要適應一下新鮮空氣,力量回流的感覺可真不錯,不是嗎?”
獄警開口了,望向陳思危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絲不容拒絕,不過陳思危也沒在意,他也早就不想呆在這個壓抑至極的鬼地方,揮了揮手,
“你記得約定的內容就行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望著陳思危消失在長廊盡頭的身影,獄警的嘴角上揚,眼神中銀光閃爍,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
陳思危再次跟著獄警的“熒光腳印”走出了禁閉室,在他走到門前的時候,鐵門“哢擦”一聲自動打開了。
“搞了半天,原來這門突然關上是你修譜諾斯故意的。”
說著,陳思危邁出了禁閉室,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了。
雖然似乎只是去開了個門,但似乎在那個詭異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比這邊要更快。
去食堂的路上似乎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但他並沒有在意。
打好了午飯,然後找到了“黑眼圈”和“德古拉”,在他們邊上坐了下來。
“德古拉”是他三個室友中的其中一個,從他的外號就看得出來,他就是那隻吸血鬼,擁有高貴的始祖血脈,聽上去還是很有逼格的,至少陳思危這麽覺得。
而剩下的那個巨魔叫做湯普森,只不過一直不待見陳思危,所以一般也不和他們三人一起出行,估計現在應該又去找癸乾忒斯們了,看來他今晚又要鼻青臉腫了。
“臥槽,你不是應該在禁閉室嗎?”
“德古拉”看到坐下的人是陳思危的時候,兩顆眼珠都要瞪了出來。
陳思危拳打扎克的事跡已經傳遍整個塔爾塔洛斯了。
陳思危這才想起來,似乎他現在不應該出現在其他人的視野中,畢竟按道理來說, 他得明天才會被放出來。
“額……怎麽說呢……反正……我沒被關禁閉室就是了。”
“什麽?你難道跟那群油鹽不進的獄警有PY了?”
“去去去,反正就是沒被關就是了。”
陳思危沒好氣地甩了甩手,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而“德古拉”也識趣地沒有繼續問。
“你有麻煩了,尼克。”
“黑眼圈”冷不丁地開口了,表情依舊是那副死人臉,不過從話中可以感受到他對陳思危的事情也是有關心的。
“怎麽了?”
“你打了扎克,雖然泰坦神上面的人不會管這檔事,但是還是有人會管的。”
“黑眼圈”的話讓陳思危意識到了問題,扎克雖然在泰坦神中並不受待見,但拍馬屁總還是有受眾的,這也是扎克雖然沒有什麽實力,但卻依舊能在底層圈中當土地主的主要原因。
他是被一對兄弟罩著的。
克洛夫和克洛佛。
而這對兄弟在泰坦這邊的地位可不算低,狼人們的頭頭,怎麽可能會弱,所以“黑眼圈”才會說陳思危攤上麻煩了。
陳思危還在想著“黑眼圈”的話,根本沒有注意到此時身後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嘭!”
一個拳頭猛地砸到了他的午飯上,抬頭看去是一張滿是絡腮胡須的臉,眼神中滿是怒火。
“就是你這家夥打的扎克是吧?”
說曹操曹操到了屬於是……
陳思危皺著眉頭看著被打得到處都是的中飯,
這都是我的午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