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兔睜著紅彤大眼,心滿意足地看著黑石砸向黃耀。這個青年竟然敢盯著她的身子仔細看,這口氣可算出了!
不出意外,蕭十一被黑石砸中了腦門,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被一塊石頭打破,漂浮的身子開始下沉,水面淹到脖子時,他慌了,開始劃拉雙臂,卻依舊下沉,仿佛被什麽東西拽著腳脖子。
看著掙扎下沉的黃耀,小黑兔紅瞳底湧起一絲愧疚,心虛道:“他能來這裡,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就淹死了吧?”
可是黃耀繼續下沉,身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水底,望著那絕望而怨恨的眼神,小黑兔捂著胸,心口一緊,趕緊轉身朝著骷髏身奔去,氣也出了,此刻她必須要救那個登徒子了。
正在她毛茸茸的爪子摸在藏青寶匣上時,她身子一顫,感覺周圍光線都暗了幾分,當即扭頭望向西方。
一團濃重的青黑光影懸在半空,有莫名地力量將她環繞,抵抗著那股擠壓而來的莫測力量。
盡管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庇護,黑兔也感覺像是沉在湖中,她捂著脖子,長長的耳朵耷拉著,大長腿不停地蹬,一副快要窒息的難受樣子。
“閣下,這事就此作罷,如何?”一道滄桑的中年男聲從藏青色的寶匣傳出。
“你是誰?”遠處的水中傳出冷漠氣憤的質問聲。
“曾經天界的一顆青松。”
“噢,原來是一顆松樹啊。”黃耀的聲音很輕蔑,甚至不屑。
“放肆!”藏青寶匣傳出呵斥。
“放肆的是你!”
黑兔大眼瞪著遠方,只見一道白色身影衝出水面,破開雲霧。
黃耀身披白袍懸在半空,與那青黑影子對峙,雖然體型相差巨大,但是那股氣勢卻更加強烈,仿佛太陽般輻射著強大的能量。
“你究竟是誰?為何來到這裡?”藏青色的寶匣懸空而起,依舊沒有打開。
“我?你可以稱呼我為……神。”
小黑兔沒好氣道:“經病!”
先前他差點被那股莫測的力量碾死,此刻知道是黃耀那個登徒子搞的鬼,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過小黑兔也很意外,沒想到那個身穿白袍的青年體內竟藏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可惡啊啊啊,到底誰在釣魚!
“氣死兔子了!”小黑兔撇嘴,紅瞳怒視,煩躁地擼了一把毛絨大耳,大長腿狠狠一蹬,濺起一圈塵埃。
“神?哈哈哈,老夫多少年了沒聽到這個稱呼了,如今竟從一個黃口小兒口中聽得。天界雖然殘破,但是在這兒……還不至於讓你小子稱王稱霸。”
王?霸?
我懷疑你在罵我,可我沒有證據,好在我佛系不與你計較。
並不是他真的佛系,而是他心情大好,原來白團神源進了靈魂內,附在了魂脊上,怪不得那種石化的痛最後消失了,原來是它的功勞。
“接下來,我問,你答,否則就拿你喂我兒子!”
小黑兔瞪大了眼睛,那個看著比自己小了上百歲的青年,他竟然有兒子,娘娘我還沒心動過呢,我是不是已經老了?
小黑兔跺腳,恨自己出不去這個小世界,否則以自己的容顏哪裡會孤寡這麽多年,說不定子孫都能教育那廝了。
“口氣不小哇,今兒我代你長輩教訓你一番!”青黑身影緩緩凝聚成形,竟然是一棵青頂黑皮的古松,樹皮粗糙如嶙峋怪石。
黃耀絲毫不懼那古怪的老松,因為神源在護著他,
它吸收了兩個強大怪物的精元,恢復了不少力量。 “既然你執迷不悟,今兒我心情好就做個園丁,免費給你修剪修剪!”
小黑兔仰望身著白袍的黃耀,竟覺得他有一種玉樹臨風的感覺,“果然人靠衣裝,這可不是自己孤寡久了。”
黃耀衝了過去,如雪狼入青皮羊群,青年拳打腳踢間氣浪滾動,像是在擊打木人樁。
二者交擊不斷,有搏擊衝撞聲回響天宇,每一次交手都會震散一圈雲霧,短時間裡接連交手數百回合,雲海都被打出一個球形空洞。
不一會兒,一人一樹拉開了距離,各自歇息片刻。
青黑的古松發出低沉的哼聲,青翠的松針禿了一片又一片,連樹枝都被打折了好幾根,主乾上還留著幾道鞋印,卻看不出鼻青臉腫了沒,因為他太黑了。
蕭十一拔著身上鋼針般青翠色的松針,齜牙咧嘴,沒想到那老松樹的毛還挺硬,都扎到肉裡了。
見青年抓著一把翠綠如玉的松針,老松樹咧嘴,沒想下一刻他竟然給揣進兜裡,頓時臉色青黑不定,像是幻光燈在漸變。
蕭十一咧嘴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不中,我給你剩下的毛也薅光!”
青黑老松老皮更黑了,整個樹乾跟碳一樣,聽聽,這是人該說的話嗎!
青黑老松硬氣道:“行!你想知道什麽?”
這從心了不是?
“天界是怎麽回事?”
蕭十一先前聽紅瞳黑兔提到過,現在又聽青黑古松提到,很好奇那是怎樣的世界,因為神源團子竟然能在這裡複蘇,這很顯然和現世不一樣,和那片精神海類似。
“天界可以理解為神界的子世界,是真實存在的空間。”
蕭十一明悟,怪不得神源在這裡感覺到了熟悉的規則,原來隕落世界和這方世界的性質相同。
“那你們怎麽會在這裡?”
“在神界大戰之前,這裡本是雲海之地的一處角落,天界之大我無法言喻,神界更是如此,其內部星辰就比我全部的松針還多。”
蕭十一並不想揭短, 那句話“比你現在的毛多還是以前的多”他沒有問出口,怕青黑老松樹再次和自己掐起來。
神源雖然恢復了不少,但是並沒有什麽戰鬥技巧,全靠自己肉搏,否則也不會被扎得跟刺蝟一樣,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突然有一天,一處高級天界的創世神隕落了,接著就莫名地爆發了神界大戰……後來諸多天界被波及,而主人竭力而為,偌大的領土如今隻保下了這一角之地,用以埋葬神骨。”
“神骨?”蕭十一逐漸來了精神,神源給他傳遞了信息,有了神骨這東西,它可以恢復的更快,變得更強壯。
“你想幹什麽?”青黑老松看見了黃耀眼中的綠光,一陣哆嗦,松針都抖掉了幾撮。
“沒,我就是想緬懷前輩,在他的碑前吊唁流淚。”
我信你個鬼,哪有眼淚從嘴角流出來的,紅瞳黑兔鄙視著黃耀。
盡管黃耀現在身穿白袍,像是一位有能耐的玉樹臨風的上仙,可那綠油油的眼神太滲人了,尤其是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很不雅觀。
“說!神骨在那兒!”黃耀步步緊逼,他必須得到神骨,因為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面對靠近的綠眼青年,青黑老松步步後退,一進一退間,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閃電將二人吸引。
面對突兀的電閃雷鳴,蕭十一眉頭一皺,竟然有略微熟悉的氣息飄蕩而來。
“這破地兒竟有不少生靈呢?”一道陰冷暴戾的嗓音從雷電擊穿的縫隙後傳來,像是尖嘴裡發出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