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騎士街的住宅前,還沒下車就聽到澤爾坎布在外面說道:“小主人,你的同學似乎在等你。”
“你的同學?”雅絲敏好奇的看向了艾爾伯雷,“是亞西爾吧?這麽晚居然還來找你?”
“不,母親大人,我覺得應該是另外的那位……唔,先下車吧。”澤爾坎布此時也打開了車門,艾爾伯雷先走了出去,隨後扶著雅絲敏的手迎接她下車。
果然來人並不是亞西爾,而是艾米娜,她站在離大宅有一段距離的樹下,謹小慎微地打量著兩輛馬車。
神色緊張的艾米娜神色畏懼地看到他們母子二人都下車才微微松了口氣,且在確定沒有其他人繼續從車廂裡出現,才壯著膽子走上前行禮道:“尊敬的夫人,艾爾伯雷少爺,晚上好,我本來是應該還您家袋子的,唔……只是,裡面有點油了,所以我擅自清洗了,請……請原諒我。”
“沒關系,您沒有拿著袋子來嗎?”艾爾伯雷看了看她緊張到抓緊裙角的手,艾米娜因為羞愧導致臉色通紅,完全不敢對視艾爾伯雷的目光。
她嚅囁地回道:“我……我……不是,袋子……還……還沒有晾乾,對不起……我不應該擅自清洗的……請……請原諒我。”
“你是叫艾米娜吧?”雅絲敏突然開口問了起來。
艾米娜膽怯地回道:“是……是的,尊貴的夫人,向您請安。”
雅絲敏用一個小扇子遮住半張面孔,輕笑道:“看上去似乎還沒我的小艾爾大呢,好了,一個袋子而已,你不必那麽緊張,留著給你當做一個禮物吧,想必我的小艾爾也是一樣的意思。”
艾爾伯雷頷首道:“確實,我本來也是這個意思,艾米娜同學,你不必緊張,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們正好從點心店回來,就是老橡樹街的那家點心店,帶回來一些吃的,一起吃吧?”
“這,不……不了……我已經吃了甜點了。”艾米娜正要回絕,但是她的肚子卻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她紅著臉就要扭頭跑開,不過艾爾伯雷卻一把拉住了她,“不用害羞,想必你們家人口一定很多吧,阿爾-拉齊大人給的那些東西肯定不夠你們分得。”
艾米娜卻驚慌地都有了哭腔:“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貴族的,請……請松手,不……不要責罰我,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艾爾伯雷立刻松開手,同時道歉道:“唔,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應該這麽唐突地握住一位女同學的手,抱歉,不過艾米娜同學請你不要擔心,我真的沒有惡意,請無論如何給我一個向你道歉的機會好嗎?”
“不,不,您是貴族少爺,沒……沒必要對我道歉。”艾米娜依然低著頭,卻沒有繼續跑開,“請原諒我,我必須要回去了,您的袋子我明天一定帶過來。”
雅絲敏扇了下扇子,語氣有些清冷地命令道:“真是的,澤爾坎布,把這個小女孩給我帶回去,小艾爾就是脾氣太好了些,明明都給了她那麽一起用餐的榮耀卻還膽敢拒,完全沒有把我們貴族看在眼裡的樣子。”
澤爾坎布立刻擋住了艾米娜的去路,冷漠地看著艾米娜說道:“你聽到夫人的話了吧?你的教養呢?沒人教過你?”
“對……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懲罰我就好了,我只是一個無知的平民,請……請不要怪罪到我家裡人身上。”艾米娜立刻哭著對著周圍的人胡亂鞠躬道歉著。
艾爾伯雷對母親的命令只能報以苦笑,他真的沒想過把艾米娜嚇成這樣,只能無奈地解釋:“您多慮了,艾米娜同學,請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惡意,也不需要您還我那個袋子,如果您真的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用餐,我也不會為難你。”
說著他看了澤爾坎布一眼,“澤爾坎布,請不要讓我的同學太受驚嚇,她只是有點不知所措而已,如果她要離開,就讓她走吧。”
澤爾坎布聞言卻看向了艾爾伯雷身後的雅絲敏,得到首肯後才開口道:“是,我的小主人。”
艾米娜此時也總算稍微冷靜了一點,不過她看了看澤爾坎布,又看了看滿臉歉意的艾爾伯雷,捏著裙角啜涕道:“我……我願意接受您的邀請,艾爾伯雷少爺,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知和冒犯。”
“唔。”艾爾伯雷真心不想把事情弄成這樣,帶著無奈側身道:“請吧,很高興您能答應我的邀請,艾米娜同學。”
雅絲敏看到兒子的樣子有些不耐地合上了扇子,搖著頭先走進了宅院門,艾爾伯雷帶著歉意得向艾米娜笑了笑,隨後緊跟在母親後面。
艾米娜一時有些愣住,澤爾坎布在她身後咳嗽了一聲,她才反應了過來,立刻也跟在艾爾伯雷身後,走向了那棟她平時都不敢靠近的騎士宅邸。
最後澤爾坎布則招呼其他仆人們從馬車上搬運各種東西,他自己拿從車內拿出買好的面點,很快走向了廚房的位置。
宅邸中的仆人早就在宅院門內等候多時,這間騎士宅邸主屋的主要區域共有三層,第一層除了廚房,會客廳,宴會廳之外,還有一間不是很大的訓練室。
二層則是客人的臥室和梳洗室,還有一間專門給仆人隨時候命的小隔間。
第三層才是主人們的臥室,衣帽間,洗漱間和一間專門被艾爾伯雷命人改造成的書房,此外還有一個通向閣樓的入口。
一個年輕的仆人在看到艾爾伯雷後以不易被察覺的動作向艾爾伯雷比了個手勢,艾爾伯雷對他眨了眨眼睛,瞥向了一邊。
而雅絲敏高傲地向仆人們都聞訊了一遍,才緩緩走進了宴會廳,這間不算很大的宴會廳擺放了一張可以供十人用餐的長桌,一名女仆為她拉開主位的椅子,她才優雅地坐了下去。
很快女仆也為艾爾伯雷和艾米娜也拉開了椅子, 等到艾爾伯雷坐下後,艾米娜才瑟縮地坐在了他的身邊,瘦小的身軀幾乎縮成了一團。
仆人們很快端上來供洗手的銀盆,雅絲敏和艾爾伯雷都象征性的浸濕了一下,隨後搽乾,輪到艾米娜時她卻緊張地伸不出手,完全沒有被這樣服侍過的她求救般地看向了艾爾伯雷。
艾爾伯雷伸出手做了做浸泡搓手的樣子,艾米娜才怯弱地伸出了手,那雙帶著若乾細小傷口的手在盆裡清洗時,立刻洗出了油膩的汙漬弄髒了銀盆,嚇得她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那個為她服務的女仆滿臉不屑一顧的樣子,幾乎都要翻出白眼來了,而艾米娜垂著的頭幾乎都要低到桌子下面了,細微的啜涕聲再次響了起來。
艾爾伯雷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沒關系,洗乾淨了不是更好的可以吃飯嗎?來吧,伸出手來,我知道你一定在家裡除了洗袋子一定還做了很多其他活,這不是什麽值得羞愧的事情,勞動從來都是一項美德。”
艾米娜忍著眼淚偷看著他,確定他真的沒有生氣,才再一次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艾爾伯雷不斷鼓勵著她:“別怕,好好洗一下吧,不要忘記您現在是一位法師學徒,身份其實和我一樣。”
艾米娜終於再次將手放進了銀盆,很仔細的清理著手上的汙漬,用的力道之大甚至把手上的幾個小傷口都要搓破了。
雅絲敏用扇子遮著嘴,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艾米娜,方才艾爾伯雷的話似乎給她提了個醒,眼前這個又髒又窮的平民女孩兒可是和她兒子一樣。
同為法師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