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亞蘭蒂的使團就已經洗漱完,統一的在客房裡吃早餐,在沐念和聖央名雪到達的時候,他們正在商量一些事宜,兩人沒打算打擾他們,卻也想知道接下來的行動,於是乎在角落搬了張椅子,靜靜地聽。
布澤見到兩人沒有說什麽,拿著一卷資料開始分配任務,一些密語的下達雖然沒有刻意避開兩人,但也沒有特意向兩人解釋,沐念勉強能夠聽出大概,主要是和花之都裡的亞蘭蒂勢力聯系,串聯起來,再去打探最新的消息,一夜之間花之都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各自抱著不為人知的心思,安排棋子。
布澤在完成任務的委任後看了聖央名雪一眼,沒說什麽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聖央名雪招呼沐念一同跟上去,布澤一進房間,便戴上白手套將燒開的熱水提起,取出一個小罐,打開飄出茶葉的清香,只是聞到就覺得品質不凡。
接下來便是靈界的飲茶習慣,一套略顯繁瑣的步驟後,將一塵不染的白玉茶具倒上碧綠的茶水,好似一件藝術品,正正好好的滿上兩杯,看到沐念跟著聖央名雪一起走入房間,沒有神色的變化,開口道:“月桂城的襲茶因為疾病蔓延今年成色並不好,看樣子今年茶會又是我們碧月的長天虹要更勝一籌了,聖央大人這位小友喝什麽呢?”
看上去是在問沐念想要喝什麽,目光卻一直在聖央名雪身上,這位亞蘭蒂的使者對沐念還有提防。
一個試探,只是看看沐念在聖央名雪眼裡的重要性。
聖央名雪大大方方的坐下,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還是老味道,沒什麽新意:“和我們一樣就行,他不挑的。”
布澤點點頭,再為沐念滿上一杯,只是聖央名雪的杯子還空著。
沐念能夠看出來布澤不是很歡迎自己,畢竟是亞蘭蒂的老前輩,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不是亞蘭蒂的人,一點亞蘭蒂的習慣都沒有,不過能夠理解,這次花之都的任務不用想都知道非常重要。
一時間房間寂靜的可怕,布澤也在斟酌這次的任務要不要讓兩人摻和,畢竟這次的任務太重要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都要爭取,臨行前國王與自己說的話實在驚人,只能說老國王的氣魄的確非同一般,那些個王子根本比不上,只是自己一想起來就頭疼。
等到布澤喝完茶水,緩緩開口:“花之都的形勢你們掌握多少了?”
“說來慚愧,我們來了幾天還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花之都恐怕是要再選主。”聖央名雪也確實不清楚。
布澤淺淺抿上一口,放下茶杯。
“是啊,時隔多年妲妮斯蒂又一次要選主了,八十年前天縱之子重柯脫穎而出,一曲百花天折了多少英雄腰,從此鮮花與芬芳之主名震天下,那般人物竟也老去了。”布澤的話裡滿是遺憾。
“你們知道現在花主的預備有哪些嗎?”
聖央名雪搖搖頭,這些天也沒時間去探查。
布澤再度拿起茶杯,眉頭一些微彎。
“巧天蓮——赤玨,寒人雀——銀擺,九夜玖——墨瓊,黛珉川——翠雙,還有襲月竹——白璧,大體是這幾家,那些小家基本上沒有機會。”
“都是這麽多年在花之都根深蒂固的大勢力,但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人,實際上沒有這麽簡單。”
說著布澤站了起來,從書堆裡拿出一卷紙,上面是花之都,準確來說是很久以前的花之都,那是黑暗歲月甚至更久以前的景色。
“哪怕是黑暗歲月裡,
花之都都不曾徹底淪陷,人族,巫族,妖精,精靈一同守衛著花園的明月,這裡曾經是妖精的樂園,只是在無邊黑暗中,妖精逐漸退出了舞台離開了他們的花園,精靈回到了他們的森林,只剩下巫族與人族還留在這,只是後來吾王建立亞蘭蒂,人族這才遠離了這兒,這次的千花競爭的不只是城主的位置,還有一整個花城。” 聽到這,沐念差不多已經明白了,這不是換個城主那麽簡單的事,歲月沉澱,各方的勢力在此盤根錯雜,哪一方的勢力要是拿到了花主的位置,那麽很有可能就能夠把花之都收入囊中。
聖央名雪也不是笨人,這麽一說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次是真的大條了,一旦哪裡出了問題,那可不是簡單就能夠平息的,一個不小心就是大戰再起,要知道花之都可是相當重要的戰略重地,說是處於南方,可是只要從碧溪河谷與灰色沙走不要多久就能夠到達大陸的中央——黃金之鄉,當年的大反攻就是從這裡經過的。
“花之都的價值你們也能夠明白,不得有失啊。”布澤已經不在看他們。
“但突然從巫族手裡拿走這麽大的一塊肉,他們不會有意見嗎?”聖央名雪還是不能明白,巫族可不是吃素的。
“你的年紀不大恐怕不知道吧,花之都直到重柯之前都不是巫族的城市。”布澤甩出了驚人的事實。
“什麽!”
“上一代的花主可就是人族。”
沉默,這太驚訝了,雖然布澤說過人族直到亞蘭蒂建立才遠離這裡,可也沒想到還有這麽大的事情在裡面。
“花民可不管這裡歸誰管理,恐怕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一族了,他們隻認花主,這都要歸功於那位鮮花與芬芳之主,在位八十年從來沒有向民眾們宣揚過巫族的理念,沒區分過血統種族,竟然只是一心教他們種花,此非明智之舉。”布澤對此也無言。
“赤玨曾經是人族的勢力的遺留,墨瓊,銀擺,翠雙都曾是巫族的勢力遺留,至於那白璧,,,”布澤頓了頓,不知道怎麽說明,“沒有看出他們後面的勢力,隻稱是花之都的人,甚至那位白璧本人我們都沒有任何消息,連男女都不知道。”
沐念和聖央名雪面面相覷,這麽離奇嗎?
聖央名雪想了想開口道:“其實在你們來之前就有勢力來接觸過我們,就是那白璧的人。”
“什麽,他們竟然這麽果斷嗎?雖然說是巫族和人族的勢力,但其實花之都與兩族已經沒有多少接觸,就算他們曾經來自兩族,這麽多年過去與本地人不斷通婚融合,也沒了昔日的親近,也就是說現在他們都在尋求各方的支持。”布澤屬實沒想到一向低調的白璧竟然這麽快就出手了,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是可以和他們接觸的,可惜不能。
“來之前我們的盟友已經敲定了,就是赤玨,下次他們再來,就別見了。”布澤再次落座。
“另外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麽,也先停一下吧,現在的花之都太亂,你們這樣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可是!”
“沒有可是了, 我已經仁至義盡了,接下來若是有需要我會向聖央大人稟報的。”布澤打斷了聖央名雪的話。
言下之意就是送客了,聖央名雪點點頭也只能就此離開。
你們,我們。
聖央名雪和他應該說過自己的事了,沐念看著布澤的臉,突然笑了下,“前輩這麽好的茶,能再討一杯嗎?”
“請。”
沐念哈哈大笑,拿著杯子倒了一杯底,手一翻,將那壺拎起舉過頭頂,碧綠的茶水流下一道翡翠的水線,入喉而盡。
“哈,哈,哈,謝謝。”沐念將臉貼近,緊盯著布澤黑色清明的眼睛,收起了笑,“可惜不好喝,至少是比我家的差多了,一股放了好久的霉味兒,哈哈哈。”
大袖一揮,揚長而去。
良久,布澤拿起茶壺,久久無言,直到那珍品的玉壺化作粉渣,好烈的脾氣,哪家的少年郎,這般心性。
窗上一層厚厚的霜,爐中的火原先劈裡啪啦的燃燒,沒有一絲溫度,永遠定格在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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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聖央名雪看著和街邊小販砍價砍的不亦樂乎的沐念。
“啥?”
“布澤只是沒見過你,他一心隻為亞蘭蒂。”
“我以為什麽呢,沒事,能夠理解。”沐念還在砍價,那小販知道遇到硬茬子了,卻也不肯罷休。
能理解,不能接受,她現在也能夠知道一些沐念的潛台詞了,沐念和那個困在人境的少年已經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