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魔力淹沒了沐念和聖央名雪,像是凡人面對觸手可及的天災,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世界的惡意吞沒,魔力是趁手的兵器,也是凶猛的野獸將人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波濤洶湧的魔力,一切脆弱的事物都避不開撕碎的命運,沐念想要掙扎的反抗卻連站直身子都難以做到,冰藍色的魔力化作波紋的光盾,可也只是暴風雨中的萍草,聖央名雪也將聖央劍橫在面前想要憑借聖央血的燃燒來緩解壓力,兩人合力才勉強在如此恐怖的魔力中得到喘息的機會,不斷晃動的光盾能夠撐多久,沐念也不知道。
磅礴的風魔力匯聚成巨大的青色龍卷風,咆哮著向蒼莫而去,那是至高的恢弘,天災的演化,急劇旋轉的風刃能夠輕易切開精煉的鋼鐵,蒼莫面無表情,將雙手置於胸前,一個小小的鈴鐺浮起,沒有聲響,沾染墨色的煙霧,輕聲吟唱著古老的幻歌,漆黑的魔影撕破空間自深邃的地獄回到世間,每一道魔影形態各異,張牙舞爪,肆意的盛放著惡意之花,蒼莫的吟唱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亮,如同滅世的洪鍾,一個個晦澀難懂的字符從他的口中吐出,天色都暗淡下來,黑夜降臨。
“鬱尋,你不懂魔法,你也不知道給魔法師時間有多麽愚蠢。”蒼莫低沉的嗓音傳進每個人的耳裡,充滿了漆黑的惡意,巨型的魔法陣瞬間展開,勾畫的紋路好似刀鋒,蒼莫在一瞬間完成了魔力的引導和構成,與上一個魔法的吟唱為引子,直接鏈合驅動,當鬱尋發覺的時候浩大的魔法已然構成。
黑夜魔法!永夜的喚魂曲!
黑夜的魔力,天羅地網。
“這是!你是從哪裡學來的?你到底是什麽人?”鬱尋很驚訝,這樣的魔法陣世界上並沒有很多,大多沉睡於漆黑的地下,而這個魔法他可以篤定沒有幾個人知道,蒼莫在哪裡學會這個的,“你到底是什麽來歷,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了嗎,可笑!”
“鬱尋,我要怎麽樣才能將你一點一點的,一點一點的毀滅啊。”蒼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惡意從金杯中溢出,如黑色的汙泥,永夜已經降臨,無法停止,他沒有廢話的意思了,只有純粹的毀滅欲,他要把這個混蛋一點點的撕碎。
“就讓我來告訴你,你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僅憑這樣的魔法還不算什麽,展露你的真名吧,大陸的魔導師並沒有多少。”鬱尋抬起手來,青色的光環化作一道流光,匯聚成一支箭,他要喚醒沉睡的聖靈。
聖靈解放,洞穿風暴之矢!
聖靈解放,跨越星河之弓!
地下的世界第一次誕生星河,光滑的金屬表面折射出星光點點,漫天的星辰與世間的狂風,光輝與暴亂,扭曲而又強大,無與倫比的魔力自他的手中誕生,滿溢的殺意震懾世間萬物,如有忤逆的聲音都將被呼嘯的風暴毀滅,誕生於虛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輝,讓人懷疑就連世上最為飄渺的命運都要被鎖定。
“我知道他是誰了。”聖央名雪突然想起,那樣的狂風,號稱能夠追上命運的箭矢,“他是活著的傳說!逐風者!”
整個大陸上只有十位傳說,無論在什麽時代,無論是誰人主宰,這個世界上都只有十位傳說,世人會將一切奇異描繪成故事,其中總有聞名遐邇的傳說,飛鳥銜走落日,銀魚吐出珍珠化作奇島,一旦注視三秒就會永浴愛河的眼睛,那一段段流傳的故事,最後被人們記住,被最好的吟遊詩人傳唱的就是傳說,
時間長河瀝出的金沙,人們對故事的認知是有限的,太多璀璨淹沒在歲月的長河之中,在靈界一個時代最能夠銘記的只有十個。 而且在靈界,傳說也是一種境界,要想成就傳說,就要被所有在那段歲月的人認可,包括他的親友,陌路人,甚至敵人,讓他成為故事中唯一通往真實的存在,流傳,很多英雄般的人物聞名於天下都是在死後,要達成那幾乎不可能的條件才能被所有人認同。
“世界上只有十位傳說,最為璀璨的星星,當世的傳說大多不再顯名,而最近的傳說就只有那位隻身前往風暴之心,憑一己之力將整個風暴城拖入無盡雷鳴的深淵,將風暴的君主一箭射殺的人族傳說!逐風者!他竟然出現在這裡!要知道自他那一箭,世界的風暴再也無法越過伊洛河,抵達米亞羅平原。”聖央名雪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是活著的傳說!
聖央名雪自幼耳濡目染,聽聞傳說的壯舉,現如今竟然真的看到一位傳說的出現。
沐念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拉滿弓的身影,在魔法的眼中,他存在在那裡就已經是無法理解的奇跡,僅僅是他的靈魂就已經和整個尼伯龍根等價,擊穿風暴的一箭又要再現了嗎,這次的敵人是那個蒼莫嗎,他竟然要讓一位傳說動用那樣的力量,他究竟是什麽人。
“如果你還不打算拿出全部實力,這一箭將使你滅亡。”鬱尋的聲音很平靜。
“這一箭比起當年的風要溫和許多啊,看來傳說的力量既是枷鎖竟然是真的啊,我是蒼莫,從來都是,那麽你的答案是什麽呢?哈哈哈,你這樣的英雄人物,還能想得起來多少過去,想必都已經扔掉,用來裝你的光輝事跡了吧,哈哈哈。”蒼莫面對漫天的狂風,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放聲大笑,“果然是擊穿風暴之人啊,這等景象別人再怎麽模仿都做不到啊。”
笑著笑著蒼莫的眼角有晶瑩滲出:“終末曲,葬魂歌。”
蒼莫輕輕說出了魔法的名稱,漆黑的魔影逐漸透明,露出了原本的模樣,一個個奇幻之中的身影重現人間,獨角獸,千影蛇,流月青......最後是一個年輕的人形,那張臉清清楚楚的是蒼莫,那如出一轍的笑容,讓所有看到的人感到靈魂的悸動。
“果然是你,瀚靈,不在你的瀚靈塔待著研究魔法,要到這裡來作孽!”鬱尋確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啊,果然是他,從很早以前就聽說他在往這邊追尋所謂的真相。
“不,我是蒼莫,上蒼的蒼,莫家的莫。”蒼莫搖搖頭否定了鬱尋的話。
“你怎麽。”鬱尋一驚,手中的弓有一絲魔力顫抖。
“去死吧!”蒼莫的魔法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完全,這種瞞過所有人,在一瞬間完成魔法的本事是蒼莫的成名絕技。
奏起恢弘浩大的曲調,所有的靈魂同時起舞,像是滅世的濕婆起舞,狂亂且有序,扭曲了人們的心,這樣的舞姿如夢如幻,在最為頂峰的高潮將一切帶入毀滅的結局。
鬱尋終於還是輕歎一聲,箭矢離弦而去,帶著淺綠色的拖尾,像是青色的流星,曾經洞穿風暴的箭矢再一次發出,要為它的主人重現當年的奇跡,略有瑕疵的碧玉,重逢舊時的逐風之人!
如果魂影和箭矢碰撞,這裡的一切都要化為虛無,沐念眼睜睜的看著,意識到已經無力回天,沒有可能從這樣的毀滅下活下來。
“何必呢,明明故事還沒有到最後,為何要這麽早落幕。”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一次聽不出男女,依舊溫柔的如化開冰峰的柔春水,泊泊流淌。
就像是遺憾的邂逅,魂影與箭矢擦肩而過,劃向未知的天空,再也看不見蹤影自天穹之上,混沌的雲霧降下階梯,一道身影款款而來。
“誰?”鬱尋想著尼伯龍根之主終於出現了。
蒼莫的魔眼遠遠的看破迷霧見到那道身影,一時間呆住,竟是熱淚盈眶,哪怕是自己忘記一切,也不會忘記,自己苦苦追尋的人啊,一邊哽咽,一邊擦著眼淚:“我終於又見到你了,老師!”
不可一世的瀚靈塔塔主,天下無雙的靈魂魔法師,三十六塔魔導師的蒼莫,此時僅僅是一位哭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