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
大坑,
明擺著讓我跳的大坑,
傻子都看得出來,
而我居然還滿懷感激的主動跳了下去……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顧溪倫嘴角陣陣抽搐,胸口堵的不行,
我必須得先弄清楚事情的經過,不能再稀裡糊塗的了,然後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
嗯……靠!
我就一個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哪知道我為什麽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我還想問問你呢!
你以為我想看嗎?
你知道這得需要多強大的心裡承受能力不?
我從小到大都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我還會隨手撿垃圾,會熱心幫助老人,會拾金不昧,會自力更生,
我學校好青年,我純純的人間正能量啊!
顧溪倫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想哭,
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不容易穩定情緒,然後盯著張如生開口道:
“我可以答應,但是,”
顧溪倫停頓一下,斟酌著語氣:
“你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
張如生微笑不語,俯身向前,交叉雙手抵於下頜,做出聆聽的姿勢。
“我什麽時候可以解除合約?”
顧溪倫有些緊張的看著張如生。
“渡完999個靈魂之後,契約對你的束縛會自動失效。”
聽完張如生的回復,顧溪倫懸著的心暗暗放下,接著問道:
“那個,我能不能……”
“不能。”
張如生未待顧溪倫問完就出聲打斷,沒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顧溪倫仿佛沒有在意,咧嘴無聲的笑了笑。
“我都需要做些什麽?”
顧溪倫伸手在半空艱難比劃著:“我是說,在這方面我什麽都不會啊……”
“看情況吧。”
張如生混淆不清的含糊回應。
“看…看情況?”
在聽完張如生的回答後,顧溪倫伸手比劃的動作突然有些僵硬,停在了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被拐騙的不是你是不是?
被獻祭深淵的不是你是不是?
這麽大的事兒你就給我說看情況?
“咳咳,”
愣了一會兒,顧溪倫調整好姿勢,端正態度,然後無比認真的凝視張如生,神情異常嚴肅:
“我的工資還算數嗎?”
張如生臉上的微笑有些凝固,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
“算數。”
“呼~”
顧溪倫難得放松的深呼了一口氣,作勢撫摸著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
張如生陷入了沉默,
滴答滴答滴答——
懸掛在牆壁上的鍾表不分晝夜,一點一點的固執轉動,履行著屬於它的使命。
張如生抬頭掃了一眼,
“4點了,下班。”
顧溪倫在聽到提醒後,從剛才的沉思中回過神來,
“啊?哦哦,好的好的”
隨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衣兜,環視一眼四周,顧溪倫才反應到他這次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
“那…我先走了,再見。”
顧溪倫檢查完確定沒有遺漏之後,禮貌的向張如生示意告別。
走到風鈴下,擰開門把手,剛準備動身出去的身影卻突然停滯了下來,
顧溪倫猶豫片刻,低頭對著扶手緩緩開口:
“為什麽是我?”
滴答,滴答,滴答……
通明的屋內無人回答,空氣寂靜的有些可怕,鍾表還在兀自轉著。
最終顧溪倫自嘲般無聲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轉身,
用力推開屋門,下一刻,身影隱陷於濃濃夜色之中。
……
“唉。”
過了不知多久,屋中傳出一道悠久的歎息,伴隨著瓷器輕微的碰撞聲漸漸消失……